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对弈与绝杀

从人类帝国回来，林墨没在外多停留，直接回到了宇宙动物保护组织为他安排的保护区。

这里依旧宁静祥和，鸟语花香，仿佛外界那席卷星系的战火只是遥远的幻梦。树人长老和几位保护员恭敬地迎接，零也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银眸沉静，只是眼底那丝灰败似乎又深了些。

“我累了，想一个人休息会儿。”林墨对众人说，语气平静，“你们都出去吧，没我的允许，谁也别进来。这是命令。”

零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看到林墨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躬身应下：“是，主人。”

树人长老和保护员们也依言退下，并在房间外启动了常规的防护和隔音结界——虽然他们觉得在这个号称宇宙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有点多此一举。

林墨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很大，布置得简洁舒适。但此刻，房间中央，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毯上，多了一张古朴的矮几。矮几上摆着一副棋盘，黑白双子，泾渭分明。

一个身穿简单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正坐在矮几的一侧。他容貌清俊，气质温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人畜无害。他正伸手，从棋罐中拈起一枚白子，动作优雅。

看到林墨进来，他抬起头，脸上笑容不变，指了指矮几对面的空位，声音平和：

“坐。”

林墨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他。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矮几对面，平静地坐了下来，目光扫过棋盘，然后，伸手，从黑子棋罐中，拈起了一颗棋子。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黑子落在了棋盘的天元位置。

白衣男子眼中笑意更深，也拈起一颗白子，落在了星位。

“你还是这么冷静。”白衣男子落子后，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熟稔，仿佛在与多年老友交谈，“看到我在这里，一点都不意外。”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拈起一颗黑子，落在了另一个星位，然后才抬眼，看向对方。

“早猜到是你了。”林墨的声音也很平静，听不出情绪，“要不然，也不会让他们都出去。”

白衣男子——慕白，轻轻笑了起来。

“不试试吗？”他拈起白子，再次落下，语气随意，“让外面那些人，还有那个忠心耿耿的女仆长闯进来，说不定能救你。”

林墨也跟着落下一子，动作平稳。

“没必要。”他说，“以你的死亡回档和隐匿能力，就算他们都在这里，也只不过是平添伤亡。零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慕白落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他抬起眼，仔细看了看林墨，点了点头。

“确实。”他承认了，“你身边那个银发的女仆，还有血色公爵，还有那几个女人……都是怪物。尤其是你，林墨，或者说，‘墨’？”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为了能像现在这样，和你面对面，安稳地下盘棋……我可是，花了不少时间，也死了不少次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浩瀚如星海、却又凝练到极致的恐怖气息，悄无声息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星系级巅峰。

和零一样，甚至……更加圆融自然，仿佛他本该就拥有这份力量。

“我篡改了你和你姐姐，和艾薇儿，和苏晚晴，和所有你在意的人之间的因果联系。”慕白的声音依旧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在他们所有人的感知和推算里，你都非常安全，正在这里舒舒服服地度假，没有任何危险。为了做到这一点，抹掉所有可能的未来中我会暴露的痕迹，我回档了……很多很多次。”

他拈起一颗白子，在指尖把玩，目光却落在林墨脸上，仿佛在欣赏一件杰作。

“你身边的防护，真是严密得令人绝望。那个女仆长对危险的直觉，堪称变态。血色公爵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霸道无比。还有那几位……各有各的手段。我想靠近你，想创造一个能和你单独聊聊的机会，真的很难。”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反而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我至少死了两万多次吧。被你的女仆长发现，击杀。被血色公爵隔空感应到，抹杀。被各种意外和巧合破坏计划……每一次死亡，回档的时间点就往前推一点。我从你刚成为巨星的时候开始尝试，一直回到……你刚杀死凯恩不久的时候，才终于找到了一个足够稳定的锚点，能避开所有监控和预警，将我出现在你房间这个“果”，悄然植入到现在这个“因”里。”

他放下棋子，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认真地看着林墨。

“为了杀死你，我可是做了不少努力。这……应该算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吧？”

林墨静静地听着，手中的黑子一直没有落下。他看着慕白，看着这个为了杀自己，死了上万次，不断回档，最终坐到自己面前的主角。

“为什么？”林墨终于开口，问出了他最直接的疑惑，“你为什么要杀我？我们之间，似乎没有直接的仇怨。至少在我记得的这一遍里没有。”

慕白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他重新拈起一枚白子，却没有立刻落下，而是看着棋盘，仿佛在思考棋局，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因为星杯。”他缓缓说道，“十亿年一现，能编辑宇宙底层规则，通往真正宇宙级的契机。林墨，在无数次的回档中，在无数条可能的时间线里……星杯争夺战的最终赢家，你，或者你身边的人，赢的次数……至少占了一半以上。”

他抬起眼，目光变得锐利。

“艾薇儿·星辰的金融帝国能席卷宇宙，白薇的不死不灭特质近乎无解，苏晚晴的信念能引动不可思议的愿力，林婉儿的炼药术能创造奇迹，苏小小的知识近乎全知……还有你，林墨，你这个最大的变数，拥有任意门，拥有系统，心思深沉，运气还好得离谱。”

“当你们这个组合拧成一股绳，去争夺星杯的时候，对其他所有人来说，都是灾难，包括我。”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我想赢。我也想触碰宇宙级的奥秘，想摆脱这不断回档的宿命，想真正地主宰自己的‘线’。而你们，是我通往胜利之路上，最大、也是最难绕开的绊脚石。杀了你，是瓦解你们这个核心联盟最有效、也是我试过最多次……最终发现唯一可能成功的方法。”

“杀了你，血色公爵会发疯，会失去理智，破绽百出。艾薇儿会方寸大乱。苏晚晴的信念会动摇。其他人也会受到重创。你们的联盟，就不攻自破了。”

他说完，终于将手中那枚白子，轻轻点在了棋盘上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啪。

一声轻响。

随着这枚棋子落下，林墨清晰地感觉到，整个房间的空间被彻底锁死，时间流速也变得异常粘稠。一层无形的、坚固到令人绝望的结界，将这里与外界完全隔绝。任何信息，任何能量，都无法传递出去。

“这个结界，是我用上万次死亡换来的经验，专门为你准备的。”慕白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任何人，以你目前的能力，都出不去。也传不出任何信息。”

他指了指棋盘。

“就像这盘棋。”

“绝杀了。”

棋盘上，随着他最后那枚白子落下，原本看似散乱的白棋，突然气脉贯通，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林墨的黑棋彻底围死。无论黑棋接下来怎么走，都已是死路一条。

慕白看着林墨，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依旧，但眼神里，已经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那么，林墨。”

“这一局，你打算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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