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杀青
电影《星海恋曲》的拍摄，终于在一片忙碌和些许对林墨而言尴尬的亲密戏中，顺利杀青了。
最后一场戏拍完，导演喊“卡”的瞬间，整个片场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历时数月的封闭拍摄，对所有人来说都不轻松。
杀青当晚，艾薇儿以投资方兼林墨经纪人的身份，在碧波星最顶级的云端餐厅，举办了一场小型的、仅限于核心主创和极少数内部人员的庆功宴。
导演、编剧、几位主要配角，以及男女主角林墨和星岚，自然都在受邀之列。
顾辰也收到了邀请函。但当他走进布置得温馨雅致、充满欢庆气氛的宴会厅，看到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正与星岚和艾薇儿谈笑风生的林墨时，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
整个拍摄期间，他亲眼看着这个“空降兵”夺走了所有的关注和最好的资源，看着星岚与他越来越默契，看着他的名气随着电影宣传水涨船高，而自己这个堂堂的当红偶像，却像个背景板……不，连背景板都不如，至少在那些该死的“墨迹”林墨粉丝眼里，自己这个男二号简直就是阻碍他们“墨岚CP”的绊脚石！
他精心策划的黑料攻击，被艾薇儿的团队轻而易举地化解，甚至还反过来给他泼了不少脏水，让他最近的风评都受了影响。他花大价钱请的公关公司，在环宇星际这座庞然大物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憋屈，愤怒，不甘，嫉妒……种种情绪在顾辰胸中翻腾。
他看到艾薇儿亲自将一杯香槟递给林墨，笑容温柔；看到星岚侧耳倾听林墨说话，眼神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他从未得到过的……欣赏？
凭什么？！
他顾辰，科班出身，摸爬滚打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地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墨”，就因为一张脸，因为背后有资本力捧，就能轻而易举地夺走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怒火冲昏了头脑。
当艾薇儿作为主办方，举杯发表简短的杀青感言，并特意提到“感谢墨的精彩演绎，为我们带来了一个如此难忘的角色”时，顾辰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推开面前挡路的工作人员，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走到宴会厅中央，指着被簇拥着的林墨，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精彩演绎？哈哈哈！真是笑话！”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各异——惊讶，不解，看好戏，还有导演紧皱的眉头。
“一个全靠后期配音、替身演戏、甚至连正脸都不敢多露的演员，也配谈精彩演绎？”顾辰满脸讥讽，将矛头直指林墨，“‘墨’？你除了这张脸，除了背后的资本，你还有什么？演技？唱功？还是你那套故作神秘的营销？”
他越说越激动，转向导演和艾薇儿：“导演！艾薇儿小姐！你们看看！就因为他是你们捧的人，就因为他有背景，你们就把最好的戏份，最好的宣传都给他！这对我们这些真正努力的演员公平吗？！”
“够了！顾辰！”导演脸色铁青，厉声喝止。他已经很不悦了。
“我说错了吗？”顾辰豁出去了，脸上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他林墨算什么东西！一个靠着女人上位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被指控的主角——林墨，脸上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慌、愤怒或难堪。
林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只在脚边狂吠的、无关紧要的野狗。
然后，林墨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动作随意，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
宴会厅入口的阴影里，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气息精悍的男人，如同鬼魅般无声地出现，一左一右，瞬间就制住了还在叫嚣的顾辰。动作快、准、狠，顾辰甚至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就被捂住嘴，反剪双手，像拖一条死狗一样，迅速拖离了宴会厅。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不超过五秒钟。
直到顾辰消失，宴会厅里还是一片死寂。只有悠扬的背景音乐，还在无知无觉地流淌。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暴力美学的一幕惊呆了。他们看向林墨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充满了敬畏、恐惧和……更深的好奇。
这个“墨”……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身边的保镖，看起来可不像普通艺人公司的安保人员。
林墨仿佛没事人一样，端起酒杯，对目瞪口呆的导演和众人笑了笑，语气温和：
“不好意思，一点小插曲，打扰大家的兴致了。顾辰先生可能最近压力太大，情绪不太稳定。我已经让人带他下去好好休息了。来，我们继续。”
他举杯示意。
众人如梦初醒，连忙挤出笑容，纷纷举杯附和，绝口不提刚才的事。只是气氛，终究是回不到最初的轻松了。
宴会很快在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氛围中结束。
回到套房，零已经等在那里。
“处理干净了？”林墨问，脱下外套。
“是，主人。”零的声音平静无波，“已按意外事故处理。目标在返回住所途中，因私人飞船导航系统意外故障，坠毁在碧波星外的小行星带，残骸已确认，无生命迹象。其经纪团队及关联势力，已进行警告处理，不会再有后续麻烦。”
“嗯。”林墨点点头，没再多问。一个顾辰，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只烦人的苍蝇，拍死就算了。
电影进入后期制作和宣传期。凭借着艾薇儿强大的资本运作、星岚无与伦比的号召力，以及“墨”本身积累的巨大神秘热度和在顾辰意外身亡后，莫名带上的一丝危险而迷人的暗黑色彩，《星海恋曲》未映先火，预售票房打破了多项记录。
电影正式上映后，更是引发观影狂潮。唯美的画面，动人的音乐，星岚颠覆性的强势女主演出，以及“墨”那完美契合角色的高冷破碎感和惊为天人的容貌气质，让无数观众，尤其是女性观众为之疯狂。
“墨岚CP”成为年度最热话题，电影票房一路高歌猛进，横扫各大奖项。
而林墨，也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电影热映，随着关于“墨”的讨论度和喜爱度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脑海中那个由系统模糊显示的愿力收集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发出了充盈的、柔和的光芒。
【叮！愿力收集进度：100%！】
【五颗宇宙龙珠充能完毕！】
【前置任务“成为宇宙级巨星”已完成！评价：超额完成！】
【请宿主尽快前往“梦之地”，召唤神龙，许下愿望！】
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林墨看着光屏上关于自己的又一项获奖新闻，和下面无数粉丝激动的留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好像……有点不舍？
但任务完成了，就是结束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艾薇儿和白薇，悄悄地让零安排了自己明星生涯的最后一次公开活动——一场小型的、但面向核心粉丝的答谢见面会。
见面会安排在一个中型场馆。没有大规模宣传，票是通过粉丝会内部渠道抽取的。但即便如此，场馆内依旧座无虚席，甚至场外还聚集了大量没抽到票、但想来远远看他一眼的粉丝。
林墨站在后台，看着台下那片由各色荧光棒和应援灯牌组成的、闪烁着“墨”字的璀璨星海，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整齐呼喊他名字的声音，心里忽然有点堵。
他以前从未仔细注意过，他的粉丝到底是些什么人。在他印象里，就是一群喜欢他外貌和声音的陌生人。
但今天或许是告别的心态，他看得仔细了些。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这片星海的成分，复杂得超乎想象。
有穿着可爱玩偶服、举着“守护宇宙唯一纯血人类”牌子的——这明显是宇宙动物保护组织的成员！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还知道了他的纯种人类身份？林墨后背一凉。
有穿着简朴但眼神坚定、安静举着“星火不灭”小旗子的——这肯定是星火革命军的同情者或底层支持者。
有穿着环宇星际制服、兴奋地挥动公司logo灯牌的——艾薇儿公司的员工福利也太好了吧？
甚至，他还看到了几个虽然穿着便服，但站姿笔挺、眼神锐利、隐隐散发出铁血气息的——这绝对是血色领的军人或者相关人员！姐姐这是派了多少人来控场啊？
除此之外，更多的还是普通的、来自各个星域、各个种族、年龄各异的男男女女。他们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喜爱和激动，只为“墨”这个人而来。
林墨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舞台。
欢呼声瞬间达到顶点，几乎要掀翻场馆屋顶。
见面会按流程进行。打招呼，简短的感言，唱了电影里的两首插曲，回答了几个粉丝提问。
气氛一直很热烈，也很温馨。
直到互动环节，一个被抽中的小粉丝，在工作人员带领下，怯生生地走上了台。
那是一个狐人族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有着毛茸茸的橘红色耳朵和一条同样蓬松的大尾巴。她穿着初中的制服裙，个子娇小，脸蛋圆圆的，眼睛又大又亮，看着林墨时满是崇拜和紧张。
“墨、墨殿下……”小狐女的声音细若蚊蚋，接过话筒时手都在抖。
“你好呀，小妹妹。”林墨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试图缓解她的紧张，“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我叫小铃……”小狐女脸更红了，但看着林墨近在咫尺的温柔笑脸，似乎鼓起了勇气，“墨殿下，我、我特别喜欢您！您的歌和电影，给了我很多力量！”
“谢谢你，小铃。”林墨真诚地道谢。
“但是……”小狐女忽然小嘴一扁，露出苦恼的表情，“学校的课业真的好重好重啊……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作业，考不完的试……我好累。”
她的话引起了台下不少学生粉丝的共鸣，响起一片心有戚戚焉的叹息和低笑。
林墨也笑了，想起了自己穿越前苦逼的学生时代，心有同感。
“我理解，我也有过这样的时期。”林墨点点头，用过来人的语气鼓励道，“不过，这些都是成长的必经之路。坚持下去，为了自己的未来，也为了不辜负父母的期望。加油，你可以的。”
很标准的、充满正能量的偶像发言。
小狐女用力点头，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嗯！谢谢墨殿下！我会加油的！”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小书包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看起来就很艰深的习题册，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道题。
“不过墨殿下，我、我这里有一道题，怎么都想不明白……老师讲的我也没听懂。您、您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呀？就这一道！”
她把习题册和一支笔，小心翼翼地递到林墨面前，满眼期待。
林墨看着那本印着《联邦中等教育拓扑学进阶习题精解（第七版）》的厚书，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拓扑学？初中？
他保持着微笑，接过习题册，目光扫向那道题。
题目不长，但里面充满了各种他认识但组合起来就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定义和逻辑关系。大意似乎是要求证明在某种特定高维空间结构下，两个复杂流形之间的映射同伦等价与某个上同调群的某种性质之间的关系……
林墨：“……”
他感觉自己的笑容有点僵。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拖延时间，仔细看了看题目旁边的标注，“小铃，你确定……这是初中的题目？没有拿错成大学或者研究生教材？”
小狐女认真地看了看题目编号，又翻了翻目录，肯定地点头：“没错呀，墨殿下。这就是我们这学期的选修提高内容，《高维拓扑初步》第三章的课后习题。老师上课还说，都上初中了，都12岁了，怎么可能还有人连最基础的拓扑学都学不会呢？”
林墨：“…………”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又用力咳嗽了几声。
“那个……小铃啊，哥哥今天嗓子有点不太舒服，讲题可能说不清楚。”林墨努力维持着偶像风度，合上习题册，温柔地递还给小狐女，同时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
“这样，等会儿见面会结束，我让现场最聪明的工作人员姐姐，去后台单独给你讲这道题，讲到你明白为止，好不好？”
小狐女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嗯！谢谢墨殿下！”
工作人员立刻会意，上前温柔地带着小狐女下了台。
林墨暗暗松了口气，赶紧进行下一个环节。
见面会最终在一片不舍的“安可”声中圆满结束。林墨在保安的护送下离开，身后是粉丝们经久不息的掌声和呼喊。
回到飞梭上，林墨才彻底放松下来，扯开领口，长长吐了口气。
“我的妈呀……现在的初中生……都学的这么吓人吗？”他心有余悸地对坐在旁边的艾薇儿说，“拓扑学？高维空间映射同伦？那是初中生该碰的东西？”
艾薇儿正在用通讯器处理工作，闻言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初中不学这些，学什么？”她反问，语气理所当然，“这些都是基础科学通识教育啊。不打好基础，高中怎么学更深的场论和超弦初步？大学还怎么接触前沿的维度折叠和宇宙常数推导？”
林墨：“……”
他看着艾薇儿那副“这不是常识吗”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宇宙的基础教育水平，可能存在着严重的误解。
谁让林墨没好好学呢，不认真上课，连这个世界需要学的东西都不知道，当然知道了也学不会。
他穿越前的地球，和这个能诞生星系级强者的星际文明，在教育上根本不是一个维度。
算了，不想了。
反正他的明星生涯，已经圆满结束了。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梦之地，神龙，许愿……
他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星空，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和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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