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消耗品

从各大势力宝库里顺来的海量珍贵资源，堆满了血色公爵领数个最隐秘的仓库。能量晶石的光芒几乎要透出墙壁，稀有金属和灵材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古籍秘典堆积如山。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的财富。

但林墨很清楚，这些东西不能留。

偷来的，终究是偷来的。哪怕栽赃给了革命军，万一哪天哪个势力查出了点蛛丝马迹，或者用什么特殊手段追踪到资源去向，那麻烦就大了。白薇姐姐再能打，也架不住被全宇宙的苦主联合声讨。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把这些资源消化掉，变成实实在在的、无法追查的实力。

“全部给女仆团用。”林墨对白薇和零说道，“尽快提升实力，有多少用多少，不用省。”

白薇血眸中闪过一丝赞许和遗憾：“墨墨长大了，知道未雨绸缪了。这些东西来路不正，越快用掉越好。可惜，墨墨不能用，提升太快会有危险。”

零躬身领命：“是，少公爵。属下会安排妥当。”

于是，一场悄无声息、却又奢侈到极致的“提升计划”，在血色公爵领最深处展开。

女仆团全体成员，从最低阶的女仆到女仆长零，都被集中起来。各种平日里难得一见、甚至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材地宝、珍稀药剂、高纯度能量结晶，被源源不断地送进专门的修炼密室。

白薇亲自坐镇，监督并指导整个过程。她为每个女仆都量身定制了最激进、最危险，但也最高效的提升方案。

林墨起初只是大概知道进展很顺利，资源消耗得很快。但当他某天心血来潮，想去看看女仆团修炼得怎么样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修炼密室外，能量波动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动，空气都因为过于浓郁的能量而显得有些扭曲。密室门打开，零带着几名女仆走出来。

零的气息……变了。

以前的零，清冷、强大，但给人的感觉是内敛的锋锐，如同藏在鞘中的名刀。

现在的零，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周围的宇宙空间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浩渺深邃的气息。那不是刻意散发的威压，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跃迁后的自然流露。星系级！零竟然突破到了星系级！

而她身后的几名女仆，也个个气息雄浑磅礴，达到了半步星系级！其余的女仆们，最弱的也是恒星级巅峰！

林墨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他知道资源砸下去效果会很好，但这提升速度也太夸张了吧？这才几个月？

“零……你星系级了？”林墨问道。

零微微躬身，清冷的面容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比以往更加幽深：“是的，少公爵。托您带来的资源，侥幸突破。”

侥幸？林墨嘴角抽了抽。从恒星级巅峰到星系级，是“侥幸”能解释的吗？

他又看向其他女仆，她们虽然气息强大，但脸色都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甚至有些人眼底还残留着一丝痛苦之色。虽然她们都极力掩饰，站得笔直，但林墨还是能感觉到她们身上那股尚未完全平复的能量躁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生命本源被过度压榨后的晦涩感。

“姐姐，”林墨转头看向一旁的白薇，“她们这提升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就算有资源，就算天赋好，这也……”

白薇血眸扫过女仆团众人，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快？那是自然。她们接受的，是最严苛、最不计代价的训练和提升。你以为这些境界，是喝着茶、晒着太阳就能上去的？”

她走到一名刚突破到半步星系级的女仆面前，手指轻轻点在那女仆的额头上。女仆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躲闪。

“烈性药物强行拓宽经脉，撕裂后再用顶级宝物修复，循环往复，直至经脉能承受更狂暴的能量冲击。”

“用近乎自毁的方式压榨生命潜力，激发潜能，再以生命本源类宝物填补亏空，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

“用极端环境磨砺意志，用高强度战斗夯实根基，用最痛苦的方式去感悟法则……”

白薇的声音很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林墨心头微震。

“她们走的，是一条用痛苦、危险和寿命损耗堆砌起来的捷径。”白薇收回手，那名女仆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依旧坚定。“别的所谓绝世天才，用几万年、几十万年水磨工夫才能达到的境界，她们要在几十年，甚至几年内完成。不快，怎么可能？”

“至于寿命损耗……”白薇顿了顿，“提升境界本身就会增加寿命。只要在寿命耗尽前突破到更高层次，损耗的部分自然会被补回来，甚至远超从前。所以，不必在意。”

零在一旁平静地补充：“公爵大人所言极是。我等本是公爵大人培养的工具，是保护少公爵的盾与剑。快速提升实力，完成使命，才是第一要务。过程中的损耗与痛苦，是必要的代价。”

其他女仆们也纷纷低下头，齐声道：“能为少公爵效力，是我等的荣幸。些许痛苦，不足挂齿。”

她们的语气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绝对的服从和理所当然。

工具。消耗品。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轻轻刺了林墨一下。

他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似乎一直很自然地享受着女仆团的保护和服侍。零总是无声地跟在他身后，解决一切麻烦；其他女仆们将庄园打理得井井有条，满足他的一切需求。她们强大、忠诚、完美。

但他好像从未仔细想过，这份强大和完美背后，意味着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意味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训练，意味着将自身视为工具的觉悟，意味着在生死边缘的无数次徘徊，意味着即使突破了，也可能留下难以磨灭的暗伤和损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林墨自问不是什么圣人，但也并非铁石心肠。这些女仆，尤其是零，陪伴他这么久，保护他，照顾他。在他心里，她们早已不是简单的“NPC”或者“工具人”。

他看着零平静无波的脸，看着其他女仆们虽然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脊背，心里涌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愧疚。因为他享受着她们的付出，却从未真正了解过她们付出的代价。

有感激。为了她们毫不犹豫的忠诚和牺牲。

还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触动。

“姐姐，”林墨的声音有些干涩，“以后……能不能，稍微温和一点？资源我们可以慢慢找，不用这么……急。”

白薇看了他一眼，血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一种了然和淡淡的柔和。她揉了揉林墨的头发：“傻墨墨，心软了？她们是我的女仆，也是你的盾。让盾更坚固，有什么不对？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女仆团：“既然墨墨说了，以后训练量可以适当调整，多用温和些的辅药。但大方向不变，实力提升不能放松。”

“是，公爵大人！”女仆团齐声应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零也微微躬身：“谨遵少公爵、公爵大人之命。”

林墨知道，白薇的决定不会改变，女仆团的道路也不会改变。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没有实力，连生存的资格都没有。女仆团选择这条路，或许也是她们自己的意志。

他只是……心里有点闷。

“零，”林墨看着零，“下次……不用那么拼命。”

零抬起眼，清冷的眸子看向林墨，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读懂什么。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但保护少公爵，是属下的第一职责。”

林墨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有些观念，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他只能默默记下这份情，以后……对她们好一点吧。

至少，别再只把她们当工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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