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蹲点
第二天，林墨心里还惦记着昨天那场离谱的乌龙。
那个让环宇星际总裁助理苏娜都认错、甚至差点把他绑架去开会的林墨分析师。
这人到底何方神圣？
跟自己长得有多像？
更重要的是，艾薇儿手下有这么一号人，艾薇儿居然从来没跟他提过？
以艾薇儿的性格，如果手下真有个和他同名同姓、还长得像的员工，她肯定早就当乐子一样告诉他了，说不定还会故意安排点恶作剧。
可艾薇儿没说。
是觉得不重要？
还是这个人有点特殊，不方便说？
林墨心里泛起了嘀咕。
经历了邪仙、预言、黑化女儿等一系列事件后，他对任何特殊的人和事，都抱有一定的警惕。
尤其是这种牵扯到“长得像”和“艾薇儿沉默”的。
该不会又是什么麻烦的主角或者别的什么奇奇怪怪的命运关联体吧？
他可不想再莫名其妙卷入什么命运的漩涡了。
得去看看。
至少要确认一下，这个“林墨分析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于是这天上午，林墨找了个借口溜出家门，再次来到了环宇星际集团总部所在的摩天大楼附近。
他没有直接进去找人。
开什么玩笑，他昨天才被当成“摸鱼分析师”差点抓走，今天又主动送上门？万一又遇到那个苏娜助理，或者别的什么热心员工，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选择了一个更朴素的办法——蹲点。
根据昨天苏娜助理透露的零碎信息，那个分析师应该是在战略投资部工作，而且昨天下午有重要的报告会。
林墨推测，这个“林墨”今天可能会来公司，处理昨天缺席的后续事宜，或者正常上班。
他就在环宇星际总部大楼对面的街心花园，找了个不起眼的长椅坐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和存在感，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在休息的路人或者游客。
然后他目光如炬（自以为），开始扫视大楼入口进进出出的人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班高峰期早已结束，大楼门口人流变得稀疏。
林墨瞪得眼睛都有点酸了，也没看到哪个长得特别像自己的人进去。
难道今天不来了？请假了？还是已经被艾薇儿处理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动用点“特殊手段”查一下内部人事系统时——
一阵淡雅却不容忽视的香水味，随着微风飘了过来。
林墨下意识地转头。
只见一位穿着香槟色真丝套装、戴着珍珠项链和同款耳钉、妆容精致、气质雍容华贵的夫人，正从一辆停在不远处的豪华悬浮车上下来。
她手里还牵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穿着可爱蓬蓬裙、抱着毛绒兔子的小女孩，看样子是带着孙女出来散步的。
贵夫人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街心花园，然后，就定格在了林墨身上。
不，准确说，是定格在了林墨蹲在长椅边上、伸长了脖子、眼神炯炯盯着对面大楼入口的姿势上。
林墨为了看得更清楚，不自觉地身体前倾，半蹲着，手还搭在膝盖上，那姿态，配合他今天特意换的一身普通休闲装，加上他刻意收敛了气息……
落在不知情的路人眼里，确实有那么点鬼鬼祟祟？或者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在观察地形准备“开工”？
反正，绝对不像是什么正经人等。
贵夫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混合了怜悯、同情，以及一丝“上流人士”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慈悲”。
她停下了脚步，对身边的小女孩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从自己那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提包里，优雅地拿出一个精致的鳄鱼皮钱包。
打开从里面抽出了一叠厚厚的、崭新的、面额最大的共和国通用钞票。
然后她牵着孙女，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林墨面前。
林墨的注意力还在对面大楼门口，忽然感觉光线被挡住了，这才茫然地抬起头。
然后他就对上了贵夫人那双写满了“我懂你的难处”的、充满善意的眼睛。
“可怜的孩子……”
贵夫人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腔调。
“年纪轻轻，有手有脚，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蹲在这里……”
她似乎不忍说出“要饭”两个字，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将手里那叠厚厚的钞票，轻轻地、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放在了林墨旁边的长椅上。
钞票用一根漂亮的丝带捆着，看起来分量十足。
“拿去，买点吃的，换身干净衣服，找个正经工作吧。”
“人生还长，不要自暴自弃。”
贵夫人说完，还轻轻叹了口气，仿佛为这“迷途的羔羊”感到惋惜。
林墨：“？？？”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这阿姨在说什么？
可怜的孩子？要饭？
他看着长椅上那叠足以让普通人舒舒服服过好几个月的钞票，又抬头看看贵夫人那“施舍”完毕、仿佛完成了一件善事、准备功成身退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解释。
“等、等一下，阿姨，我不是……”
然而贵夫人似乎并不想听他辩解或者道谢，她只是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轻轻拍了拍身边孙女的小脑袋。
“宝贝，看到没？我们要有同情心，要帮助有困难的人。但也要记住，一定要自力更生，知道吗？”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林墨。
贵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牵着孙女，转身，迈着优雅的步子，重新走向她那辆豪华悬浮车，留下一个高贵而充满爱心的背影。
林墨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话卡在喉咙里。
他……他被当成要饭的了？
还可怜的孩子？
他看起来有那么落魄吗？！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荒谬感中回过神来，贵夫人的“善举”仿佛打开了一个奇怪的开关。
或许是因为那位贵夫人气质不凡，引人注目。或许是因为她“施舍”的动静虽然不大，但那叠钞票实在过于显眼。
总之附近路过的几个行人，也被吸引了过来。
他们看到长椅上“蹲着”的林墨，又看到旁边那叠钞票，再联想到刚才贵夫人的举动，顿时露出了“了然”和“同情”的表情。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附近公司白领的年轻男人匆匆走过，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中等面额的钞票，看也不看，准确地扔在了林墨脚边，脚步不停，嘴里还念叨着。
“唉，都不容易……加油吧兄弟。”
林墨：“？？？”
又一个拎着菜篮子的中年大妈路过，看到这一幕，停下脚步，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用油纸包着的肉包子，弯腰放在了长椅上钞票的旁边，叹了口气。
“小伙子，饿了吧？先垫垫。别蹲这儿了，去救济站看看，那里能管饭还能帮忙找活儿。”
说完，摇摇头，也走了。
林墨：“！！！”
紧接着，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学生妹跑过，似乎赶时间，但她还是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嗖地一下扔到林墨怀里，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学长加油！别放弃啊！”
然后一溜烟跑了。
林墨手忙脚乱地接住巧克力，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扔东西啊！
他想站起来，想大声解释，想把这堆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身边的钞票、包子、巧克力都还回去！
然而，路人们“行善”的速度和“默契”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这么短短一两分钟，又有好几个人路过。
有扔硬币的。
有扔能量棒的。
甚至还有个遛狗的老大爷，让自家机械狗从随行小箱子里“吐”出了一小袋宠物零食，放在了他面前，还对他竖了个大拇指，意思是“狗子都支持你！”。
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扔下东西，说句鼓励或同情的话，然后摇头叹息着离开，仿佛不忍多看这“人间疾苦”一眼。
根本不给林墨开口的机会！
林墨站在长椅边，看着脚边越来越多的“施舍品”——钞票、硬币、包子、巧克力、能量棒、宠物零食……堆成了一个小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死机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我只是想蹲个点，看看那个和我长得像的倒霉蛋啊！
怎么就成了街头乞丐，还成了众人“献爱心”的对象？！
这误会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又一个路人掏出钱包，准备“慷慨解囊”……
“等等！我真不是要饭的！”
林墨终于憋不住了，用尽力气喊了出来。
声音在安静的街心花园里显得有点突兀。
那个正准备掏钱的路人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地上那堆“物资”，脸上露出了“我懂，要面子嘛”的同情理解表情，然后还是掏出了一张钞票，轻轻放在“物资堆”的最上面，拍了拍林墨的肩膀。
“兄弟，别不好意思。谁没个难处？拿着吧，不丢人。”
说完，也快步走了。
林墨：“……”
他彻底无语了。
解释不清了。
跳进星海也洗不清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边这堆五花八门的“爱心物资”，又抬头看看对面高耸入云、光鲜亮丽的环宇星际大楼，再想想自己共和国亲王的身份……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荒诞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林墨，蹲在首都星最繁华的CBD街心花园，被误认为乞丐，并收获了人生第一笔（也是唯一一笔）街头“乞讨”所得——
一叠厚厚的钞票，若干零钱，一个肉包子，一块巧克力，两根能量棒，以及一袋疑似宠物零食的东西。
这要是被艾薇儿、白薇她们知道……
不，被任何人知道……
他的一世英名啊！！！
林墨痛苦地捂住了脸。
算了，蹲点计划，彻底失败。
不仅没看到目标人物，还把自己搞成了街头行为艺术（乞丐版）。
此地不宜久留。
赶紧撤！
趁着还没引起更大范围的围观，虽然现在已经很引人注目了，林墨也顾不上那堆物资了，他飞快地左右看了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转身，拔腿就跑！
动作之敏捷，完全不像一个“可怜的、需要施舍的流浪汉”。
留下那堆孤零零的“爱心物资”在长椅边，以及几个路过行人诧异的目光。
“诶？跑了？”
“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吧？”
“唉，可怜人，脸皮薄……”
“东西怎么办？”
“放那儿吧，说不定等会儿有真正需要的人会拿走……”
议论声渐渐被林墨抛在身后。
他一路飞奔，直到拐过了好几个街角，确认没人追上来，也没人再对着他扔钱扔吃的，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扶着一根路灯杆，平复呼吸。
太离谱了！
今天出门又没看黄历吗？！
他靠着路灯杆，欲哭无泪。
看来，想用“蹲点”这种朴素的方法找出那个“林墨分析师”，是不现实了。
而且风险太大，容易引发“社会性死亡”事件。
得想别的办法。
或者……直接去问艾薇儿？
但以艾薇儿的恶趣味，如果他主动去问，指不定会被怎么捉弄。
林墨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终端轻微震动了一下。
是艾薇儿发来的加密消息。
“墨墨，在哪儿呢？下午有空吗？来公司一趟，有份有趣的人事档案，想请你过目一下。”
“对了，听说你上午在街心花园体验生活？”
后面还跟了个“偷笑”的表情符号。
林墨：“……”
他盯着那条消息，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果然！
艾薇儿知道了！
肯定是那个苏娜助理汇报的！或者……她在公司监控里看到了？
“体验生活”？
体验个鬼啊！
他是被生活“体验”了好吗！
林墨咬牙切齿地回复。
“马上到！”
他倒要看看，艾薇儿口中的有趣人事档案，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个害他遭遇如此奇耻大辱的罪魁祸首——“林墨分析师”！
今天不把这事儿搞清楚，他就不叫林墨！
他整理了一下跑乱的头发和衣服，虽然还是很普通，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环宇星际大楼，再次迈开了脚步。
只不过这次，是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气势。
(https://www.shubada.com/128128/3803256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