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星空
夜色如墨，星河低垂。
共和国首都星的夜晚，空气澄澈，能清晰地看到横贯天际的璀璨银河，以及无数或明或暗、静静闪烁的星辰。
林墨和白薇没有待在室内，而是来到了庄园后面那片宽阔柔软的草坪上。
草坪经过精心打理，像一块厚实的地毯。晚风带着青草和远处花园的淡香，轻轻拂过。
林墨呈一个大字型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那片无垠的星空。点点星光倒映在他黑色的眼眸里，像是撒了一把碎钻。
白薇就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支着头，赤红的长发如同流淌的火焰，铺散在深绿色的草地上。她没有看星空，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林墨的侧脸上。
夜色柔和了她平日里那份属于宇宙级强者的凌厉与冰冷，此刻的她，眉眼间只剩下一种近乎痴迷的温柔和专注。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地点了点林墨的脸颊。
软软的，温热的。
她又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描摹了一下林墨的眉骨，划过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微微抿着的嘴唇上。
林墨被她弄得有点痒，偏了偏头，看向她。
“姐姐，你看星星啊，老戳我脸干嘛。”
白薇没回答，只是又戳了一下他的脸，然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梦呓。
“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的指尖流连在林墨的脸颊，眼神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我还记得，刚把你带回来的时候。”
“那么小，那么软，像一团小小的，白白的糯米团子。”
“抱在怀里，轻飘飘的，都不敢用力，怕碎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回忆和疼惜。
“那时候的你，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
“不哭，不闹，也很少笑。”
“看什么，眼睛里都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对什么都不太在乎。”
“我有时候就在想，这小家伙心里到底装着什么呢？怎么小小年纪，就好像看透了世事一样，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无所谓。”
她的指尖抚过林墨的眼角。
“再看看现在……”
白薇的赤眸中漾开温柔的笑意，那笑意比天上的星光还要明亮。
“会为了苏晚晴的理想跑前跑后，帮她铺路。”
“会被艾薇儿气得跳脚，又拿她没办法。”
“会跟苏小小斗嘴，把她逗得面红耳赤。”
“会耐心听林婉儿讲那些枯燥的药材，即使根本听不懂。”
“会陪着莉莉丝和艾拉胡闹，被她们拉着玩幼稚的游戏。”
“甚至……还会被伊莎贝拉那个傲娇女皇气得翻白眼，又不得不哄着她。”
“会去相亲被一只小兔子撩得手足无措。”
“会担心身边的人，会为了共和国的事情皱眉思考，会为了保护重要的人，露出那么凌厉果断的眼神……”
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林墨的眉心。
“这里的情绪，越来越多，越来越丰富了。”
“会开心，会无奈，会生气，会狡黠，会温柔，也会露出那种……让我都心安的可靠表情。”
“我的墨墨……”
白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满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真的长大了啊。”
“从那个软软糯糯、对什么都淡淡的小团子……”
“长成现在这个，能独当一面，能让那么多人依靠、喜欢，情绪丰富多彩的……大男子汉了。”
她说着，忽然手臂一伸，将望着她的林墨，整个儿搂进了怀里。
抱得很紧，很用力。
她把脸埋进林墨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全是林墨身上干净清爽的、混合着青草气息的味道。
“唔……姐姐……”林墨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能感觉到抱住自己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挣扎，只是放松身体，任由她抱着。
夜风安静地吹过。
过了好一会儿，白薇才稍稍松开一点力道，但依旧把林墨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
林墨靠在姐姐温暖柔软的怀抱里，听着她平稳有力的心跳，看着头顶那片亘古不变的星空。
“是啊……”他轻声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是经历了好多好多事情。”
“从刚来这里，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在乎。”
“到后来，认识了艾薇儿，认识了苏晚晴，认识了大家。”
“一起经历了星骸瘟疫，新政风波，看着凯恩和荒古尊者的落幕，算计月华族和日耀族，清除龙家，看着凯恩最后的觉醒与消散……”
“为了完成任务去当明星，拍电影，遇到顾辰那种人……”
“然后，战争爆发，看着无数生命在战火中消逝，看着姐姐你们拼上一切，甚至透支生命去战斗……”
“我自己……也差点死在慕白手里。”
他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还好有你们，我又回来了。”
“之后建国，制定规则，处理各种矛盾，设立特区……”
“还有，处理天才俱乐部那些疯子……”
“一桩桩，一件件……”
林墨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经历风雨后的平静与了然。
“想不成长，想不改变，都难吧。”
“毕竟，身边有这么多人，发生了这么多事。”
“想一直当那个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小团子……也不行了。”
他微微仰起头，看向白薇近在咫尺的、在星光下显得格外美丽的侧脸。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现在，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要守护什么。”
“未来……”
他伸出手，轻轻回抱了一下白薇。
“未来，肯定也还会有很多很多事。”
“但不管发生什么……”
林墨看着白薇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们都会一起走下去的，对吧，姐姐。”
白薇愣住了。
她看着林墨那双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格外坚定的黑色眼眸。
那里面，不再是最初的漠然和空洞，而是沉淀了无数经历、情感和意志的，属于一个成熟灵魂的光芒。
有对她的依赖和信任，有对未来的期许，也有面对一切困难的勇气。
她的心，像是被最温暖的潮水瞬间淹没。
酸酸的，胀胀的，又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满足和幸福。
“对。”
白薇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坚定。
“无论未来怎样，姐姐都会在你身边。”
“一直，一直。”
说完她看着林墨那副认真说完情话后，又恢复了几分慵懒和放松的模样，心里那点感动和感慨，瞬间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取代。
啊啊啊！
她的墨墨！
怎么能这么可爱！
说这么感人的话的时候这么认真！
说完又变得这么软乎乎懒洋洋的！
这反差！这萌点！
完全抵抗不了！
“墨墨——！”
白薇忽然低叫一声，手臂再次用力，把林墨更紧地箍进怀里，然后开始用自己的脸颊，疯狂地蹭着林墨的脸。
“太可爱了！我的墨墨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一本正经说那么感人的话！”
“说完又变成小懒猫！”
“啊啊啊！让姐姐亲亲！抱抱！举高高！”
她一边蹭，一边用手胡乱揉着林墨的头发，把林墨那头梳理整齐的黑发揉成一团鸟窝，又去捏他的脸，揉他的耳朵，像是得到了一件爱不释手的绝世珍宝，怎么亲近都觉得不够。
“唔！姐姐！别蹭了！脸要掉了！”
“头发！我的头发！”
“别捏！痒！哈哈哈！”
林墨被她又抱又揉又蹭，弄得痒得不行，忍不住笑出声，在她怀里徒劳地挣扎。
“就要蹭！就要揉！我的墨墨！我的！”
白薇才不管，继续把她亲爱的弟弟当成大型玩偶，抱在怀里一顿蹂躏，从头发丝到脚趾尖仿佛都要用这种方式打下自己的烙印。
夜空中，星光静谧。
草坪上，两人笑闹成一团。
一个暴风吸入般揉搓着怀里的人，一个笑着求饶躲闪。
晚风似乎也染上了笑意，轻轻吹过，带起草叶的沙沙声，像是为这一幕温柔的闹剧伴奏。
未来还长。
路还远。
但至少此刻，星光之下，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温暖而真实的幸福。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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