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时间过去 三年
太皇太后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这几年,虽然有叙钦炼制的丹药调养,平日里也十分注意养生,可到底上了年纪,身体还是一日不如一日。
太皇太后知道自己的情况,便提出了一个心愿。
她想亲眼看着叙钦和欢欢成亲。
这一年,叙钦十岁,欢欢六岁。
康熙原本觉得两个孩子年纪太小,可看着祖母的身体,最后还是答应了。
婚礼定在京城的雍亲王府举行。
端敏和班第带着欢欢来到京城,热热闹闹地办了婚事。
就这样,十岁的雍亲王和六岁的博颜格格,成了阿哥所这一辈最早成亲的一对。
太皇太后那日精神很好,还亲自看了两个孩子行礼。
她拉着叙钦和欢欢的小手,笑了许久。
可惜,婚礼过去四个月,太皇太后还是去世了。
康熙悲痛不已,整个皇宫也跟着沉寂下来。
端敏和班第带着欢欢在京城住了三个月,便先回了蒙古。
叙钦却还要在京城住满半年,暂时不能跟着回去。
太皇太后去世以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咸安宫。
每日除了读书修行,便是为高祖母念经,空闲时再去给太后请安。
康熙的日子却不太好过。
祖母去世以后,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有时候坐在乾清宫,批着批着奏折,便会突然想起祖母。
这一日,康熙没有带人,独自去了咸安宫。
到了门口,他吩咐梁九功和侍卫都留在外面。
“朕进去坐坐,你们不用跟着。”
咸安宫里很安静。
叙钦正坐在佛像前念经,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皇阿玛,您怎么来了?”
康熙没有回答,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
“老四,朕最近心情不太好。”
“总觉得心里压着什么,怎么都不舒服。”
叙钦放下佛经,看着康熙。
“正常,皇阿玛。”
“高祖母是带着您长大的,如今她走了,您心里难受也是应该的。”
康熙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朕有时候很后悔。”
“祖母这些年一直帮着朕,可朕掌权以后,却总是防着她。”
叙钦点点头。
“搞政治的,哪有那么多好心。”
“皇阿玛,您是皇帝,防着别人很正常,高祖母也明白这个道理。”
康熙看了他一眼。
若是平日听见这话,他肯定又要骂老四胡说八道。
可今日,他实在没有心情生气。
康熙轻轻叹了口气。
“朕有时候就在想,帝王是不是注定要怀疑所有人?”
“可再怎么说,朕也是个人,心里也想有个家。”
叙钦没有说话。
他太明白帝王的心思了。
坐在那个位置上,什么都要考虑,什么都要防备,时间久了,连身边的人都不敢轻易相信。
所以他才想给自己找一个真正的家,有欢欢的地方就是家。
叙钦看了一眼康熙, 搞政治的真的没有好人, 这一世是因为欢欢就想在蒙古, 所以他才没有逼宫的。
长大点他想彻底的去西藏看看。 把很多 该清理的清理了, 丹镇他早就买下来了。
叙钦脑子过着事情。 康熙自己也沉浸在自己的心情里面。
父子俩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叙钦忽然开口:
“皇阿玛,其实您也别太怪先帝。”
康熙抬起头,有些意外。
“怎么突然说起他了?”
叙钦想了想,说道:
“儿臣觉得,先帝很多时候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最后心里出了问题。”
“当年多尔衮和豪格争权,最后选择年幼的先帝继位,先帝从小就没有多少选择。”
康熙没有打断他。
叙钦继续说道:
“入关以后,朝中贵族又担心高祖母影响太大,多尔衮便强行限制先帝与高祖母见面。”
“先帝年纪那么小,身边连个能真正依靠的人都没有。”
“后来多尔衮去世了,朝中那些王爷也未必就安分了。”
康熙听到这里,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叙钦看着佛像,慢慢说道:
“儿臣一直觉得,董鄂氏的事情,恐怕也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那些王爷想再出一个多尔衮,便想借着后宫和皇嗣影响先帝,与高祖母背后的蒙古势力争权。”
“先帝真的不知道董鄂氏在其中的作用吗?”
叙钦摇了摇头。
“儿臣觉得,他应该知道。”
“先帝不是没有能力的人,只是从小被困在权力中心,身边没有几个能相信的人。”
康熙抿着嘴,没有说话。
叙钦继续说道:
“时间久了,心里自然难受。”
“先帝想摆脱这些争斗,却又没有办法,最后才选择了出家这条路。”
“所以皇阿玛,您也别太怪先帝。”
康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先帝不喜欢自己,也不喜欢他们这些兄弟。
小时候的许多事情,他至今还记得。
可如今听老四这么一说,他又觉得,先帝那一辈子似乎也没有过过几天自在日子。
叙钦转头看向康熙。
“其实儿臣一直很敬佩皇阿玛。”
康熙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从老四嘴里听见这句话。
叙钦认真说道:
“皇阿玛八岁登基,那么小就要面对朝中的权力争斗。”
“后来一步一步掌权,处理朝政,还要想办法让大清安稳下来。”
“这些事情,哪一件都不容易。”
康熙的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叙钦继续说道:
“儿臣觉得,皇阿玛的内心真的很强大。”
“当然,这其中也有高祖母的功劳,她是真心疼您,也一直在为您谋划。”
“正因为有她帮着您,您才能在那些争斗中慢慢站稳脚跟。”
康熙低着头,嘴角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叙钦却没有注意,仍然认真地说着。
“儿臣如今能安安稳稳地读书、修行,还能去蒙古过自己喜欢的日子,都是因为皇阿玛。”
“是您把那些难事都处理好了,儿臣才能享受这些。”
“所以儿臣一直觉得,能做皇阿玛的儿子,是件很幸运的事情。”
康熙抿着嘴,半天没有说话。
他原本心里难受得厉害,没想到来咸安宫坐了一会儿,竟然舒服了许多。
尤其是老四最后那几句话,听得他心里暖洋洋的。
这个混球平日里总能把他气得半死,没想到心里竟然这么敬佩自己。
康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叙钦的脑袋。
“你这孩子,平日里要是也这么懂事,朕就省心了。”
叙钦笑了笑,没有接话。
康熙也没再说什么。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困。
这段时间,他一直睡不好,今日难得有了睡意。
康熙干脆起身,从旁边拿来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
叙钦看得有些奇怪。
“皇阿玛,您这是做什么?”
康熙把枕头放在旁边的榻上。
“朕困了,在你这里睡一会儿。”
叙钦点点头。
“那皇阿玛睡吧,儿臣继续念经。”
康熙躺下,拉过被子盖好。
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叙钦看了他一眼,见他睡得安稳,便重新拿起佛经。
咸安宫里又响起了轻轻的诵经声。
叙钦一边念经,一边看着面前的佛像。
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皇阿玛啊,您可得早点振作起来。
儿臣还等着回蒙古呢。
想到这里,叙钦又想起了欢欢。
小姑娘离开京城那日,抱着他哭了好久,怎么哄都不肯松手。
最后还是端敏答应,等叙钦回蒙古,就带她去接人,欢欢才勉强跟着走了。
叙钦想到她哭得红红的小脸,心里又有些舍不得。
他抬头看了看佛像,又低头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康熙。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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