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辱人者，人恒辱之
“大哥——”
韩心悦唤了韩阳一声，贝齿轻咬嘴唇，脑中似乎在做着某种艰难抉择。
‘不是吧，不是吧’
‘我的傻妹妹，这小子在吓唬你呢，你看不出来吗，平时怼你娘不是挺腹黑吗？’
‘怎么到哥哥这就犯傻啊！’
见韩心悦似乎便要答应下来，韩阳眸光一寒，扭头冲李如龙嘲弄道：
“娶俺妹妹就算了。”
“不如把你亲娘许给我做妾，这样一来，我怎么也算你半个爹。”
“天下之大，哪有儿子抓老子的道理。”
“你说是不是啊，如龙乖儿！”
“你找死！”
李如龙发出一声爆喝，怒发如狂。
说着，凌厉刀势再次向韩阳劈来，刁钻无比，刀刀致命。
“住手！”
“快给老子住手！”
忽然间，李家庄狭长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身穿绿色团衫，脚踩皂靴，身强体壮的中年人疾驰而来。
在他身后，则是跟着三名穿盔戴甲的凶悍家丁。
“律——”
伴随着一阵马嘶，那中年人赶开围观人群，冲入战圈，再次怒喝道：“李如龙，给老子住手！”
见自己手持兵刃，却迟迟拿不下韩阳，此时又被人叫停，李如龙又急又怒，扭过头，怒喝道：
“哪个不长眼的……”
“郭……郭旺……百户大人！？”
李如龙愣住了。
他想不明白，郭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李家庄。
“李如龙，见了副千户大人，还不行礼。”周长春大步上前呵斥。
‘副……副千户？’
李如龙脑子一懵，僵硬的抬起头，看向一身绿色团衫，团衫上绣有熊罴的郭旺。
‘真……真是副千户官服，郭旺何时升任副千户了？’
之前郭旺只是百户时，李如龙还敢仗着郭士荣的威风，在郭旺面前摆摆姿态。
可如今郭旺成了副千户，李如龙一时摸不准他是否已高升到雷鸣堡任职。
李如龙不敢托大，连忙跪下行礼。
一旁，韩阳见管队郭旺前来，也赶忙上前行礼。
“欸——，韩兄弟不必如此多礼。”郭旺一把扶住韩阳，满眼皆是欣赏之色。
‘让我这个试百户跪，却不让这下贱的屯军跪，郭旺这是在故意削我脸皮吗？’
李如龙面色阴沉，心中恨极了郭旺、韩阳二人。
郭旺却是看也不看李如龙，任由他行完两跪一揖礼后站起，这才从袖口掏出一卷黄封，冲韩阳高喊道：
“韩阳，听封！”
‘朝廷的封赏下来了？’韩阳心中一喜，忙单膝跪地，抱拳拱手。
“奴贼犯境，永定墩众屯军奋勇争先，不避锋镝，厥功甚伟，当为全军之表率。
“屯军韩阳，杀敌二十，斩首三级，缴获无算，特擢实授试百户，署职甲长。”
“韩兄弟，起来吧！”郭旺亲自上前将韩阳扶起。
哗——
全场瞬间沸腾。
“韩……韩阳成百户官了？”
“原……原来他不是马匪啊！”
“什么韩阳，现如今该称韩大人。”
“原来韩大人昨天带回来的财资，是从鞑狗那缴获来的。”
“天呐，竟是斩杀鞑狗的好汉！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谁说不是呢，人家韩大人，现在可连千户大人都跟他兄弟相称呢！”
“…………”
一时间，舆论瞬间转向，乡邻们不断夸赞着韩阳。
不少人更是满眼羡慕嫉妒的看向韩家老宅方向，感叹韩志勇、何蓉养了个好侄儿。
“大哥竟是杀奴的大英雄！”
“那一百两银子，原来是大哥在战场上拿命搏来的！”
“大哥——”
韩心悦呆呆站在一旁，看向韩阳的眸光闪闪发亮，同时噙满了泪水。
韩阳身后，李如龙瞳孔骤然收缩，震惊的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
‘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这还是李家庄的韩大傻子吗？他怎么可能斩杀二十名鞑子的！’
李如龙的内心在咆哮。
如今不仅郭旺升任副千户，连韩阳这个他从未放在眼中的蝼蚁，都一瞬间成了跟自己平起平坐的试百户，甲长！
这让他怎能甘心。
‘不……！’
李如龙嘴角抽搐，眼睑跳动。
然而，即便心中再不甘，李如龙也只能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
韩家，再也不是任由李家揉捏的韩家了。
“韩老弟，恭喜啊，成试百户了，哥哥真为你高兴啊！”另一边，郭旺一边热情拍着韩阳肩膀，一边恭喜。
韩阳则是不骄不躁，拱手道：“还要多谢郭大人抬爱，若无郭大人抬举，小弟哪有机会出头。”
“小弟也要恭喜郭大人荣升副千户啊！”
“欸——，叫大人多生分，韩老弟不必客气，以后你我皆以兄弟相称！”
“韩兄弟，防守大人命你即刻去永宁墩上任，特让我来通知你。”
“家中若无其他事，咱们这就出发吧！”见此间事了，郭旺催促道。
“好，就听哥哥的。”韩阳点头应了下来，牵起韩心悦的手便要回家取马。
被大哥牵起小手，韩心悦依旧有些俏脸微红，可这一次，她却觉得这双手是那么有力，那么有安全感。
几人刚朝韩家老宅行了几步，韩阳突然顿住脚步，拱手道：“郭大哥，小弟还有一事要办，稍等片刻。”
见郭旺点头，韩阳突然扭头走向货郎，将他扶起，拉到李如龙面前：
“李百户，你当街行凶，害这货郎损失一靶子糖葫芦，这损失的钱财，该由你来赔偿！”
“韩阳，你小子不要太过分！”
刚被当众削了脸皮，此时又被韩阳索要赔偿，李如龙只觉被羞辱到了极点，表情狰狞无比。
韩阳却是丝毫不退。
见大哥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货郎出头，韩心悦满眼亮晶晶的。
这便是二哥书上说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吗？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大哥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见李如龙梗着脖子不动，郭旺骑在马上呵斥道：
“李甲长，此事确是你动手在先，就算闹到衙门，你也不占理。”
“人家不找你要汤药费已是退让，这靶子糖葫芦的钱，就赔给人家吧。”
见副千户郭旺发话，李如龙却是不敢不听，只得从钱袋掏出几两碎银，甩向那货郎。
“谢……谢谢，谢谢各位大人！”
见损失的糖葫芦换成了银钱，那货郎激动的满眼泪花，跪在地上朝韩阳和郭旺‘砰砰’磕头。
“拿钱赶紧滚蛋！”韩阳不耐道。
“得嘞，得嘞官爷！”闻言，那货郎赶紧抄起葫芦靶子朝庄外小跑而去。
由于担心李如龙找那货郎泄火，韩阳故意赶走了他。
直到那货郎跑的没影，韩阳这才朝郭旺拱了拱手，将韩心悦平安送回家后，取了马向永宁墩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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