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追求、闲谈与算计

白薇的明确拒绝和强势表态，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环宇星际公司高层希望通过正式联姻快速绑定利益的企图。但艾薇儿·星辰本人，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她只是调整了策略。

联姻暂时不行？没关系。

那就从朋友做起，从日常接触开始。

于是，林墨发现，自己身边除了零和苏小小这两个“固定配置”之外，又多了一个时不时出现的“偶遇者”——艾薇儿。

她去食堂吃饭，“恰好”和林墨坐在同一片区域，还会很自然地端着餐盘过来，询问某个菜品的能量配比是否合理——她总能找到一些看似专业又不会太突兀的话题。

她去图书馆查资料，总能“巧合”地出现在林墨常去的那个偏僻角落附近，然后拿着一本艰深的科技或金融著作，装作不经意地请教林墨某个问题（尽管林墨通常只能给出一些天马行空的、非专业的回答）。

她甚至开始旁听林墨选的那几门冷门选修课，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下课后也会就课程内容聊上几句。

她的态度很自然，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让人觉得疏远。就像是一个对某位同学有些好奇、想要结交的普通同学。加上她本身容貌绝美，气质出众，谈吐得体，又顶着环宇星际公司大小姐的光环，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林墨对此反应平淡。多一个人在他旁边吃饭、看书、或者讨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对他来说区别不大。只要对方不吵不闹，不打扰他晒太阳发呆，他无所谓。

零对艾薇儿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这位大小姐背景太复杂，心思太深，接近少公爵的目的绝不单纯。她寸步不离地跟在林墨身边，时刻留意着艾薇儿的一举一动。

苏小小则更安静了。在艾薇儿面前，她似乎感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话变得更少，只是更专注地做好自己的事情——整理古籍，翻译文献，偶尔在林墨需要时提供一些冷僻的知识点。只有在看向林墨时，她清冷的眼眸里才会泛起一丝暖意和坚定。

时间就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悄然流逝，半年过去了。

对林墨来说，日子没什么变化。吃吃喝喝，修为在“大胃王”特征和顶级资源的双重滋养下，稳步提升到了三阶中期。身边多了个时不时出现的艾薇儿，偶尔听她讲一些前沿科技或者金融市场的趣闻，也算解闷。

但对另一个人来说，这半年简直是度日如年。

凯恩·奥德赛，神圣奥德赛帝国的皇子，这半年来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周旋于帝都星各大势力的社交场合，试图为帝国寻找到一个可靠的盟友，或者说，一个愿意“投资”他这位落难皇子的联姻对象。

然而，结果令他沮丧。

那些顶级势力的适龄女子，要么对他避之不及，生怕和即将覆灭的帝国扯上关系；要么态度暧昧，只愿意进行一些有限度的、不带承诺的接触；要么提出的条件苛刻到近乎羞辱，比如要求他放弃皇子身份入赘，或者要求帝国割让大片核心疆域作为“聘礼”。

他曾将最大的希望寄托在艾薇儿·星辰身上。环宇星际公司的财富、技术和人脉，是帝国目前最急需的。他甚至不惜放低姿态，多次试图创造机会与艾薇儿接触。

但艾薇儿的回应始终礼貌而疏离。她欣赏他的天赋（A级复合特征），理解帝国的困境，但在涉及实质性的援助或联姻问题上，总是巧妙地转移话题，或者以“需要公司董事会评估”为由推脱。

凯恩不是傻子，他看得出艾薇儿对他并无兴趣。她的目光，更多时候是落在那个慵懒的黑发少年——林墨身上。

这让他心中的嫉妒和挫败感与日俱增。

半年！距离星空吞噬者预言卷土重来的时间，只剩下一半了！帝国那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糟，收缩防御、转移民众的工作困难重重，恐慌情绪蔓延，一些边境星球甚至出现了叛逃和骚乱。

时间，不多了。

焦虑和压力如同毒蛇，啃噬着凯恩的内心。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眼中的阴郁越来越重。

这天，一场由几位顶级家族小姐发起的下午茶话会，在帝都星一处风景优美的空中花园举行。受邀的都是各家适龄的、身份高贵的年轻女子，艾薇儿也在其中。

茶话会的气氛轻松愉快，名媛们聊着最新的时装、星际旅行见闻、学院趣事，当然，也少不了对帝都星目前最受关注的几位年轻男性的品评。

“要我说啊，凯恩皇子其实条件真不错，A级特征，相貌气质都是一等一的，就是……唉，家世现在太拖后腿了。”一位伯爵小姐略带惋惜地说。

“是啊，要是帝国没出事，绝对是联姻的绝佳人选。现在嘛……风险太大了，谁知道一年后帝国还在不在。”另一位子爵千金接口道，语气现实。

“相比之下，那位血色少公爵林墨，虽然出身差了点，但架不住白薇公爵宠啊！要什么给什么，整个血色公爵领未来都是他的，还没有任何兄弟姐妹争抢，多省心！”

“对对对！而且我听说，他性格特别懒散，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样子。这样的丈夫多好啊，肯定不会管着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由自在！”

“没错！而且他天赋好像一般？就那个‘大胃王’特征，听着就不怎么厉害。天赋差好啊！说明他寿命可能不会特别长（相对于高阶修炼者），等他……咳咳，那偌大的血色公爵领，不就顺理成章是公爵夫人的了吗？”

几个小姐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血色公爵夫人、掌控庞大领地、无拘无束的美好未来。

“噗嗤——”坐在角落安静品茶的艾薇儿，听到这里，忍不住轻笑出声。

众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她身上。

“艾薇儿姐姐，你笑什么呀？难道你觉得我们说的不对吗？”一位侯爵小姐好奇地问。

艾薇儿放下精致的骨瓷茶杯，碧蓝的眼眸扫过众人，脸上带着惯有的、无可挑剔的优雅微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各位妹妹的想法，很有趣，也很……务实。”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你们似乎忽略了一些关键点。”

“第一，林墨是白薇公爵从奴隶市场带回来的没错，但正因如此，白薇公爵对他的感情可能更为特殊和纯粹，是一种毫无保留的、近乎偏执的维护。你们以为嫁过去就能轻易掌控公爵领？白薇公爵会允许吗？据我所知，那位公爵大人对自己弟弟的保护欲，可是强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任何试图伤害或算计林墨的人，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

几个刚才还兴致勃勃的小姐，脸色微微一变。

“第二，”艾薇儿语气不变，却带着一种理性的冷漠，“你们只看到了林墨的‘懒散’和‘天赋一般’，却忽略了他能在白薇公爵那样的人物身边，安然享受一切宠爱，本身就需要极高的心智和运气。一个真正的蠢货，是不可能在那种环境下生存得如此惬意的。他的‘不在意’，或许恰恰是他最大的保护色。”

“第三，”艾薇儿的目光投向远处，仿佛穿透了花园的屏障，“关于寿命和继承权……你们觉得，以白薇公爵对林墨的重视，她会不为自己弟弟准备延长寿命的方法？血色公爵领的底蕴，远比你们看到的要深。指望林墨‘短命’而继承领地，未免太过天真。”

她的话如同冷水，浇熄了部分人心中的幻想。

那位之前对林墨表现出浓厚兴趣的侯爵小姐，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艾薇儿姐姐说得固然有道理。但风险与机遇总是并存的。白薇公爵再厉害，终究是一个人。而林墨，他孤身一人，没有家族牵绊，没有兄弟姐妹争权，这就是最大的优势。至于寿命和继承……事在人为嘛。况且，”

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艾薇儿：“艾薇儿姐姐你不也对林墨少公爵青眼有加，甚至主动追求吗？以你的眼界和能力，想必看中的，也不是那些肤浅的东西吧？不如分享一下，你到底看重他什么？难道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只是为了血色公爵领的军事力量？”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也问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是啊，艾薇儿·星辰，环宇星际公司的大小姐，星际美人榜前十的天之骄女，自身能力卓绝，追求者能从帝都星排到外星系。她为什么会看上林墨？仅仅因为利益？

艾薇儿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更加柔和了几分。

“我看重林墨什么？”她轻轻重复了一遍，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或许……是他身上那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平静’吧。在这个人人都拼命向上爬、汲汲营营的世界里，他好像对一切都看得很淡，却又总能得到最好的。这种矛盾的特质，很有趣，不是吗？”

她没有正面回答，给出了一个近乎玄学的答案。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但也知道艾薇儿不想深谈，便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茶话会继续，但关于林墨和凯恩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

艾薇儿端起茶杯，掩去唇边一抹极淡的、若有所思的弧度。

平静？淡泊？

或许吧。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林墨身上那种……仿佛被整个世界温柔以待，却又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疏离感”。以及，白薇公爵那超乎常理、不计代价的溺爱背后，可能隐藏的秘密。

还有她动用环宇星际公司最高权限调查到的、关于林墨出现前后，血色公爵领一些难以解释的资源获取和技术突破……那些巧合，真的是巧合吗？

林墨身上，一定有她尚未发现的、巨大的价值。这价值，或许远超一个血色公爵领继承人的身份。

至于那些小姐们算计的寿命、继承权……艾薇儿心中嗤笑。

她们根本不明白，真正的危险和机遇，往往隐藏在表象之下。把主意打到林墨头上？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白薇公爵的怒火吧。

而她艾薇儿，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联姻或者掌控。她想要的，是解开谜题，是参与一场可能改变未来的“游戏”，是……投资一个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特别的“变量”。

茶话会散场后，艾薇儿走出花园，正好看到林墨在零和苏小小的陪同下，慢悠悠地走向图书馆的方向。夕阳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背影看起来懒散又宁静。

艾薇儿驻足看了一会儿，碧蓝的眼眸深处，兴趣愈发浓郁。

“有趣的‘平静’……”她低声自语，然后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半年时间，对她来说，只是观察和接触的开始。

而对凯恩来说，剩下的半年，则是决定帝国和他自己命运的最后倒计时。

帝都星的天空下，暗流依旧在涌动。有人算计着婚姻与利益，有人挣扎于生存与毁灭，也有人，只是平静地走着自己的路，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为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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