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于雾:我早就不欠公司钱了
对比方颜,于雾的情况要特殊不少。当年他刚进安序的时候,身上还背着前经纪公司的合同官司。
为了帮他摆平纠纷,安序垫付了一大笔费用。这笔账,于雾一直记在心上。其实早在三年前,他就把这笔钱全部还清了。
财务确认尾款到账之后,专门给他发了结清证明。
于雾捏着那张纸去找欢欢,欢欢那会儿正在办公室吃草莓。看见他推门进来,有点意外。
“雾雾?怎么过来了?”
于雾把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老板,钱,全部还清了。”
欢欢拿起来扫一眼,笑了。
“不错啊, 你好努力。”
于雾看向她。
“谢谢你。”
欢欢摆摆手。
“不用谢,当年公司帮你解决麻烦,也是看好你的潜力。你这几年拍戏给公司赚的,早就远超这笔数目了。”
于雾淡淡笑了笑,没再多说。
欢欢说得轻松。可他心里明白,当年要是没有安序,他可能早就没机会继续演戏了。
但于雾没有把这份感激,变成沉重的包袱。
他心里拎得很清。公司给了他机会,他拼尽全力拍戏,为公司创造收益。这本就是双向奔赴的合作。
所以当全新的合同摆在他面前,于雾耐心看完所有条款。
然后开口问安娜。
“之后我还能去给基地新人上课吗?”
安娜:“当然可以。”
“想拍群像题材的戏,也没问题?”
“没问题。”
“碰到合适角色,我可以接?”
“对。”
于雾点头。
“那合同我签。”
安娜忍不住问。
“外面一堆大公司挖你,真的一点不考虑?”
于雾想了想。
“有考虑过。”
“然后呢?”
“没必要。”
他已经拿到奥斯卡影帝,演过各式各样的角色。
现阶段最想做的事,简简单单。继续拍戏,打磨演技。碰到喜欢的剧本,沉下心好好演。有空就回安序基地,带一带新人演员。
而安序,刚好全部满足他的想法。他凭什么要走?
于雾心里看得通透。一个演员能走到这个高度,从来不是单凭自己。好剧本,懂演员的导演,专业摄影团队。
靠谱制片,服化、灯光、剪辑、宣传、发行。每一环,都缺一不可。他自己固然足够努力。
可他清楚,若是当年没有安序,没有愿意放手让他尝试不同角色的主创团队,他走不到今天。
后来有记者采访,问他。
“你都拿到奥斯卡最佳男主了,为什么选择留在安序?”
于雾浅浅一笑。
“在这里,有我能演的戏。”
记者追问。
“外面也有很多剧本找你。”
于雾:“但这里,有我喜欢的戏。”
记者又问。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规划?”
于雾思索片刻。
“继续拍戏。”
“还有呢?”
“带新人。”
“还有别的吗?”
“持续学习。”
记者:“……”
这回答,完全不像站在行业顶端的影帝会说出来的话。
不过方颜、于雾愿意留下,不代表安序所有艺人都会一直待下去。
这些年,安序孵化出了不少演员。有的人从训练班起步。有的人从群像剧的小配角慢慢熬出头。
还有的人,最开始只是基地里默默无闻的新人。
慢慢的,有人走红,有人拿奖,积累了大批粉丝,商业价值水涨船高。自然就引来别的公司挖人。
外面的经纪公司都摸清了。
安序捧出来的演员,基本功普遍扎实。
安序不缺项目,配套培养体系完整。
新人进来,不会只安排跑商务、拍广告消耗热度。
表演课、台词课、形体训练,加上剧组实战机会全都安排上。
优秀的新人,甚至能直接跟于雾、方颜搭档出演群像剧。
这样的培养模式,很容易出人才。但人才培养出来,未必会一辈子留在公司。
有人拿到天价签约费。有人拿到更优厚的分成。还有人被许诺一年两部大制作,直接锁一番主演。
于是,陆陆续续有人选择离开。
最开始,于明心里特别难受。有个年轻演员,是他亲自从试镜场上挑出来的。刚来时,对着镜头都紧张,一句台词反复拍十几遍。
于明带着他拍了两部群像剧,又给他争取了一个出彩男二号。剧集爆火,这个年轻演员一夜走红。等到合同到期,他被别家公司挖走了。
于明收到消息的时候,心里堵得慌。
攥着解约资料,直接冲进肖亦骁办公室。
“肖总!”
肖亦骁正在审阅项目文件,抬眼看他。
“怎么了?”
“人走了!”
“谁?”
于明报出那个演员的名字。
肖亦骁淡淡应了一声。
“哦。”
于明等着他下文。
“然后呢?”
肖亦骁:“什么然后?”
“他要跳槽啊!”
“我知道。”
“你一点都不难受?”
肖亦骁一脸平静。
“我为啥要难受?”
于明差点急了。
“那是我们亲手培养出来的!”
肖亦骁点头。
“没错。”
“整整四年!”
“嗯。”
“红了之后,转头就走!”
“合同到期了?” 肖亦骁问。
“到期了。”
“有没有违约?”
“没有。”
“该结算的款项都结清了?”
“结清了。”
肖亦骁放下手里的文件。
“那就不存在任何问题。”
于明噎住,肖亦骁慢慢开口。
“这四年,公司给他资源。”
“他给公司创造收益。”
“合约到期,外面开出更好的条件,他想去试试,很正常。”
于明不甘心。
“可是我们花了那么多心血培养他!”
肖亦骁笑了。
“于明,我们开的是公司,不是慈善学校。”
于明:“……”
肖亦骁又补了一句。
“就算是学校,学生毕业之后,也要各奔前程。”
于明彻底说不出话。于明不死心,转头去找欢欢诉苦。
欢欢正在翻看安集团季度报表。听完整件事,反应跟肖亦骁几乎一模一样。
“合同到期了?”
“嗯。”
“没有违约行为?”
“没有。”
“公司该拿的收益都拿到了?”
“拿到了。”
欢欢点点头。
“那就祝他前程似锦。”
于明愣住。
“……”
欢欢抬眸看他。
“怎么这副表情?”
于明忍不住开口。
“老板,你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欢欢眨眨眼。
“我为什么要可惜?”
“他是你一手看着成长起来的演员啊!”
欢欢笑出声。
“于明。”
“安序培养演员,目的是让他们产出作品,给公司创造价值。”
“演员选择安序,是想要拿到拍戏机会,赚钱发展事业。”
她放下笔。
“双方是各取所需。”
“这几年合作得很愉快。合约到期,他觉得外面机会更好,那就放手让他去。”
于明沉默下来。
欢欢继续说。
“你觉得舍不得,是因为你看着他从新人一点点成长。投入了感情,这很正常。”
她笑着指了指自己。
“但我的身份不一样。”
“我首先是股东,我投资安序,公司培养演员。演员拍戏产生营收,公司拿到利润。”
“现在他选择离开,我们少了一位成熟艺人。但过去这几年,他带来的收益实实在在落袋了。”
“公司也借着他主演的项目,攒下观众、版权还有拍摄经验。”
欢欢摊了摊手。
“这笔投资,算不上打水漂。”
于明:“……”
欢欢继续说道。
“你仔细想想,公司每年都招新人。以后每走一个演员,你都要难受一次?”
于明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忽然觉得自己怕是熬不到退休。
欢欢笑得开怀。
“人走了,我们就再培养一个。”
“只要安序的剧本、导演、制片、培训体系还在。我们就能源源不断捧出好演员。”
她顿了顿。
“当然,顶尖人才,该给的待遇不能含糊。”
“就像方颜和于雾,我们主动提高薪酬加上分红。”
“留人靠合适的合作条件,不能靠感情绑架。”
于明听完,心里通透了几分,可还是隐隐觉得怅然。
欢欢看着他,笑眯眯开口。
“于导。”
“嗯?”
“要是实在舍不得,下次多培养几个。”
于明:“……”
“老板。”
“嗯?”
“你可真会安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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