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捡来的小姑娘 三十三
中午。
养心殿内摆好了午膳。
雍正坐在主位。
弘昼坐在左侧。
弘历则十分自然地坐到了欢欢身边。
欢欢本来想坐得离弘历远一点，可弘历却像没看见一样，直接坐在她旁边。
她只能乖乖低着头。
养心殿里的宫人鱼贯而入，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满了御桌。
负责布菜的小太监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等候主子的吩咐。
欢欢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小菜。
弘历成了整张桌子最忙的人。
“那个。”
“嗯，这道鱼肉没有刺，夹一点。”
“鸡肉也来一些。”
“青菜别忘了。”
“还有那个豆腐。”
小太监连忙按照宝亲王的意思，把菜一一夹到弘历碗里。
弘历接过以后，又十分自然地放进欢欢面前的小碟里。
“吃这个。”
欢欢乖乖点头。
“嗯。”
低着头，一口一口认真吃。
没一会儿。
弘历又看向另一道菜。
“这个也不错。”
“夹一点。”
“还有鱼汤。”
很快，一小碗热腾腾的鱼汤放到了欢欢面前。
弘历轻声道：
“喝点汤。”
欢欢双手接过。
“谢谢王爷。”
然后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整个过程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弘历一边自己吃饭一边还不忘注意欢欢。
见她把青菜吃完了，嘴角便不自觉扬了扬。
以前两个人单独吃饭的时候，欢欢总是挑自己喜欢的吃，不喜欢的青菜，总要他强迫才能吃几口。
今天倒是乖，夹什么吃什么。
弘历越看越满意，眼里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坐在主位上的雍正，一边慢条斯理地用着膳，一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喝了一口鱼汤。
心里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儿子，平日在朝堂上沉稳冷静。
处理政务时滴水不漏，偏偏一遇到欢欢，便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喜欢一个人，竟喜欢得如此明目张胆。
雍正又看了一眼欢欢。
小姑娘低着头，认真吃着弘历夹来的菜。
没有半点恃宠而骄，也没有借机邀宠，反而安静得很。
雍正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弘昼坐在对面，看着自家四哥这副显眼包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偷偷瞄了一眼皇阿玛——雍正却神色平静地吃着自己的饭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弘昼再次在心里深深感叹：皇阿玛对四哥的纵容，实在是……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这要是先帝康熙爷在，估计直接就把那个女子刺死了吧，又忍不住多看了欢欢两眼——确实长得极美，难怪四哥护得这么紧。
弘昼终于忍不住了。
“四哥。”
弘历抬起头。
“嗯？”
弘昼指了指自己。
“臣弟还坐在这儿呢。”
弘历看了他一眼，十分平静地点头。
“本王知道。”
弘昼：“……”
知道你还这样？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毕竟皇阿玛还坐在这里，他可不敢放肆。
雍正终于放下筷子，淡淡瞥了弘昼一眼。
“食不言。”
弘昼立刻坐直身体。
“儿臣遵旨。”
于是，整张饭桌又恢复了安静。
弘历负责照顾欢欢，欢欢负责认真吃饭。
雍正慢悠悠地用膳，弘昼则低头扒饭。
用过午膳后，雍正放下茶盏。
淡淡开口：
“弘历、弘昼，随朕去正殿议事。”
“儿臣遵旨。”
兄弟二人同时起身。
欢欢也准备跟着退下。
雍正看了她一眼。
“你留下。”
“上午那些记录还没整理完吧？”
欢欢连忙福身。
“回皇上，还有一些。”
“那便继续。”
“奴婢遵旨。”
三人离开后，西暖阁重新安静下来，欢欢重新坐回自己的小桌前。
将上午看到的种植记录重新分类，一份一份仔细翻阅。
遇到失败的案例，便认真分析原因，再将自己的想法，一笔一画写在空白纸上，最后夹回对应的折子里。
整个西暖阁，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安静而专注。
下午，雍正带着弘昼和弘历在正殿忙碌，又去了军机处议事。等一切都处理完，回到西暖阁时，天色已有些暗了。
欢欢早已忙碌完毕，看到雍正进来，立刻起身行礼：“皇上吉祥。”
“起来吧。”雍正道，“忙完了吗？”
欢欢恭敬回道：“都忙完了。”
随后雍正坐在龙椅上，欢欢把整理好的所有农业奏折全部呈上去。
雍正翻开一看——那字迹跟弘历一样难看，真是跟着什么人学什么字。弘历的字就像掉在树上上吊一样，欢欢的字却比弘历更像上吊。
不过雍正继续往下看，却渐渐认真起来。欢欢标注得非常仔细，哪里有错误、哪里需要改进，全都清清楚楚写在空白纸上，夹在对应折子上面，既懂规矩，又没有恃宠而骄，也没有因为功劳而得意忘形。
雍正看完，微微点头：“很好。等这批给户部看完，全部发下去。再有事朕再叫你过来。”
欢欢低头：“奴婢知道了。”
雍正看着她，声音缓和了一些：“坐了这么久，累吗？跟朕去庭院走一下？”
欢欢微微一怔，随即恭敬道：“奴婢遵旨。”
雍正起身，带着欢欢往庭院走去。苏培盛和松亚远远跟着，不敢靠近。
庭院里，雍正与欢欢慢慢悠悠地转着圈。
一开始，两人聊的是种植之事。
雍正当年做王爷时，也曾亲自下地劳作，两个人就种地的事聊了很久。欢欢说得认真，雍正听得仔细，偶尔点头点评几句，气氛竟意外地融洽。
后来话题自然转到了宁郡王的菊花上。欢欢一谈到花就特别兴奋，笑容满面。
雍正侧头看着她，眼神自己都没有察觉地变得温和起来——怎么会这样的女孩子？漂亮、可爱、温柔，喜欢花，也喜欢看书。
就在两人聊得投入的时候，弘历从远处快步走来。
他远远看着两人站在一起，欢欢仰头一边说话一边笑着，自己的皇阿玛认真听着，面色温和。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刺眼，心里堵得难受。
弘历赶紧跑过来，跪下道：“皇阿玛吉祥。”
雍正淡淡瞪了他一眼：“起来吧。”
欢欢转头看到他，眼睛立刻弯了起来，笑着看他。弘历本来心里还堵着，看到欢欢那明亮的眼神，瞬间阴转晴，嘴角忍不住扬起。
弘历恭敬道：“皇阿玛，天气晚了，儿臣接欢欢回去。”
雍正点头：“走吧。等下次奏折发下去有反馈了，再接欢欢进来。”
欢欢低头：“奴婢知道了。”
两人行礼告退，慢慢往宫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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