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尘埃落定
照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周德江。
另一个，她认识。
老周。
林青虹的脑子一片空白。
老周？
他怎么会跟周德江在一起？
她继续翻，又找到几张照片。
都是老周和周德江在一起的照片。
不同时间，不同地点。
林青虹的手开始发抖。
她想起老周这些年做的事。
一直帮她查周老。
一直陪在她身边。
一直……
她不敢往下想。
周德海看着她。
“认识这个人？”
林青虹点点头。
周德海说：“他是谁？”
林青虹说：“我的人。跟了我二十五年。”
周德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德江死前，说过这个人。”
林青虹说：“说什么？”
周德海说：“他说，这个人，是那些人的眼线。”
林青虹的瞳孔猛地收缩。
老周是眼线？
不可能。
他跟了她二十五年。
救过她的命。
陪她度过最难的日子。
怎么可能是眼线？
但那些照片，怎么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收起来。
“这些东西，我能带走吗？”
周德海点点头。
“都是给你的。”
林青虹把文件装进包里，走出地下室。
周德海跟在她后面。
上了车，林青虹一直没说话。
脑子里全是那些照片。
老周和周德江。
他们认识。
而且很熟。
那这些年，老周帮她查的，到底是真是假？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回去之后，要问清楚。
车子开回江城，已经是凌晨三点。
林青虹下了车，看着周德海。
“你住哪儿？”
周德海说：“我有地方。你放心。”
林青虹说：“明天我去找你。”
周德海点点头。
林青虹转身，走进小区。
回到家，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电话，打给老周。
“老周，来一下。”
老周说：“现在？”
林青虹说：“现在。”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林青虹打开门，老周站在门口。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关心。
“林姐，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林青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老周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林姐？”
林青虹说：“进来。”
老周走进屋，坐到沙发上。
林青虹坐到他对面，把那些照片放在茶几上。
“看看这个。”
老周拿起照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青虹。
“林姐……”
林青虹说：“你认识周德江？”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认识。”
林青虹说：“什么时候认识的？”
老周说：“二十年前。”
林青虹说：“怎么认识的？”
老周说：“他来投奔我。”
林青虹愣住了。
老周说：“那时候我在江城做事，有点小势力。周德江来找我，说他是周德海的哥哥，被人追杀，求我帮忙。”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帮他躲了一段时间。后来他自己走了。”
林青虹说：“那他后来做的事，你知道吗？”
老周摇摇头。
“不知道。他走之后，我们就没联系了。直到最近，我才知道他还活着。”
林青虹说：“那你这些年，查到的那些关于周老的消息，是真是假？”
老周看着她，眼神很坦诚。
“都是真的。林姐，我跟了你二十五年，从来没骗过你。”
林青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老周，我相信你。”
老周的眼眶红了。
“林姐……”
林青虹摆摆手。
“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老周说：“你说。”
林青虹说：“帮我找到周德江背后的人。”
老周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周德江是被人控制的。他做那些事，不是自愿的。那个人，一直在暗处。我要把他揪出来。”
老周点点头。
“明白。”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林姐，谢谢你信我。”
林青虹笑了。
“行了，走吧。”
门关上了。
林青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青虹和老周，还有周德海，三个人一起查。
查了无数资料，见了无数人。
终于，查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姓赵。
叫赵德明。
林青虹看到这个名字，愣住了。
赵德明？
那个在疗养院里的人？
他不是死了吗？
老周说：“他没死。那也是个替身。”
林青虹说：“那真正的赵德明在哪儿？”
老周说：“江城。一个秘密的地方。”
林青虹站起来。
“走。”
两人赶到那个地方，是一个老旧的小区。
三楼，一个不起眼的房子。
林青虹敲了敲门。
门开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站在门口。
他看着林青虹，眼神里有一丝惊讶。
“你终于来了。”
林青虹说：“你知道我要来？”
赵德明点点头。
“周德江临死前，让人带话给我。说你会来找我。”
林青虹说：“他让你告诉我什么？”
赵德明说：“他让我告诉你，那个人，是你师父的故人。”
林青虹愣住了。
师父的故人？
是谁？
赵德明说：“那个人，当年跟你师父一起做事。后来因为一个女人，跟你师父闹翻了。他恨你师父，就设计害他。”
林青虹说：“那个女人是谁？”
赵德明说：“你师母。”
林青虹的脑子一片空白。
师母？
师父的妻子？
那个早就死了的人？
赵德明说：“那个人喜欢你师母。但你师母喜欢你师父。他得不到，就想毁掉。”
林青虹说：“他是谁？”
赵德明看着她，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林青虹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个名字，她听过。
在师父的遗物里，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三个人。
师父，师母，还有一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就是这个名字。
林青虹的手开始发抖。
原来是他。
一直是他。
她转身，冲出那个房子。
老周跟在后面。
“林姐，去哪儿？”
林青虹说：“去我师父的墓。”
两人赶到墓地，天已经黑了。
林青虹站在林远山的墓前，看着那块墓碑。
“师父，你一直知道是谁，对不对？”
没人回答。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林青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看着老周。
“查一下这个人。他现在在哪儿。”
老周点点头。
三天后，老周查到了。
那个人，在江城郊外的一个别墅里。
一个人住着。
等着。
等什么？
等林青虹去找他。
林青虹去了。
一个人。
她走进那个别墅，看到那个人坐在客厅里。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
看到她，他站起来。
“青虹，你来了。”
林青虹看着他，眼神很冷。
“赵叔叔。”
那人笑了。
“你还记得我。”
林青虹说：“记得。我师父的遗物里，有你的照片。”
那人点点头。
“是。我们当年，是最好的朋友。”
林青虹说：“然后你害死了他。”
那人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没有害他。我只是想让他痛苦。”
林青虹说：“为什么？”
那人说：“因为他抢走了我最爱的人。”
林青虹说：“师母？”
那人点点头。
“我爱了她十年。她选择了他。”
林青虹说：“所以你就设计害他？”
那人说：“我只是推了一把。他自己也有问题。”
林青虹说：“什么问题？”
那人说：“他太相信人了。相信张文华，相信周德江，相信所有人。他以为世界是善良的。”
他叹了口气。
“我让他知道，世界不是这样的。”
林青虹看着他，眼神里有恨，也有同情。
“你知道这些年，多少人因为你死了吗？”
那人说：“知道。”
林青虹说：“你知道周德江临死前，是什么样子吗？”
那人说：“知道。”
林青虹说：“那你后悔吗？”
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后悔。”
林青虹的手握紧了。
那人看着她，笑了。
“青虹，你跟你师父一样。太善良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躲在暗处吗？”
林青虹没说话。
那人说：“因为我在等你。”
林青虹说：“等我？”
那人说：“等你来找我。等你问我这些话。等你……”
他转过身，看着她。
“等你杀了我。”
林青虹愣住了。
那人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他走到林青虹面前。
“动手吧。”
林青虹看着他，没动。
那人说：“怎么？下不了手？”
林青虹说：“我不杀你。”
那人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你会受到惩罚的。但不是由我。”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
“赵叔叔，师母死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那人的眼睛瞪大了。
林青虹说：“她说，谢谢你喜欢她。但她不后悔选择我师父。”
那人的眼眶红了。
林青虹说：“她说，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门关上了。
林青虹走出别墅，上了车。
老周看着她。
“林姐，结束了？”
林青虹点点头。
“结束了。”
车子驶入夜色。
林青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师父的样子。
师父教她读书，教她做人，教她看透这个世界。
师父说，青虹，要善良。
她一直记得。
所以她不杀那个人。
让他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林青虹下了车，走进小区。
远远地，她看到一个人站在楼下。
顾晏辞。
他看到她，眼睛亮了。
“师父。”
林青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顾晏辞说：“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林青虹摇摇头。
“没事。”
顾晏辞说：“那就好。”
林青虹看着他，突然笑了。
“晏辞，以后，就咱俩了。”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周老的事，结束了。那个人也找到了。以后，不用再查了。”
顾晏辞说：“那师父你……”
林青虹说：“我继续扫地。你继续送早餐。”
顾晏辞笑了。
“好。”
两人站在楼下，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林青虹看着那轮月亮，轻声说：“师父，你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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