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低头、疑问与醒悟
十二星时的最后期限，如同悬在赤焰公爵头顶的利剑。
赤焰公爵领边境，“断刃星”要塞之外，血色公爵领的特混舰队如同沉默的巨兽，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中，主炮充能的光芒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白薇本人甚至没有亲临前线，只是坐镇“血色王座号”远程指挥，但这反而更让赤焰公爵压力山大——这意味着白薇根本没把可能的冲突放在眼里，纯粹是来施压的。
赤焰公爵在自己的旗舰里，脸色铁青，来回踱步。他愤怒，憋屈，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清楚白薇的脾性，那是个真正说到做到的疯子。
当年她刚晋升公爵时，有敌对势力挑衅，她直接带着舰队杀上门，把对方老巢轰成了星空尘埃。
这些年因为林墨，她收敛了锋芒，但骨子里的暴戾和护短一点没变。
这次，是自己女儿理亏。监控录像清清楚楚，是炎莉先动手泼水，还出言不逊。林墨全程除了态度冷淡，没有任何过激举动。
最关键的是，实力对比悬殊。
他自己是恒星级巅峰不假，但白薇对外宣称的实力已经是半步星系级！虽然只是半步之差，但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每一丝进步都代表着天壤之别。
真打起来他胜算渺茫。更何况血色公爵领的军事实力这些年膨胀得厉害，隐约有成为十大公爵之首的趋势，而赤焰领近些年发展平平。
为了女儿一次愚蠢的冲动，赌上整个公爵领的未来？赤焰公爵还没那么糊涂。
“父亲！我们真的要去道歉吗？太丢人了！”被紧急召回的炎莉，脸上还带着不甘和委屈，“明明是那个林墨先对枫哥无礼……”
“闭嘴！”赤焰公爵猛地转身，怒视着女儿，“你还不知错？！就因为那个油嘴滑舌的小子，你差点给家族引来灭顶之灾！无礼？林墨怎么无礼了？不理他就是无礼？那全学院不理他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不去一个个泼水？！”
炎莉被父亲从未有过的严厉吓住了，嗫嚅着不敢说话。
“立刻准备！跟我去‘断刃星’！”赤焰公爵压下火气，沉声道。去，是丢脸。不去，可能丢命，甚至丢领地。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不仅仅是赤焰公爵，林枫的其他几位“女友”所在的家族，在得知血色公爵大军压境的消息后，也全都慌了神。
他们家族势力远不如公爵，哪里承受得起血色公爵的怒火？纷纷连夜备上厚礼，联系赤焰公爵，表示愿意一同前去请罪，希望能平息白薇的怒火。
最终，在期限将至前，赤焰公爵带着一脸不情愿的炎莉，以及另外几个家族的家主或代表，乘坐一艘没有任何武装标志的小型飞船，来到了“断刃星”要塞之外，请求与白薇会面。
会面地点设在“断刃星”要塞的会客大厅，与其说是会客，不如说是审判庭。
白薇没有出现，只有阿斯塔作为代表，以及全副武装、眼神冰冷的零带领的一队女仆（清一色恒星级气息，看得几位家主腿肚子发软）在场。
赤焰公爵忍着屈辱，当众严厉斥责了炎莉，并强压着炎莉向零（代表林墨和苏小小）鞠躬道歉，并奉上了早已准备好的、价值连城的赔礼——包括三颗资源丰富的矿产星十年开采权、一批最先进的星舰引擎技术，以及赤焰领特产的一种对精神力有滋养作用的稀有晶石矿脉的部分份额。
其他几个家族也纷纷效仿，拿出了足以让他们肉疼多年的珍藏作为赔罪。
阿斯塔面无表情地收下礼单，转达了白薇的话（通过通讯）：
“此次之事，本应严惩。但念在吾弟为尔等求情，且是初犯，暂且记下。若有下次，无论何人，无论何故，犯吾弟者，吾必亲率血色军团，踏平其族地，鸡犬不留！”
冰冷的话语透过扬声器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在场所有人冷汗直流。
“至于尔等，”白薇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疑惑和毫不掩饰的鄙夷，“吾有一事不明。尔等家族，在联邦也算有头有脸。家中女子，不说天之骄女，也是精心培养。为何偏偏对那个叫林枫的，普普通通、实力平平、除了一张巧嘴别无长处的小子，如此趋之若鹜，甚至不惜为他强出头，得罪不该得罪之人？”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解和嘲讽：“难不成，这林枫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值得你们这么多家的女儿、孙女，不顾廉耻，争相抢夺，共侍一夫？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就这么喜欢看自家女子与旁人共事一夫？而且这一夫，还是个一看便知心术不正、四处留情的渣滓？”
“之前似乎还为这小子，与另一位半步星系级强者的弟子起了冲突？呵，本公爵倒是好奇，你们这些家族的脸面，何时变得如此廉价了？”
说完，通讯直接切断。白薇根本没有等他们回答的意思，留下这番诛心之语，便不再理会。
大厅里一片死寂。
赤焰公爵和其他几位家主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得铁青。
白薇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刺进了他们心里最不愿面对、或者说刻意忽略的地方。
是啊，为什么呢？
他们之前只当是小辈之间感情纠纷，或者林枫那小子确实有些吸引女孩的独特魅力。但现在被白薇毫不留情地点破，他们才猛然惊觉，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林枫，一个偏远小家族出身，天赋普通，实力平平（至少在年轻一辈中不算突出），除了长相俊朗、能说会道，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称道的地方。
学院里比他优秀的青年才俊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是他们几家精心培养的女儿、孙女，如同着了魔一样围着他转？甚至为了他，做出泼水侮辱、顶撞长辈这等失智之事？
共侍一夫？他们这些大家族，何时沦落到需要自家嫡女去讨好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还要与人共享的地步了？
为了林枫，去得罪“寂灭刀皇”的弟子雷恩？虽然雷恩现在只是弟子，但其背后站着一位半步星系级的强者，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为了一个林枫，值得吗？
以前被林枫的甜言蜜语和女儿们的“爱情”冲昏了头脑，现在被白薇一盆冰水浇下来，几位家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又惊又怒。
“父亲！你们不能这么说枫哥！他是真心对我们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炎莉听到白薇如此贬低林枫，又见父亲等人脸色不对，忍不住出声反驳。
“真心相爱？”赤焰公爵怒极反笑，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同时跟你们五六个‘真心相爱’？！你当老子是傻子吗？！回去！立刻给我滚回去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一步！也不许再跟那个林枫有任何联系！”
“我不！我要跟枫哥在一起！”炎莉倔强地喊道。
“由不得你！”赤焰公爵彻底怒了，“来人！把小姐带回去！严加看管！从今天起，切断她一切对外通讯！那个林枫要是敢靠近炎莉半步，给我打断他的腿！”
其他几位家主也纷纷对自己的女儿/孙女下达了类似的禁令。一时间，会客大厅里哭声、争执声一片，但都被各家护卫强硬地带走。
赤焰公爵和其他几位家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和醒悟。
是啊，这一切的祸端，根源似乎并不在林墨的“冷漠”，也不完全在自己女儿的“冲动”，而在于那个突然出现在学院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吸引了多家贵女，并让她们为之痴迷甚至疯狂的林枫！
“查！”赤焰公爵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给我彻查那个林枫！查他的来历，查他接触过的所有人，查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其他几位家主也重重点头。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一场原本针对林墨的风波，在白薇的强势介入和一番诛心质问后，戏剧性地转变了方向。
矛头隐隐指向了那位看似人畜无害、阳光开朗的“情圣”林枫。
而此刻，远在帝都星的林枫，还沉浸在“女友们”被家族强行带走、联系中断的震惊和愤怒中，浑然不知，几大势力的调查网，已经悄然向他张开。
林墨在庄园里，通过零的汇报得知了事情的后续。
“姐姐几句话，就让那几个家族醒过味来了？”林墨有点意外。他还以为白薇会直接索要更多赔偿呢。
“公爵大人的话，点破了他们不愿深想的疑点。”零冷静地分析，“林枫的崛起速度和他对多位贵女的影响，确实有些反常。之前他们或许被表象迷惑，或者觉得是年轻人之间的寻常事。现在被公爵大人以如此尖锐的方式提出，他们不得不正视。”
林墨点点头。林枫身上的“主角光环”或者说“吸引异性”的被动技能，确实有点离谱。现在被白薇这么一搅和，引起了几大家族的怀疑和调查，不知道这位“后宫流主角”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顺风顺水。
“不过，这跟我们关系不大了。”林墨伸了个懒腰，“只要他们别再来烦我就行。”
“是。”零应道，“另外，苏小小小姐手臂上的红痕已经处理好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嗯。”林墨想起苏小小挡在他身前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平时安安静静的小跟班，关键时刻还挺勇敢。
“告诉她，下次不用挡，零会处理。”林墨说。
“是。”零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不过，苏小姐似乎很在意您。”
林墨没接话，拿起旁边一块新送来的、据说是用生命本源结晶边角料做的点心，咬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
学院里的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了。炎莉等人被家族禁足，林枫一下子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和“后援团”，变得有些孤立。雷恩依旧独来独往，沉浸在刀法修炼中，对学院里的八卦漠不关心。
林墨的生活，似乎又可以回归平静了。
只是，暗流之下，对林枫的调查，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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