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7颗龙珠
六年时光，在女儿的牙牙学语、蹒跚学步、调皮捣蛋中，悄然流逝。
宇宙共和国愈发繁荣安定，林墨的诸位妻子也早已恢复，各司其职，将各自的领域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活平静而充实，几乎让人忘记了曾经的波澜壮阔。
这天下午，林墨正躺在花园的躺椅上，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女儿们被各自的母亲或家庭教师带着，进行各种启蒙学习和放风，偌大的花园暂时只属于他一个人。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久违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长期处于高幸福度稳定状态。】
【终极隐藏任务‘幸福的守望’完成。】
【最终奖励发放：宇宙龙珠（第七颗）。】
【当前宇宙龙珠：7/7。】
【已满足召唤宇宙神龙完整体条件。】
林墨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平静的了然。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点金光在他掌心凝聚，迅速扩大，最终化为一颗与他体内，或者说系统空间内另外六颗遥相呼应、散发着柔和而浩瀚波动的龙珠。
第七颗。
终于齐了。
“终于……集齐了啊。”林墨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太多激动，更像是一种历经漫长等待后的释然。
【咦？】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好奇，【听宿主这语气，似乎并不怎么兴奋？难道还有什么未竟的愿望，是连本系统都无法帮你达成的，需要寄托于这龙珠？】
系统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服气。作为“黑暗版完美幸福人生系统”，它的终极目标就是让宿主过上最完美的幸福生活，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现在林墨生活美满，家庭和睦，权力地位无一不缺，它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需要靠许愿这种外力来实现的不完美。
“愿望？”林墨轻轻摩挲着手中温润的龙珠，摇了摇头，“倒也没什么特别想实现的愿望了。”
他顿了顿，看向花园里盛放的花朵，声音很轻。
“只是觉得，花了这么久，绕了这么大一圈，终于把七颗凑齐，有点……感慨罢了。”
【原来如此。】系统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那么，宿主打算召唤吗？虽然本系统认为你现在的生活已趋近完美，但许愿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嗯，用吧。”林墨笑了笑，“既然能许，那就许一个。就当是……给这段漫长的收集，画个句号。”
他坐直身体，将七颗宇宙龙珠依次摆放在面前的矮几上。
七颗龙珠自动悬浮而起，环绕成一个完美的圆环，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金色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沟通宇宙本源的威严。
与之前在梦之地，借助梦之主力量召唤出的、那只带着梦幻朦胧感的梦之宇宙神龙不同。
这一次光芒中透出的气息，无比真实，无比浩瀚，仿佛是整个“许愿”这一概念本身的凝聚。
光芒达到顶点，然后骤然内敛。
一道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其伟岸与神圣的身影，出现在花园上空。
祂并非传统认知中东方神龙的形态，也非西方巨龙的模样。祂更像是一种规则与概念的具现化，躯体仿佛由流淌的璀璨星河与交织的因果之线构成，每一片鳞甲上都倒映着星辰生灭、文明兴衰的幻影。巨大的眼眸如同两轮旋转的星云，淡漠、深邃，注视着下方渺小的林墨。
“集齐七颗宇宙龙珠的召唤者……”
一个宏大、古老、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回荡开来，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林墨感到自身的渺小。
“吾乃宇宙神龙，许愿之理的终极化身。说出你的愿望，任何愿望，在宇宙规则允许的范畴内，吾皆可为你实现。”
祂顿了顿，那星云般的眼眸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落在林墨身上。
“此次召唤，吾乃完整体降临。你可实现的愿望范畴，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借助吾之碎片力量实现的愿望。”
“但需知此愿之后，吾将回归宇宙深处，重新汲取漫长时间中散逸的愿力，以恢复此次显现的消耗。这段时间，对汝等生命而言，或许漫长到文明更迭。”
“珍惜这次机会，召唤者。”
宇宙神龙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话语中的分量，重若星海。
林墨仰望着这不可思议的存在，心中并无多少恐惧，反而有种奇特的平静。他想了想，开口说道。
“我的愿望是——”
“希望破除，那个被称作宇宙最强占卜师的存在，临终前对我施加的预言与诅咒。”
“即我将死于亲生女儿之手的命运。”
花园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和神龙周身流转的、无声的规则之音。
过了几秒，宇宙神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或许是无奈？
“此愿，吾可实现。”
“然而召唤者，你需知晓，命运具有其顽固的收束性。”
“即使吾以许愿之理，强行扭曲、抹消‘你将死于亲生女儿之手’这一条具体的命运轨迹。”
“命运长河，亦可能自动修正，以另一种符合因果与戏剧性的方式，将类似的结果导向于你。”
“譬如，你或许未来不会被‘女儿’杀死，却可能被‘儿子’所弑。”
“虽然你目前并无儿子，但命运之玩笑，往往出人意料。”
“吾建议，你或许可以考虑，更换一个更为……直接且无后患的愿望。”
林墨听得眉头微挑。
怎么感觉这宇宙神龙，跟以前在梦之地的那个冒牌货有点像？都喜欢劝人别许某个愿？
他忍不住开口。
“我说神龙大人，怎么每次向你许愿，你都这样推三阻四的？”
“上次是，这次也是。”
“许愿不应该是什么都能实现吗？怎么还带劝退的？”
林墨这话刚说完，就见悬浮于空的宇宙神龙，那由星云构成的双眸似乎瞪大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并非愤怒、更像是恨铁不成钢的磅礴意念笼罩下来。
“愚蠢！”
那宏大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恼意。
“若许愿便可解决一切，万事大吉，那何不直接让一人许愿‘吾能自己实现一切愿望’，自此宇宙清静，何须再有纷争烦忧？”
“许愿之理，亦是宇宙规则之一！亦有其边界与代价！亦需符合基本的逻辑与因果！”
“汝等凡人，总将许愿视为儿戏，视为万能钥匙，从不深思其下蕴含的规则与可能引发的连锁！”
似乎是被林墨那敷衍的态度气到了，宇宙神龙周身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林墨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他不再身处阳光明媚的花园。
而是坐在一间明亮、简洁、充满某种课堂气息的房间里。
他面前是一张课桌，屁股下是一把硬木椅子。
而在他前方，原本悬浮着巨大神龙的地方，此刻站着一位……
一位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金边制服，有着璀璨金色长发、如同熔融黄金般璀璨眼眸的少女。
少女容貌精致完美到不似凡人，肌肤晶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神性光晕。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两侧，各生着一只小巧精致、覆盖着细密金色鳞片的龙角。
她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顶端镶着一颗小星星的银色教棒，正一脸严肃或者说强压着不耐烦地看着林墨。
而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光洁的黑板。
“你！”金发龙角少女——显然就是宇宙神龙变化而成——用教棒“笃”地敲了一下黑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肯定没有认真听过课！”
她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的质感，但那份源自规则本源的威严丝毫未减。
“地表级，行星级，无非是生命能量对物质身体的打磨与强化，蛮力而已！”
“恒星级，需开始构建独属自身的领域，初步干涉外界能量与规则！”
“星系级，则需深入理解并掌握至少一种宇宙基础规则，化为己用！”
“伪宇宙级，自身存在便开始向某种概念靠拢，成为该概念在物质界的强大化身！”
她又用力敲了敲黑板，发出“笃笃”两声。
“而吾！宇宙神龙！乃是凌驾于上述所有境界之上的，宇宙级存在！”
“并且，是‘许愿’这一概念的终极形态体现！”
“吾之伟力，源于宇宙间一切‘渴望改变、祈求实现’的意念集合！吾实现愿望的方式，是撬动宇宙底层规则，引导因果，调和矛盾，而非无中生有，肆意妄为！”
她用教棒指着林墨，黄金般的眼眸微微眯起。
“你，明白了吗？”
林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授课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大、大致明白了……”
“大致？”小龙女（姑且这么称呼）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她一步跨到林墨课桌前，俯下身，用那根小教棒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林墨的头顶。
“一看你就没明白！”
“不懂装懂是饭桶啊！”
“你这个家伙知不知道啊？”
她似乎越说越气，又敲了两下。
“算了！吾管你懂不懂呢！”
她直起身，抱着手臂，小脸气鼓鼓的，但依旧努力维持着神性的威严。
“赶快许愿！”
“许完愿吾还要回去睡觉呢！积攒点愿力被你召唤出来，很累的知不知道！”
林墨揉了揉被敲的头顶，看着眼前这位从至高无上的宇宙神龙，变成一副暴躁教书少女模样的存在，心里那种荒诞感越来越强。
但同时一种奇特的、近乎恶作剧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既然许愿有这么多限制，宇宙神龙又这么不情愿实现他刚才那个关于命运的愿望。
那不如……
林墨抬起头，看着一脸“你快说，说完我好下班”表情的小龙女，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用非常认真、非常诚恳的语气说道。
“我的愿望是——”
“希望宇宙神龙你，能帮我带孩子。”
“带我的女儿们。”
话音落下。
课堂空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小龙女脸上那副强忍不耐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那双璀璨的黄金龙眸，一点点，一点点地睁大。
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荒谬、以及……即将爆发的火山。
“你……”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颤音，手里的小教棒都在抖。
“我说，”林墨好整以暇地重复，甚至补充了细节，“希望宇宙神龙，也就是你，能帮我照顾、教导我的女儿们。她们现在年纪还小，正是需要正确引导和陪伴的时候。我觉得，由一位宇宙级的存在来当她们的保姆兼启蒙老师，再合适不过了。”
“保姆？！老师？！”小龙女，不，宇宙神龙，彻底破防了。
“你让吾！许愿之理的终极化身！宇宙级的存在！去给你当保姆？！带孩子？！”
“你脑子是不是被星海巨兽踢了？！还是被混沌风暴吹傻了？！”
一连串与她此刻形象、与她神龙身份极不相符的、气急败坏的脏话从她口中飙出。
她胸膛剧烈起伏，金色长发无风自动，头顶的龙角都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光。
“换一个！立刻！马上！给吾换一个愿望！”
她用教棒指着林墨的鼻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比如让你直接成为伪宇宙级！或者给你一堆宇宙至宝！或者让你统治全宇宙！什么都行！立刻换掉这个荒谬绝伦的愿望！”
林墨看着她气得跳脚的样子，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反而更坚定了。
他摇了摇头，表情无比真诚和固执。
“不换。”
“就这个。”
“我就要你帮我带孩子。”
宇宙神龙：“！！！”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毕生的涵养，才勉强压下立刻用规则之力把眼前这个混蛋放逐到宇宙边缘的冲动。
她闭上眼，又睁开，黄金眼眸死死盯着林墨，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真的，不换？”
“哪怕吾可以让你拥有无尽寿命？掌控时间？甚至创造属于你的世界？”
她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诱哄和威胁。
“不换。”林墨的回答简短有力。
“就、要、你、帮、我、带、孩、子！”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课堂空间里蔓延。
宇宙神龙就那么瞪着林墨，林墨也坦然地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
宇宙神龙肩膀忽然垮了下来。
周身那股磅礴的神性与威严，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低下头，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
林墨看到她似乎……很轻微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认命，以及一种“算了算了跟傻子计较什么”的自我安慰。
然后，她抬起头。
脸上那气急败坏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只是那黄金眼眸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闷和想打人的冲动。
“行。”
她有气无力地吐出一个字。
“你的愿望，吾，接受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课堂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消散。
林墨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花园的躺椅上，阳光依旧温暖。
而在他面前，站着那位金发金眸、头生龙角、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女。
只是此刻，她脸上没了讲课时的严肃，也没了气急败坏的暴躁。
只有一种上了贼船的认命感和浓浓的、肉眼可见的郁闷。
她瞥了林墨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心塞。
“孩子……在哪儿？”
她闷闷地问道，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个度。
“现在这个时间……”林墨看了看个人终端，“应该在各自的游戏室或者启蒙课堂。需要我带你去吗？还是……”
“不用！”小龙女（现在是真·保姆龙了）立刻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吾自己会找！”
说完，她身上泛起一层微弱的金光，身影瞬间从花园里消失。
显然是动用她的能力，去找孩子们了。
林墨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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