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六十七
但很快欢欢察觉到变化。她不在国内的这一年。二十五楼悄悄变了模样。变化最大的，是肖亦骁。
当初欢欢动身去法国。只是临时把安序交给他帮忙坐镇。本意真的只是短期搭把手。
肖亦骁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就一年而已，很快就结束。
结果管着管着，他慢慢觉得不对劲。安序这一行，居然还挺有意思。
今天剧组开机，明天新项目立项，后天有人拿着剧本上门洽谈。
优苗固定三档内容稳定更新，安序基地天天都有剧组拍戏。
艺人、导演、编剧、制片、广告商务。平台对接，品牌合作，每天都有新鲜事。
尤其是《普通》整套流程。送电影节、入围、戛纳拿奖、上映票房大爆。肖亦骁全程在国内盯着推进。
最开始，他只负责签字。后来跟着参加各种会议，再往后，会主动追问项目细节。
于明最先发现他的转变，那天拿着新项目来找他。
肖亦骁翻了几页方案，忽然开口。
“这个受众是谁？”
于明抬头看着他，一脸诧异。
肖亦骁挑眉。
“看我干什么？”
“你以前只问要多少钱。”
“我现在不能进步？”
于明没话说，当然能。再之后，肖亦骁干脆经常往安序基地跑。
本来只是顺路过去看一看。经常上午过去，晚上才回来。
他自己的酒吧？直接交给经理管理。酒吧运营成熟，团队完整。就算他不天天到场，也不会出乱子。
他越来越多精力放在安序。最后二十五楼，长期给他留了一间办公室。
欢欢回来这天。站在门口，看着办公室里正在开视频会的肖亦骁，着实意外。
会议结束。肖亦骁抬头，正好看见她。
“哟。”
“舍得回来了？”
欢欢靠在门边。
“肖总。”
“嗯？”
“你怎么还在这里？”
肖亦骁脸上笑意淡下去。
“什么意思？”
“我回来了呀。”
“所以呢？”
“你不是临时帮我管一阵子吗？”
肖亦骁盯着她，安静几秒。
“路安欢。”
“嗯？”
“你用完就扔？”
欢欢一下子笑出声。
“没有。”
“我就是以为你早就烦了。”
“本来是挺烦。”肖亦骁往椅背上一靠，“后来发现还行。”
欢欢走进屋里，随手翻了翻他桌上的文件。
影视项目、商务合作、艺人规划。优苗的数据，还有安序基地扩建方案。
欢欢抬眼看他。
“你这叫还行？”
肖亦骁假装淡定开口。
“比较有意思。”
连他自己都没料到会变成这样。从前经营酒吧。热闹，自由，朋友多。他一直觉得那就是最适合自己的生活。
但安序完全不一样，一份项目，从纸上薄薄几页方案。慢慢集结几百号人一起努力。拍摄、上线，最后播出。赚钱，或者亏损。
原本没机会的小演员。一部一部戏磨练，突然被观众看见。
年轻导演，从小项目起步。慢慢成长，独立撑起完整剧组。
这种成就感，是酒吧给不了的。肖亦骁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
酒吧交给经理打理，他去的次数越来越少。安序反而成了他常待的地方。
安序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肖总换女朋友不算慢。但从来没有安序的艺人。
不止艺人。只要和他有直接管理上下级关系的，他一概不碰。
之前还有朋友拿这事打趣他。
“你们公司那么多漂亮女演员，你一个都没看上？”
肖亦骁端着酒杯瞥对方一眼。
“漂亮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漂亮的吗？”
“我现在也喜欢。”
“那你还——”
肖亦骁直接打断。
“公司规定。”
“管理层不能跟下面艺人乱搞关系。”
朋友笑。
“你都是老板，谁管你？”
肖亦骁嗤了一声。
“我自己管我自己。”
道理很简单。想谈恋爱，在哪找不到人。安序现在项目多，体量不小。一大堆人靠着公司谋生。要是因为谈恋爱搅乱上下级，影响项目、艺人、团队。
得不偿失。
再说比起谈恋爱，他现在更喜欢搞事业。女朋友会吵架，会分手。但项目挣到的钱，不会吵架拉黑。
肖亦骁觉得，这个逻辑很合理。
欢欢听完，坐在沙发上，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
“所以你不准备走了？”
“不走。”
“酒吧呢？”
“经理管。”
“那安序呢？”
“我管。”
欢欢眨眨眼。
“我呢？”
肖亦骁看她。
“你？”
“嗯。”
“你当老板。”
欢欢满意了分工特别合理。
安序原有架构不用大改。
于明继续负责制作拍摄。
安娜负责公司内部运营。
陈总监管宣传公关。
肖亦骁统筹运营、项目和商务。
欢欢重新回来，只负责需要她拍板的大事。日常琐事，能不管就不管。
生完孩子她彻底想明白。高薪请这么多管理层。不是让老板什么都亲自上手。
回归第一周，欢欢作息十分固定。每天上午到公司，下午三点准时消失。
第一次提前走，肖亦骁开口问。
“你去哪？”
欢欢已经拿起包。
“回家。”
“才三点。”
“我有孩子，我要回去看瑶瑶。”
肖亦骁没话反驳。
第二天，两点五十，欢欢就开始收拾东西关电脑。肖亦骁看见了，选择沉默。
第三天，两点四十五，欢欢全部准备完毕。
肖亦骁终于忍不住。
“你这个老板一天到底上几个小时班？”
欢欢认真算了算。
“差不多五个小时。”
“够了。”
“公司不是挺好的吗？”
肖亦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欢欢拎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肖总。”
“干什么？”
“好好工作。”
肖亦骁：“……”
“我回家陪孩子了。”
电梯门关上。
肖亦骁坐在二十五楼办公室。看着桌上还没处理完的一堆项目资料。越想越感觉哪里不对劲。
当初欢欢去法国之前。是他说，这一年安序归他管，不许远程指挥。
现在欢欢回来了。确实不怎么插手指挥。可到头来加班的，还是他。
手机震了一下。孟宴臣发来消息。
【她下楼了吗？】
肖亦骁面无表情回复。
【下了。】
对面很快回：【好。】
肖亦骁盯着这个“好”字，心里更不平衡。
一个回家陪女儿。一个楼下等老婆。只剩他，单身，留守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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