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蛋挞
林墨今天从苏小小那里听说，伊丽莎白和伊莎贝拉的两个女儿，伊莉雅和伊薇雅，最近似乎情绪不太对。
据说是要参加一个由首都星几所顶尖中学联合举办、难度极高的古典修养与星际视野综合挑战赛。
这个比赛涉及历史、艺术、礼仪、古典语言、星际政治、前沿科技等诸多冷门又艰深的领域，据说获奖者能获得直接保送顶尖学府的特殊推荐资格，竞争极其激烈。
伊莉雅和伊薇雅虽然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天资聪颖，但面对这种级别的挑战，似乎也感到了不小的压力，最近都有些紧张和焦虑。
林墨听了，觉得作为父亲，应该去关心关心女儿们。
虽然他和这两个女儿相处的时间，可能不如和白小薇、林清雪她们那么多，伊莎贝拉和伊丽莎白对女儿的教育抓得很紧，风格也更独立，但关心总是不嫌多的。
他想了想，去厨房让厨师现烤了一炉热腾腾、香喷喷的蛋挞。蛋挞酥皮金黄，内馅嫩滑，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他自己很喜欢吃，觉得甜食应该也能缓解紧张情绪，就拎着食盒，朝着伊莉雅和伊薇雅共用的书房兼学习室走去。
走到门口，他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类似低语的声音，还夹杂着一点……奇怪的、像是某种仪式的窸窣声？
林墨心里有点奇怪，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低语声立刻停了。
“请进。” 是伊莉雅努力维持平静、但似乎比平时更紧绷一点的声音。
林墨推门而入。
然后他愣住了，书房还是那个宽敞明亮、摆满了各种厚重古籍和精致艺术品模型的书房。
但此刻房间中央的波斯地毯上，临时布置出了一个颇具仪式感的小小区域。
一张铺着暗红色丝绒布的小矮几。
矮几上，摆放着一尊大约半人高、雕刻得……嗯，相当抽象，但依稀能看出是个人形的石像。
石像面前摆着两盘新鲜水果，几碟精致的点心，甚至还有两个小巧的、冒着袅袅青烟的紫铜香炉。
而伊莉雅和伊薇雅，这对漂亮的混血双胞胎姐妹，正并肩跪坐在矮几前的蒲团上。
伊莉雅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丝绒长裙，浅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小脸紧绷，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虔诚和一丝被抓包的慌乱。
伊薇雅则是一身慵懒的淡紫色居家袍，同样的金发随意披散，精致的脸上表情比姐姐放松些，但那双遗传自母亲的紫罗兰色眼眸里，也残留着类似的情緒。
两人手里，还各自捏着一小把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晒干的叶子，似乎正准备进行下一步仪式。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林墨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尊抽象的人形石像上。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那粗糙的五官轮廓，那随意雕刻出的发型线条，还有那试图表现出慵懒姿态的肢体动作……
这……
这玩意儿……
怎么看怎么像……
他自己？！！
林墨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开始抽搐。
他拎着蛋挞盒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伊莉雅，伊薇雅，” 林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尽管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的震惊和无语，“你们在干什么呢？”
伊莉雅和伊薇雅对视一眼，似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窘迫。
最终还是伊莉雅，作为姐姐，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她最拿手的、矜持而理性的语气解释。
“父亲，我们在进行一项考前心理调节活动。”
“考前心理调节活动？” 林墨挑眉，指了指那尊丑得别致的自己石像，还有那些贡品香炉，“用这种方式？”
“是的。” 伊薇雅接过话头，声音比她姐姐更软，但逻辑似乎一样清晰，“我们听说，在古地球时代和一些原始文明中，智慧生命在面对重大挑战或感到紧张不安时，会通过向自己崇拜的神祇或图腾祈祷、供奉，以获得心理慰藉和精神力量。这被称为信仰的力量或仪式感疗法。”
“所以你们就……” 林墨扶额，“拜起了……这个？”
他实在不想承认那玩意儿是自己。
“当然不是随便拜拜！” 伊莉雅立刻反驳，小脸上带着一种“你怎么能这么想”的严肃，“我们经过严谨的评估和筛选！”
“评估？筛选？” 林墨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对！” 伊薇雅点头，掰着手指头数，“首先，拜神拜佛，那都是低级文明的封建迷信，是智慧未开化的表现，是精神虚弱者寻求虚无缥缈寄托的愚行。我们作为高等文明的继承者，怎能如此？”
“其次，” 伊莉雅接口，冰蓝眼眸看向那尊石像，又看向林墨，眼神里居然带上了一丝崇敬，“父亲您，是宇宙中目前已知的、唯一的、100%纯种人类。您的血脉，代表着人类文明最古老、最纯净、最高贵的源头。在生命层次和象征意义上，您远比任何虚构的神祇或原始图腾，都要更加真实且崇高。”
“所以，” 伊薇雅总结，紫眸亮晶晶的，“与其去拜那些虚无缥缈、不知是否存在的东西，不如拜父亲您啊！”
“您难道不比拜其他任何东西，都更可靠，更有根基吗？”
“我们这是将古老仪式进行现代化、科学化、理性化的改造与应用！”
姐妹俩一唱一和，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林墨：“……”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从何吐起。
拜自己是因为自己是纯种人类，所以比神佛更可靠？
这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莫名地符合伊莎贝拉和伊丽莎白那套极端人类主义的思维？
而且你们拜就拜吧，这石像雕得敢不敢再丑一点？！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他这老脸往哪搁？！还有拜我有啥用啊！
林墨在心里疯狂吐槽。
我文不成武不就，修炼靠系统，打架靠姐姐，治国靠老婆，最大的特长可能是躺着晒太阳和运气好！
你们拜我，指望我保佑你们考试？我连那比赛考啥估计都搞不明白！我亲自上场估计都考不过！
“胡闹！”
林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上前两步，一手一个，把还跪在蒲团上的两个女儿拎了起来。
“考前紧张，吃点好吃的，出去散散步，或者找妈妈聊聊天，都比搞这些强！”
他不由分说，把两人提溜到旁边干净的沙发区按着坐下。
然后把手里的蛋挞盒子放在她们面前的茶几上，打开盖子。
诱人的甜香立刻弥漫开来。
“喏，爸爸给你们带了蛋挞，趁热吃，甜的，吃了心情好。”
伊莉雅和伊薇雅看着金灿灿、香喷喷的蛋挞，又看看父亲那副“赶紧吃别废话”的表情，暂时把拜神仪式抛到了脑后。
伊莉雅小心地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小口，酥皮簌簌掉渣，内馅香甜嫩滑，确实很好吃。
但她还是有点疑惑，小声问。
“父亲，您怎么知道我们喜欢吃什么？这个蛋挞……”
“我不知道啊。” 林墨很自然地回答，自己也拿起一个蛋挞，大大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啊？” 姐妹俩都愣住了。
“我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 林墨重复了一遍，语气随意，“所以就买了我自己喜欢吃的。”
“反正，蛋挞这么好吃，你们应该也会喜欢吧？就算真不喜欢，或者吃不完……”
他又咬了一口蛋挞，嚼了嚼，咽下去，才慢悠悠地说。
“我也可以帮你们解决掉，不浪费。”
伊莉雅和伊薇雅：“……”
两人看着父亲那副理直气壮“我买我喜欢的，你们爱吃不吃，不吃我吃”的样子，又看了看手里香甜的蛋挞，再想想刚才那番“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的大实话……
伊薇雅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紫罗兰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父亲，您还真是一点都不委婉呢。”
伊莉雅嘴角也微微上扬，冰蓝眼眸中的紧张消散了不少。她小口吃着蛋挞，轻声说。
“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不用猜来猜去。”
“对吧？” 林墨解决掉手里的蛋挞，满足地舔了舔指尖，看到两个女儿似乎放松下来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看来蛋挞战术有效。甜食果然能安抚情绪。
就在这时，伊莉雅忽然抬起头，看着林墨，很认真地说。
“父亲，您真聪明。”
“嗯？” 林墨正打算拿第二个蛋挞，闻言一愣。
“对啊对啊！” 伊薇雅也用力点头，脸上带着崇拜，“用自己喜欢的东西来关心别人，就算对方不喜欢，自己也不会浪费，还能享受！一举两得！这是最高效、最不会内耗的关心方式呢！”
“比起那些费尽心思讨好、最后还可能不讨好的办法，父亲您这个办法，既省心，又实在！”
“果然，纯种人类的智慧，就是不一样！”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林墨的行为，拔高到了智慧和效率的层面，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真理。
林墨：“……”
他拿着蛋挞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两个女儿那副“父亲你好厉害我们都没想到”的真诚崇拜脸，他忽然觉得，手里的蛋挞，好像没那么香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只是单纯地不知道女儿喜欢啥，又不想费脑子想，顺便自己也想吃蛋挞而已啊！
怎么到她们嘴里，就变成纯种人类的智慧结晶、高效关怀方法论了？！
这脑补能力，不愧是伊莎贝拉和伊丽莎白的女儿！
“行了行了，快吃你们的。” 林墨哭笑不得，把蛋挞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吃完好好休息，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比赛尽力就行，别有压力。你们妈妈那边，我去说。”
虽然他还是不太理解那对母女极端人类主义的某些思维，但看到女儿们放松下来，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至于那尊丑绝人寰的林墨石像……
林墨吃完蛋挞，擦擦手，走到那矮几前，端详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拎起石像，掂了掂。
“这玩意儿……”
伊莉雅和伊薇雅立刻紧张地看过来。
“雕得也太丑了。” 林墨嫌弃地撇撇嘴，“改天我让零找个真正的雕刻大师，给你们雕个像样点的……嗯，当装饰品摆着玩还行。”
拜就算了，但女儿们这份心意，他也不好直接打击，换个方式笑纳吧。
伊莉雅和伊薇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和释然。
“是，父亲。”
“谢谢父亲。”
林墨摆摆手，拎着空了的蛋挞盒子，他自己解决了大半，晃晃悠悠地离开了书房。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女儿正坐在一起，小声分享着最后一个蛋挞，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小声讨论着比赛可能涉及的一个古典乐理问题。
看来，是没事了。
林墨笑了笑，关上门。
至于那套拜纯种人类父亲的理论……
算了，孩子还小，中二一点，可以理解。
等她们长大了，见识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朝着厨房走去，打算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蛋挞。
关心女儿，也是个体力活啊。
得补充点能量。
书房里，蛋挞的甜香还未散尽。
那尊丑萌丑萌的石像被放在书架角落，成了一个有点滑稽的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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