第23章 二十三
晚上。
欢欢和齐琪看完电影，又吃完火锅。
两个人沿着江边慢慢走了一圈。
等到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欢欢打开家门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困得不行。
她连鞋子都没有好好整理，就抱着书包往楼上走。
“爸爸，我回来了。”
路父正在客厅处理文件，听见声音出来看了一眼。
“怎么这么晚？”
欢欢揉了揉眼睛。
“和齐琪聊天聊忘记时间了。”
路父看着女儿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也没有再说什么。
“赶紧洗漱睡觉。”
“知道啦。”
欢欢说完，转身就上楼了。
不到十分钟。
房间里便彻底安静下来。
……
这一觉，欢欢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
昨天晚上看电影。
吃火锅。
又和齐琪在江边吹风聊天。
回来的时候实在太晚了。
她现在整个人都像没有充满电一样。
欢欢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
换了一身舒服的家居服。
然后才踩着拖鞋下楼。
刚走到客厅。
她便愣了一下。
孟宴臣正坐在沙发上。
对面坐着路父。
两个人正在聊天。
桌子上放着茶。
旁边还有几份文件。
欢欢揉了揉眼睛。
“爸爸。”
“今天休息吗？”
随后又看向孟宴臣。
“宴臣哥哥，你今天不上课吗？”
路父笑着招招手。
“睡醒了？”
“过来坐。”
欢欢走过去，直接坐到爸爸旁边。
路父摸了摸她的头发。
“今天爸爸休息一天。”
“想去哪里玩？”
“爸爸带你去。”
欢欢靠在沙发上。
整个人还有点没睡醒。
“去哪里？”
“我不知道。”
路父看着女儿迷迷糊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不是一直说想看看爸爸公司的工厂吗？”
“之前不是还说，想知道衣服是怎么做出来的？”
“还有化妆品工厂。”
“两个地方都在一起。”
“今天带你过去看看？”
欢欢听到这里，终于精神了一点。
“真的吗？”
路父点头。
“当然。”
“你小时候不是总问爸爸每天去哪里工作？”
“现在带你去看看。”
欢欢立刻点头。
“好啊。”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孟宴臣。
“宴臣哥哥呢？”
孟宴臣放下手里的茶杯。
“我今天跟我爸去公司。”
“没有课。”
“就是过来看看你。”
欢欢眨了眨眼睛。
“原来这样啊。”
她点点头。
“那你们先聊。”
“我去吃早饭。”
说完，她慢悠悠地往餐厅走。
陈妈早就准备好了东西。
因为知道欢欢昨天回来晚，今天肯定睡得久，所以特意没有太早叫她。
桌上放着温热的粥。
还有她喜欢的小笼包。
欢欢坐下来，开始慢慢吃。
……
客厅里。
孟宴臣继续和路父聊天。
两个人聊的是公司的事情。
路父虽然平时看起来很温和。
但真正谈起生意时，思路十分清晰。
从市场变化，到企业管理。
再到年轻人未来的发展方向。
孟宴臣听得很认真。
他从小就知道。
路叔叔不是单纯靠运气成功。
从最开始的小公司，到如今规模越来越大的产业。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宴臣。”
路父忽然问。
“你以后想做什么？”
孟宴臣想了想。
“暂时没有完全确定。”
“但是应该会继续学习经济和管理。”
路父点点头。
“挺好。”
“年轻人不用太早决定。”
“我跟你爸爸就希望你们两个安稳， 不要学着别人随便创业， 一个人可以没有开创的能力， 但是一定要具备看清自己守住产业的能力”
孟宴臣安静听着。
其实这些年。
路父对他的影响很大。
孟家给了他优越的成长环境，但是因为孟家是从爷爷开始的， 所以 很多东西跟路叔叔还是不一样的看法。
路叔叔让他看到了另一种人生。
不是所有成功都来自出生，也不是所有优秀都是理所当然。
正是因为有路叔叔的经常聊天， 还有欢欢的开朗， 才让他对待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
……
餐厅里。
欢欢吃完最后一个小笼包。
喝了一口粥。
终于彻底清醒。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发现齐琪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
【你醒了吗？】
【我昨天回去也困死了。】
【下次不能这么晚回家。】
欢欢忍不住笑。
回复了几个表情包。
然后走回客厅。
“爸爸。”
“我好了。”
路父看了一眼时间。
“那我们准备出发。”
欢欢点点头。
“好。”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向孟宴臣。
“宴臣哥哥。”
“你今天真的去公司吗？”
孟宴臣点头。
“嗯。”
“一会就去。”
欢欢点点头。
“那你晚上来找我看画吗？”
孟宴臣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如果结束得早，就来书房等着你， 你无论多晚回来都看到我。”
“好。”
欢欢满意地点头。
这才跟着爸爸离开。
……
看着车子离开。
孟宴臣站在原地。
忽然觉得。
自己之前看的那些小说，好像真的有些可笑。
欢欢不是小说里的女主。
她不会因为一次新鲜的体验，就忘记陪伴她长大的人。
因为她记得所有人的好。
记得爸爸忙碌却一直爱她。
记得齐琪陪她一路成长。
也记得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在她身边。
孟宴臣低头笑了一下。
或许他不应该害怕那些不存在的“天降”。
真正重要的是。
在欢欢需要的时候。
他一直都在。
孟宴臣又安静下来。
有些事情。
确实不能永远停留在心里。
等一个合适的时间。
他应该认真告诉欢欢。
自己想站在她身边。
不是因为习惯。
也不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
而是因为……他喜欢她，非常喜欢， 非常喜欢， 心里全是她。
下午。
许沁才回到孟家。
她特意没有回来得太早，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自己心里清楚。
虽然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可是面对孟家人，她还是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所以她一路上都在提醒自己。
和平常一样，不要慌，不要表现得奇怪。
进门的时候，许沁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李阿姨。”
“家里人呢？”
正在整理花瓶的李阿姨抬头看了她一眼。
“先生带着宴臣去公司了。”
“付女士去参加聚会了。”
许沁点了点头。
“哦。”
“我知道了。”
说完，她便拿着自己的东西上楼，整个过程很自然，至少在她自己看来，没有任何问题。
……
等许沁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李阿姨轻轻摇了摇头，她其实很少评价家里的事情，这是她一直坚持的原则，做好自己的工作。
不参与主人家的矛盾，不讨论主人家的选择。
可是偶尔，她还是会忍不住比较。
比如隔壁的欢欢，那孩子是真的讨人喜欢。
每年过节的时候，欢欢都会跟着陈妈一起准备礼物。
不是贵重的东西，而是每个人都有一份小心思。
给爸爸准备领带，给陈妈准备围巾。
给家里的工作人员准备小礼物。
她会认真问：
“李阿姨，你喜欢什么颜色？”
“这个适合你吗？”
然后笑眯眯地把东西递过去，说谢谢他们时不时的给她做饭。
年纪不大很懂得尊重别人。
再看看许小姐，其实也不能说她不好，只是太敏感了。
很多事情还没有发生，她已经先觉得别人会伤害她。
别人一句普通的话。
她都可能想很多。
李阿姨有时候想提醒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只是一个保姆。
许小姐毕竟是孟家的人。
如果哪句话说错了，让许小姐觉得自己被冒犯，再传到先生和付女士那里。
那她这份工作也保不住。
所以这些年，只要许沁在家，李阿姨就尽量少说话，像一块不会移动的木头，该做什么做什么。
……
楼上。
许沁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热水冲下来。
她靠在浴室里。
脑子里却不断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
想起宋焰看自己的眼神。
想起他说的话。
许沁脸慢慢红了起来。
那种感觉和孟家的生活完全不同。
在孟家。
所有事情都有规矩。
吃饭要端正。
说话要注意。
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
似乎所有人都在告诉她：
应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跟宋焰在一起的时候。
她觉得自己不用那么小心。
不用考虑那么多。
她可以只是许沁。
不是孟家的养女。
不是别人眼中的孩子。
洗完澡以后。
许沁躺在床上。
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可是过了一会儿。
想到孟家。
她的心情又慢慢沉下来。
今天回来以后。
没有人问她昨天去了哪里。
没有人问她和朋友玩得怎么样。
甚至孟宴臣去公司，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不一起去。
许沁越想越觉得委屈。
果然。
是不是就像自己想的那样？
他们养自己。
只是因为责任。
只是因为当年爸爸帮助过孟家。
只是因为需要维护孟家的面子。
她从来不是这个家的真正孩子。
想到这里。
许沁又想起小时候妈妈说过的话。
“沁沁。”
“商人和我们不一样。”
“他们看重利益。”
“不要太相信他们。”
在她眼里，爸爸是市长，妈妈是画家。
他们的家庭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如果不是后来爸爸出事。
她依旧会是那个人人羡慕的市长女儿。
许沁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慢慢升起一种委屈。
爸爸只是太正直了。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完全干净的人？
如果爸爸当时能够圆滑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是不是她现在依旧拥有原来的生活？
而不是住在别人家里，接受别人的安排。
想到这里，许沁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
她告诉自己，她没有错。
她只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活，一个不用永远按照别人期待活着的生活。
晚上。
路家的大书房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窗外夜色安静。
花园里的树影被晚风轻轻吹动，偶尔擦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影子。
欢欢坐在书桌前画画。
桌上摊着几张白色画纸，旁边放着各种颜色的画笔。
她画的是今天和爸爸一起参观工厂时看到的画面。
流水线上的一瓶瓶乳液。
穿着无菌服的工作人员。
还有透明实验室里，低头记录数据的研发人员。
她没有完全按照真实场景去画。
而是把工厂画成了简洁可爱的简笔画。
一排圆滚滚的小瓶子顺着流水线向前移动。
旁边站着几个戴着口罩的小人。
其中一个小人举着烧杯，头顶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灯泡。
欢欢画得认真，连孟宴臣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有发现。
直到对面的椅子被轻轻拉开。
她才抬起头，孟宴臣已经坐在了她对面。
“宴臣哥哥。”
欢欢放下手里的画笔，朝他招了招手。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坐我旁边。”
孟宴臣看了她一眼，很听话地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桌，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欢欢往旁边挪了挪，把画纸推到两个人中间。
“你看。”
“这是今天去工厂看到的。”
孟宴臣低头看着画。
画面上的线条简单，细节却很多。
她连灌装机器上的小按钮都画了出来。
右下角还有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趴在玻璃外面往实验室里看。
旁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不用问也知道，是欢欢和路叔叔。
“画得很好。”
孟宴臣轻声说道。
欢欢拿起画笔，在其中一个小瓶子上补了一朵合欢花。
“今天特别有意思。”
“以前我一直以为化妆品就是把一些东西混在一起。”
“去了才知道，还要做实验，测试稳定性，还要调整配方。”
“原来这么复杂。”
她一说起白天看到的东西，声音里便带上了明显的高兴。
“宴臣哥哥。”
“我想好了。”
“以后上大学，我想学化妆品研发。”
她转过头，十分认真地看着他。
“你觉得怎么样？”
“反正爸爸有自己的工厂。”
“等我学会以后，说不定能自己研究化妆品。”
孟宴臣几乎没有犹豫。
“好，那就学这个。”
欢欢笑起来。
“你不觉得我是一时兴起吗？”
“就算是一时兴起，也可以先去了解。”
孟宴臣看着她。
“如果了解以后还是喜欢，就认真学。”
“如果以后发现不喜欢了，再换一个方向。又不是现在选了，就一辈子不能改变。”
欢欢弯了弯唇角。
“宴臣哥哥真好。”
孟宴臣停顿片刻，又像是早就考虑过一样，轻声说道：
“我们以后一起出国吧。”
“一定申请同一个学校，马上我先毕业， 就先过去， 把房子什么的都准备好”
欢欢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在她的认知里。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
他们本来就一直在一起。
以后读大学，当然也应该在一起。
她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好呀。”
“一起去。”
“你学经济和管理。”
“我学化妆品研发。”
“放学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吃饭。”
“周五继续吃炸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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