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现场反转，谁在说谎
萧凛把手机放到老赵脸前。
“航班号查到了吗？”
老赵摇头，手机贴着耳朵，正跟鹰眼运维组的技术员通话。萧凛没等他回话，快步走下财政局大楼，拦了辆出租车。
“市政府。”
出租车拐上主干道，远远的就堵住了。前面全是人，举着横幅和纸板，用着扩音器，把市政府正门堵住了。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
“哥，前面过不去了。”
萧凛扔下钱，推门下车，走向人群。
手机震了一下，顾清韵第三条消息。
【海天实业大股东林瑞华，护照信息已被鹰眼锁定，航班起飞前47分钟。边检是否拦截需要省厅协调。】
萧凛拨出电话。
“韩书记秘书吗？我是萧凛。请韩书记立刻协调省公安厅，对海天实业大股东林瑞华启动边控措施，理由是涉嫌转移国有担保资产，金安委的审查已经锁定了资金链。对，马上。”
挂掉电话，萧凛已经走到人群外围。
上千人挤在市政府广场上，大部分是老人，纸板上写着诉求：还我血汗钱、海天是骗子、政府要负责。几个穿制服的保安拉着警戒线，愣在原地。
萧凛扫了一圈，看到人群右侧停着一辆白色采访车，车身喷着“西海都市报”的台标。一个扛摄像机的小伙子正对着人群拍，旁边站着个女记者，话筒递到一位老太太嘴边。
他听见老太太说了一句话。
“是金安委来查账，把海天逼倒了。我们的钱都没了。”
女记者问：“您的意思是，政府的审计导致了企业资金链断裂？”
老太太连连点头，脸上都是眼泪。
萧凛停下脚步。
这句话不像普通人能说出来的。审计行为导致资金链断裂，这是专业术语，有人教过。
有人在引导舆论。
他掏出手机，快速翻了一遍过去半小时的本地新闻推送。果然，西海都市报的公众号发了一条快讯，标题是：《金安委审计引发后续问题？滨海民企资金链紧张，千名投资者或血本无归》。
萧凛把链接截屏发给顾清韵，附了一行字：【查这篇稿子的发稿审批链，重点查谁提供的采访素材和口径。】
老赵喘着气的追上来，连烟都跑掉了。
“市政府那边已经乱套了，吕维坤正组织维稳，让你别露面。”
“我偏要露面。”
萧凛拨开人群，直接走向那辆采访车。
女记者正对着镜头评论，说着监管过度、营商环境恶化之类的话。萧凛站到了镜头正前方。
“记者你好，我是省金安委的萧凛。你报道里说审计导致企业倒闭，数据是哪来的？”
女记者愣了半秒，下意识后退一步。摄像师的镜头跟着转向萧凛。
“萧……萧主任，我们是根据投资者反映的情况——”
“报道需要基于事实。”
萧凛转身面向人群，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是鹰眼系统半小时前发来的海天实业资金快照，他在出租车上打印了。
广场上嘈杂的人声渐渐低了下来。
萧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海天实业的资金链问题，早在审计之前就出现了。金安委的审查是三天前开始的，但海天实业的大股东林瑞华，一个月前就在转移资产了。”
他把文件举起来，翻到第二页。
“过去三十天，海天实业用六家关联公司，向境外转了七亿三千万。这些钱，本来是用来还你们的钱的。”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二十分钟前，林瑞华想从滨海机场坐飞机走。”
老太太不哭了。周围几个举纸板的中年人互相看看，慢慢放下了纸板。
女记者的话筒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办。
人群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大，听着很稳。
“萧主任，你的数据很好，但你避开了一个核心问题。”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穿着藏青色大衣，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公文包。
萧凛认出了他。滨海市工商联副主席，本地一家大型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姓方，叫方成远。海天实业的常年法律顾问。
方成远站到萧凛对面，摘下眼镜擦了擦，他很镇定。
“企业确实转移了资产。原因是金安委的审查引起了恐慌，银行收回贷款，合作方也断了供应。企业要活下去。你们让企业没路走了，他只能想别的办法求生。”
人群里有几个人开始点头。
萧凛把文件收回公文包，扣上搭扣。
“方律师，你的逻辑有个漏洞。”
“请指教。”
“林瑞华第一次转移资产，是在金安委来滨海审查的二十三天前。那时候，没有审计，银行也没收回贷款。他是提前准备好了跑路，然后把公司搞垮，让所有投资者来承担后果。”
方成远擦眼镜的动作停了。
“这些投资者的钱，是被你的委托人拿走了。方律师，你是在帮受害者，还是在帮偷钱的人？”
广场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那个老太太喊了起来。
“林瑞华跑了？我们的钱被他拿走了？”
人们的目标立刻变了。大家开始喊抓林瑞华，声音越来越大。
方成远的脸色很差，他戴上眼镜，退了一步。
“萧主任，法律问题我们法庭上见。”
他刚转身，就被人群堵住了。几个投资者围上来质问他，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挤出去。
萧凛没再看方成远，转身拨通了吕维坤的电话。
“吕市长，大家的情绪变了，建议市政府派人出来登记情况。另外，海天的债务偿还方案，金安委可以帮忙，但主要还是你们负责。”
吕维坤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
“萧主任，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欠。把事办好就行。”
挂了电话，萧凛给顾清韵发了最后一条指令。
【把海天大股东林瑞华的所有信息都查一遍。重点查他的亲戚、谁在替他持股，还有他的背景。我要知道这个人是哪来的。】
四十分钟后，顾清韵发来了回复。萧凛坐在出租车后座打开加密频道，看到第一行字，他翻文件的手指停住了。
林瑞华，原名沈瑞华。1994年由生母改姓林，户籍迁入滨海。
生父一栏，三个字。
沈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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