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李家庄惊变
腊月初七，夜。
细蒙蒙的雪花夹杂着雪子儿，正纷纷扬扬的向大地飘洒着。
整个李家庄隐没在夜色中，与天地静谧的融为一体。
韩家老宅正厢房里的煤油灯兀自燃烧着。
婶婶和韩心悦正坐在床上，一人手里拽着块棉布，两双秀气的小手穿针引线，上下翻飞。
两人正在给家里的男人们做冬衣！
自打韩二叔离家后，韩心悦就搬来正厢房跟母亲一起睡了。
抬头瞥了眼韩心悦，见她只是往那件绣云纹的料子里塞棉花，婶婶好看的眉头倏的皱起，骂道：
“韩心悦，怎么光往你那倒霉大哥衣服里塞棉花？也不知给你二哥多塞一些。”
“到底谁才是你亲哥哥，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
若是韩阳听见这话，准会在心里美滋滋乐道，好妹妹啊，你这简直是连胸都拐大哥这来了！
不过韩心悦却有自己的理由，反驳道：“二哥成天在书院读书，风吹不着，雪淋不着，用不上。”
“大哥在军伍，辛苦的紧哩。”
“死妮子，还敢顶嘴！”婶婶伸出雪白的指尖，对着韩心悦脑门狠狠戳了一下。
韩心悦撇撇嘴，不忿道：“娘不就是生气大哥将爹爹留在永宁堡，许久不回家嘛！”
“那大哥不也是为了全家好，要是没大哥，咱家能做的起冬衣？”
“再说，能给大哥帮上忙，爹爹自己也开心！”
“死丫头，老娘说一句，你顶十句，是要气死我吗？”婶婶叉起腰，挺起丰满的胸脯，有些狂躁。
“本来就是……”见母亲已在发飙边缘，韩心悦小声嘟囔一声，没再继续言语。
咣！咣！咣！
就在这时，院外巡夜的绑子声响起。
婶婶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道：“都寅时了啊！再弄一会吧，这两天争取把三个男人的冬衣赶出来。”
瞥了眼手中鼓鼓囊囊的棉袍，韩心悦甜甜一笑，点了点头。
……
黑夜中，李家庄门楼忽然亮起一阵火光。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庄门被破。
正巡夜的跛子爷朝庄门望去。
成群结队的杆匪鱼贯而入，他们手上拿着尖刀，脸上挂着狞笑。
‘这……这是，杆匪！？’
短暂的惊恐过后，跛子爷瞬间反应过来。
“杆匪来了！”
“不好，杆匪进庄啦！”
“民壮队，快快快！快起来！”
“杆匪进庄啦！”
跛子爷一边大喊着，一边敏捷的窜进一条小巷，躲了起来。
……
韩家老宅，一阵急促的梆子声和叫喊声从街道外传来。
静谧的深夜，这急促的叫喊声是那么的刺耳。
‘杆匪！？’
韩家两个女人娇躯一颤。
婶婶有些惊慌：“跛……跛子爷胡喊什么呢？
“咱们李家庄有堡墙，有门楼，夜里还有民壮队巡逻，怎……怎么可能闯进杆匪！”
……
“杆匪进庄啦，快锁好门。”
“你们要干什么？别……别杀我！”
“杀！”
“哈哈哈，敢抵抗的，统统给老子杀了，钱财带走，女人绑走！”
不等婶婶说完，院外已是嘈杂一片。
呼喊声，狞笑声乱作一团。
韩家老宅内，婶婶花容失色，从床上抄起一把剪刀护在胸前，红唇微微颤抖着，“好像真是杆匪来了，心悦，怎……怎么办？”
“不……不知道……”韩心悦同样吓得呆了。
李家庄附近素来太平，当初鞑子过境是，都好运的躲过一劫。
韩家两位女眷哪里见过这番阵仗，此时大脑已是一片空白，连吹灭烛火，将自己隐藏起来都忘了。
不过这帮杆匪来的好快，仿佛早有预谋似的，外面喊杀声刚响起不久，韩家老宅的院门便被破开。
“啊……！”
婶婶尖叫一声，两名身着狗皮坎肩，头戴污脏包巾的汉子，已是狞笑着闯进屋来。
“呦，两个小娘们长得真俊啊！”
“老子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娘们呢！”
一名斜眼歪鼻，长相猥琐的杆匪，见到婶婶和韩心悦，已是激动开始脱裤子。
“你……你要干什么！”
“你别胡来，我告诉你，我侄儿可是永宁堡管队，杀奴英雄韩阳！”
“敢胡来，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婶婶尖叫着将剪刀扬起。
危机之中，她才发现，原来如今家里能指望的，只有那倒霉侄儿。
可惜的是，韩阳此时远在数十里外的永宁堡。
“你要干什么！”
韩心悦同样挣扎着，将手中棉服挡在身前。
拉扯中，天青色秀云纹的精美棉袍被扯碎，棉絮洋洋洒洒散落一片。
“老九，别胡来！”
就在那罪恶魔抓即将伸向韩家两位女眷时，另外一名杆匪呵斥道：
“坏了架杆的事，当心他滕了你的皮！”
想起架杆平日里心狠手辣的作风，那猥琐汉子的手顿时收了回来。
呼——
婶婶和韩心悦长出一口气。
下一秒，两位女眷只觉后颈一疼，陷入昏迷。
…………
今日是腊月初七，明日便是腊月节。
按蔚州当地习俗，是祈求来年丰收吉祥的大节。
照例，要吃腊八粥、腊八豆腐等传统美食庆祝。
想到最近几月来，大伙跟着自己又是垦田开荒，又是建堡操练的，甚是辛苦。
韩阳决定今明两天，给永宁堡所有人放假一天，同时按每口半升的量，给军户们额外加派口粮，庆祝腊八节。
一时间，整个永宁堡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
清晨，韩阳、韩志勇叔侄俩站在永宁堡门口。
“阳阳，真不跟我回李家庄过节？”韩二叔再次询问道。
自韩阳上次离家后，一家人已经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腊八节，韩二叔特意给韩溪也寄了信，想让他提前回来，一家人好好聚聚。
“不了二叔，永宁堡事情太多，实在走不开。”
“把这块猪肉带回去！”
说着，韩阳将一块五花肉绑在了马鞍上。
知道侄儿如今事业心重，韩二叔没再多劝。
目送韩二叔远去，直至二叔身影消失在天边，韩阳这才收回目光，返回堡内。
他也想和家人团聚，但永宁堡现在确实离不了自己。
‘等过年吧！忙完这段时间，过年一家人好好团聚！’
韩阳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
寒风如刀，韩二叔心情却是很好。
在永宁堡，他是掌管铁匠铺的匠头，手下管着十来个汉子，人人都尊重他，侄儿给开的工钱也不少，每打一柄兵器，都有提成。
骑在侄儿借他的枣红色骏马，韩二叔只觉自己仿佛年轻了好几岁，有一肚子的喜悦，想跟妻子分享。
李家庄距永宁堡约么二十里路，韩二叔骑术一般，骑行一个多时辰后，终于远远瞧见李家庄轮廓。
‘俺老韩终于回来啦！’
韩二叔兴奋无比，用力夹了夹马腹，速度再快三分。
待靠近李家庄，他有些惊诧的发现，今日民壮队的人全都出来巡逻了。
庄门好像也损毁严重，里正指挥着十几个汉子，正在抢修。
‘这……这是怎么了？’一股不好的感觉从韩二叔心头升起。
瞧见韩志勇，一名相熟的匠户突然跑过来，有些同情道：“老韩，你咋才回来啊！快回家看看吧，你家遭杆匪啦！”
轰！
韩二叔只觉脑子一蒙，险些栽倒在地。
待思绪重新凝聚，他飞也似地朝韩家老宅奔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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