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考题
几天后，苏小小用紧急通讯把大家都叫到了共和国最高议会的核心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圆形的桌子能坐很多人。墙壁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外面首都星缓缓旋转的瑰丽星环。
艾薇儿、苏晚晴、林婉儿、莉莉丝、艾拉、伊莎贝拉、伊丽莎白、零、星岚，都到了。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林墨是最后一个溜达进来的，看到这么多人，有点意外。
“小小，这么大阵仗，干嘛呢？”他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
苏小小站在主位旁边，面前悬浮着好几面巨大的光屏，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数据。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脸严肃。
“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最终确定《公民等级晋升考核》的核心内容。”苏小小开门见山。
“白薇姐姐去处理东南星域那几个旧贵族领的叛乱了，他们不接受取消贵族和奴隶制度，动了武。白薇姐姐说要‘处理’得干净点，需要些时间，我们先谈。”
她敲了敲桌面，光屏上的内容切换。
“大的框架，比如考核频率、申请流程、贡献积分计算、违规惩罚这些，我已经基本弄好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考核本身——我们到底要用什么题目，来评判一个申请者是否‘富有知性’，是否有资格晋升为一等公民，或者获得更高等级的权益？”
她环视了一圈在场众人。
“这个问题，关系到共和国的立国之本，也关系到未来种族的融合方向。必须慎之又慎。”
“所以，今天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我们讨论，最终确定一个核心方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伊莎贝拉第一个开口，她坐得笔直，冰蓝眼眸锐利。
“我认为，考核必须侧重于对共和国理念的绝对忠诚，对人类文明成就的深刻理解与认同，以及对潜在非人威胁的警惕性。题目应该包括历史、政治、军事策略，特别是针对异族渗透和叛乱的应对。”
苏晚晴立刻摇头，青色的眼眸带着不赞同。
“忠诚和理解固然重要，但不能只强调对抗和警惕。考核更应该关注申请者对公平、正义、互助、共情等普世价值的理解和践行意愿。题目可以设置一些道德困境的选择，考察其本心。”
艾薇儿优雅地交叠着双腿，指尖点着下巴。
“我倒觉得，实际能力更重要。无论是知识、技术、管理还是经济头脑，能为共和国创造切实价值的人，才是我们需要的人才。考核可以偏向实际问题的解决，比如给一个资源匮乏的星球设计发展方案。”
林婉儿轻声细语地补充。
“或许……还可以考察其对生命的尊重与怜悯？医学常识，急救能力，对弱势群体的态度……一个富有知性的人，应该对生命本身怀有敬畏。”
莉莉丝和艾拉对视一眼。
莉莉丝说：“沟通和合作能力也很重要吧？毕竟共和国这么多不同种族，能不能和不同的人有效沟通、一起做事，很关键。”
艾拉点头：“还有……对多元文化的包容和欣赏？”
伊丽莎白慵懒地靠着椅背，笑了笑。
“我女儿说的忠诚和警惕是基础。不过……或许可以加一点审美和仪式感的考核？一个真正高贵的文明，其成员应该具备相应的礼仪和品味。”
星岚想了想，说。
“表达和共情呢？能否通过艺术、语言或其他方式，理解他人的情感，表达自己的想法，传递美好……这也是知性的一种体现吧？”
零安静地坐在林墨侧后方，没有发言，只是银眸平静地扫过众人，仿佛在记录和分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各有各的道理，也各有各的侧重。但很快，分歧就出现了。
伊莎贝拉觉得苏晚晴的太理想化，苏晚晴觉得艾薇儿的太功利，艾薇儿觉得伊丽莎白的华而不实……
讨论渐渐有了点火药味。
虽然不至于吵起来，但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争论，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圆桌的某个角落。
林墨正半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半眯着，似乎快睡着了。
雪球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正蜷在他脚边打呼噜。
“咳！”艾薇儿用力咳嗽了一声。
林墨一个激灵，猛地坐直身体，眨了眨眼，发现大家都在看他。
“啊？怎么了？讨论完了？”他有点茫然。
艾薇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讨论什么完？就是因为讨论不出结果，才看你呢！”
“看我干嘛？”林墨更懵了。
苏晚晴温柔地笑了笑，解释道。
“因为不管我们中的谁提出核心方向，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同意见。每个人都有自己最看重的点，很难完全说服彼此。”
伊莎贝拉哼了一声，但也算默认了。
艾薇儿接话，手指敲了敲桌面。
“但你就不同了。”
“你是我们之间的……纽带，是中心。”
“你提出来的东西，哪怕不完美，我们也会愿意听，会认真考虑，而不是第一时间想着反驳。”
“因为我们都相信，你是真的在为共和国的未来，为大家着想，而不是只站在某个单一的立场上。”
她看向其他人。
“对吧？”
苏晚晴点头。
林婉儿微笑。
莉莉丝和艾拉用力点头。
伊丽莎白挑了挑眉，没反对。
星岚对林墨眨眨眼。
连零，也几不可察地颔首。
林墨看着这一张张信任的脸，心里有点暖，也有点压力。
“所以……”他咽了口唾沫，“这个核心方向……得我来定？”
“对！”众人异口同声。
“至少给出一个核心思想，我们来填充和完善。”苏小小推了推眼镜，眼神期待地看着他。
林墨靠在椅背上，抓了抓头发。
这担子可不轻啊。
考核什么，才能既符合“知性”的要求，又能被各方接受，还能引导共和国走向一个好的未来呢？
他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
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的迷茫，想起和凯恩的生死纠缠，想起慕白那偏执的杀意，想起那场席卷宇宙的惨烈战争，想起无数在战火中消逝的生命……
想起苏晚晴眼中对和平的向往，想起艾薇儿对秩序的追求，想起白薇那不顾一切守护自己的疯狂……
最后，定格在议会长陨落前的话，以及自己躺在伊丽莎白膝枕上时，关于“人之所以为人”的思考。
和平……
向往和平的种族……
人区别于野兽的，不就是能克制暴力本能，寻求共存共荣吗？
那些阴谋，那些挑拨，之所以能成功，不就是因为和平的根基太脆弱，人心中的隔阂与敌意太深吗？
星际联盟的失败，不就是因为无法真正实现内部的和平相处，才被自己一次次利用了吗？
一个真正“富有知性”的文明，其成员，至少应该是内心认同和平，并愿意为之努力的吧？
想到这里，林墨心里渐渐清晰了。
他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缓缓开口。
“我觉得……”
“公民等级考核，最核心的内容，应该围绕着……‘和平’。”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认真听着。
“不是简单的‘不打架’，而是对‘和平’这个概念的深刻理解，认同，和践行意愿。”
林墨组织着语言。
“大家想，我们追求的幸福，自由，平等，公正……所有美好的东西，它们的基石是什么？”
“是和平。”
“没有和平，战火连天，朝不保夕，还谈什么幸福自由？”
“人之所以为人，区别于只知道弱肉强食的野兽，不就是因为我们会反思暴力的代价，会向往没有伤害、可以安心生活繁衍的和平状态吗？”
“一个智慧生命，只有当他内心真正认同和平的价值，愿意用沟通代替暴力，用合作代替掠夺，用理解代替仇恨时，他才算是脱离了野蛮，触碰到了‘知性’的门槛。”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任何向往和平，愿意为和平付出努力的种族，哪怕他们外表和我们差异再大，都应该得到尊重，都有资格成为共和国的一员，甚至通过努力成为一等公民。”
“因为向往和平，本身就是最高级的知性体现。”
“反过来说，那些骨子里就信奉暴力至上，以掠夺和奴役他人为乐的种族或个体，哪怕智力再高，科技再发达，也算不上‘富有知性’，更不配成为共和国的公民。他们只能是需要防范甚至清除的敌人。”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很多操作。
“说实话，我以前那些挑拨离间、借刀杀人的计谋，其实挺小儿的。”
“只要当时月华族和日耀族能放下一点成见，坐下来好好谈谈，很容易就能发现有人在搞鬼。”
“只要星际联盟内部那些派系能少点猜忌，多点信任，我的很多小动作根本起不了作用。”
“但他们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们内心深处，就没有把‘和平共处’放在第一位。他们更相信力量，更相信算计，更相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无法真正和平地处理分歧，所以才会被轻易利用，陷入内战，最终灭亡。”
林墨看向众人，眼神认真。
“我们不能犯和他们一样的错误。”
“共和国的公民考核，就应该把‘和平’作为最重要的标尺。”
“考核题目可以千变万化，但内核必须是：你是否理解和平的珍贵？你是否愿意用和平的方式解决争端？你是否认同不同种族、不同文化在和平框架下共存共荣的理念？”
“这将是我们和旧联邦，和一切信奉暴力与压迫的旧秩序，最根本的区别。”
“和平……”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是值得任何智慧生命，用一生去追求和实践的最高课题。”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儿。
“说得好。”苏晚晴第一个开口，青色眼眸中光彩熠熠，带着由衷的赞许和激动。
“没错！”艾薇儿也点头，眼中闪过思索，“以和平为基石的发展，才是可持续的、利益最大化的。这很符合经济规律。”
林婉儿温柔地笑了。
“尊重生命，怜悯弱小，其根源也是对‘和平’的向往。我很认同这个核心。”
莉莉丝和艾拉对视一眼，笑着说。
“能和平沟通，能包容不同，这不就是和平的体现嘛！我们同意！”
伊莎贝拉皱了皱眉，但没反对。
“如果‘和平’意味着清除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和潜在敌人，确保人类文明的主导地位……那我可以接受这个方向。”
伊丽莎白则慵懒地鼓掌。
“不错的立意，小家伙。和平确实是一种……高级的‘美学’。”
星岚微笑。
“用歌声传递理解和美好，消除隔阂……这也是为和平努力的一种方式呢。”
零站在林墨身后，银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苏小小快速地在光屏上记录着，小脸兴奋得发红。
“太好了！以‘和平’为核心，考核的大方向就定了！接下来就可以围绕这个核心，设计具体的知识题、情景分析题、实践考核题了！”
“比如考察对共和国和平宪章的理解，对不同种族文化的认知，面对冲突时的解决策略选择，甚至是模拟在资源争端中如何促成合作……”
她越想越兴奋，已经开始构思具体题目了。
林墨看着大家基本都赞同，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这个方向大家都能接受。
希望这个以“和平”为核心的考核，真的能帮新生的共和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吧。
他看向窗外旋转的星环，心里默默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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