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德妃
永和宫内，已经晋封德妃的乌雅氏，气得浑身发抖。
她捏着手里的消息，声音都在颤抖。
“都调走了？我乌雅氏在宫里的人，全都被调走了？”
贴身宫女小心翼翼点头，不敢大声说话。
“娘娘，内务府的旨意已经下来了，族人全都调离内廷了。”
“啪！”
德妃狠狠一巴掌拍在桌案上，眼底满是怒火。
“好！好得很！”
现在满皇宫都知道是四阿哥跟皇上说的， 因为四阿哥出来就跟外面的人说了。 四阿哥阳谋， 撤职的人都不敢报复， 因为只要是报复就是撤职的包衣干的。
那个不孝子自打出生就被太皇太后抱走养在慈宁宫，从不亲近她这个亲额娘。
如今更是一句话，直接断了乌雅氏在宫中所有的根基和便利。
德妃又气又寒，眼眶通红。
“本宫真是白生了这么个不孝子！”
宫女连忙上前轻声劝慰。
“娘娘息怒，四阿哥年纪尚小，定然是无心之举。”
“无心？”德妃冷笑一声，满心嘲讽。
“他能从汉朝讲到大明，把历朝祸事说得明明白白，会是无心？”
宫女瞬间闭紧嘴巴，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德妃深吸几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打定了主意。
“不行，本宫必须亲自去找他问问清楚！”
第二日，德妃特意备好精致点心，亲自去往慈宁宫。
她心里还存着几分奢望，终究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好好讲道理，总能让他顾念几分母子情分、母族恩情。
可见到胤禛的那一刻，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胤禛端端正正站着，语气疏离，礼数周全却毫无温度。
“儿臣给德妃娘娘请安。”
德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心酸涩。
“胤禛，本宫是你的亲生额娘。”
胤禛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儿臣知晓。”
“既然知晓，为何对本宫如此生分冷淡？”
胤禛垂眸沉思片刻，一脸认真地回答。
“娘娘，佛家讲究放下执念，无牵无挂。”
德妃：“……”
她硬生生憋住胸口的怒火，耐着性子继续劝说。
“你年纪小，不懂宫里的生存规矩。你昨日的提议，毁了乌雅氏多少门路！”
“你怎能半点不顾念生养你的母族？”
胤禛终于明白她的来意，眉眼依旧平静。
“娘娘，儿臣此举，是为大清江山社稷着想。”
德妃被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无奈。
“为了江山，就能罔顾亲情、舍弃母族吗？”
胤禛双手合十，神色淡然肃穆。
“阿弥陀佛，出家人四大皆空，无私无偏。”
德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气晕。
“你根本就没有出家！”
胤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遗憾。
“所以儿臣才时时觉得遗憾。”
德妃彻底无话可说。她再待下去，就要被这个油盐不进的儿子活活气死。
最终只能狠狠一甩衣袖，带着满腔怒火转身离去。
胤禛看着她愤然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太监，语气干脆。
“走，去乾清宫。”
小太监一脸茫然，连忙追问。
“四阿哥，您去乾清宫做什么呀？”
胤禛理直气壮，小脸满是坦荡。
“告状。”
乾清宫内，康熙正低头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
听闻胤禛又来了，他眼皮瞬间狠狠一跳，头都疼了。
“这小祖宗，又来折腾什么幺蛾子？”
李德全低着头，轻声回话。
“回皇上，四阿哥说有要紧事禀报。”
康熙揉了揉眉心，无奈开口。
“让他进来。”
胤禛迈着小短腿跑进殿内，规规矩矩行完礼。
也不等皇上吩咐，自顾自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蒲团上。
“说吧，又有何事？”康熙淡淡开口。
胤禛抬起小脸，一脸严肃，语气格外郑重。
“皇阿玛，您可得好好管管您的女人！”
康熙手里的朱笔猛地一顿，满脸错愕。
“你说什么？”
胤禛皱着小眉头，满心委屈又不满。
“德妃娘娘今日特意去找儿臣，责怪儿臣不顾念母族。”
“儿臣明明是为了大清安稳，秉公办事，她却一味怪罪儿臣。”
“皇阿玛，您的女人怎么能这般公私不分！”
康熙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又气又好笑。
“什么叫朕的女人？那是你的亲生额娘！”
胤禛斜眸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儿臣不算她的儿子。”
康熙彻底被气笑了。
“你不是她的儿子，那你是谁的儿子？”
胤禛立刻坐直身子，双手合十，神情庄严无比。
“儿臣是佛祖的儿子。”
康熙：“……”
李德全：“……”
乾清宫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气氛诡异到极致。
良久，康熙冷笑着开口。
“佛祖教你这般不孝，不认生母？”
胤禛眼睛瞬间亮了，满脸兴奋。可算有人愿意跟他探讨佛理了！
他连忙端正坐姿，清了清嗓子，开启滔滔不绝模式。
“皇阿玛此言差矣！佛家讲究众生平等，慈悲济世。”
“若只偏袒自家亲属，不顾天下苍生，便是舍本逐末。”
“道家有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以私欲乱天下。”
“儒家讲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公义在前，私情在后。”
“您是一国之君，当以江山百姓为重，岂能因私废公？”
“儿臣年纪虽小，却也知晓，法度面前，人人平等。”
“若是人人顾念亲族、破坏规矩，大清法度便形同虚设！”
他从佛家讲到道家，又从儒家讲到法家。句句引经据典，层层递进，说得头头是道。
康熙听得脑袋嗡嗡作响，偏偏还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小子的歪理，居然句句都贴合治国之道。
最后胤禛甚至开始分析君臣之道、帝王平衡之术。
康熙听得头皮发麻，终于忍无可忍出声打断。
“停！别说了！”
胤禛意犹未尽，满脸遗憾。
“皇阿玛，儿臣还没讲完呢。”
康熙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疲惫。
“朕不想听了！没有可是！”
他转头看向李德全，快速吩咐。
“去永和宫传朕口谕，命德妃不许再因私怨纠缠四阿哥。”
“奴才遵旨！”李德全连忙应声。
胤禛闻言，瞬间眉眼舒展，满意地点点头。
“皇阿玛英明。”
康熙没好气地瞥他一眼。“现在可以走了？”
“儿臣告退。”
胤禛乖乖行礼，转身就要走。
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笑得乖巧又温顺。
“皇阿玛，儿臣近日研读《道德经》，颇有感悟。”
“佛道两家修身养性之道相通，最适合您这般政务繁忙的帝王。”
“您近日肝火过旺，嗔念太重，应当多读典籍、清心寡欲。”
康熙瞬间炸毛，抓起桌上的奏折作势要砸过去。
“滚出去！”
胤禛脚底抹油，迈着小短腿飞快逃窜。
一边跑还一边小声念叨。
“阿弥陀佛，皇阿玛嗔念太重，修行不够啊。”
康熙气得脸色铁青，差点把桌上的奏折全扫落在地。
李德全站在一旁，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四阿哥就是皇上天生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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