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本子
时间像水一样流过。
林墨在血色公爵府住下，转眼就过去了大半年。
这大半年，他过得挺舒服。吃喝不愁，住得豪华，有个实力强悍还特别宠他的姐姐罩着，没人敢惹他。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书房或者卧室里，看看书，上上网，偶尔在城堡里溜达溜达，或者去白薇专门给他建的温室花园看看那些奇奇怪怪的星际植物。
那只星空冰兽幼崽，被他随口起了个名字叫“雪球”。
雪球长得很快，才半年多，个头就比大型犬还大了，一身雪白的长毛，冰蓝色的眼睛，平时看起来毛茸茸的很可爱，但一旦被惹毛或者感受到威胁，瞬间就能变成战斗形态，爪子能撕开合金，喷出的寒气能冻结一片小湖泊。
它特别黏林墨，除了林墨和白薇，谁靠近都龇牙。
白薇对雪球的存在乐见其成，觉得多一个强大的“宠物”保护林墨挺好。
她还亲自教了雪球一些规矩，比如不许在城堡里乱跑破坏东西，不许对着林墨喷冷气，要听话之类的。雪球灵性很高，学得很快。
林墨的日子过得很清闲，但他也没真的彻底躺平摆烂到底。
他花了点时间，仔细回忆了一下上辈子玩的那个游戏，《星海征途》。
虽然他只玩了个开头，看攻略也是囫囵吞枣，但大概的主线脉络、一些比较有名的“机缘”地点或者事件，还是有点印象的。
比如哪个偏僻星球藏着上古强者的传承洞府，大概什么时候开启。
比如哪个星际黑市偶尔会流出被低估的稀有材料或者古代科技遗物。
比如某些特殊种族或者势力里，有潜力巨大但因为各种原因不得志、未来可能会崛起的人才。
比如几条尚未被大型势力发现的富饶矿脉或者能量晶石矿的位置。
甚至还有一些关于未来某些重大事件、势力更迭的模糊时间点。
他知道的肯定不全，很多细节也记不清了，毕竟那游戏设定太复杂。
而且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很多东西会不会一样，会不会因为他这只“蝴蝶”的出现而改变，他也说不准。
但总归，知道点总比啥都不知道强。
于是，林墨找了个厚厚的、封皮看起来很普通的纸质笔记本。
这年头用纸笔的人很少了，但他觉得用笔写下来更踏实，也更隐蔽。
他开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用的都是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简略符号、关键词，或者画一些抽象的地图标记。他不写具体名称，只用代号。
比如“K-73星域，废弃资源星，地下三层，蓝色晶体”，或者“星历978年左右，暗星带，流浪商人‘老狗’，破损的黑色臂甲”。
他把能想到的、觉得可能有点用的信息，都零零散散地记在了本子上。
人才、资源、宝物、矿脉、事件预警……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有些信息旁边还打个问号，表示不确定。
断断续续写了大半个月，笔记本用了小半本。
写完的那天下午，林墨拿着笔记本，去找白薇。
白薇正在她的私人训练场。那是一个用特殊合金建造的、布满各种力场发生器和高强度标靶的广阔空间。
她没穿那身标志性的暗红公爵礼服，而是一套贴身的黑色训练服，把她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惊心动魄。
她没动用任何能量，只是在进行最基础的体能和格斗技巧训练。
动作快得带出残影，每一次出拳踢腿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空气被打出爆鸣。
汗水打湿了她的红发，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林墨站在训练场边缘的观察区，安静地看着。
白薇早就发现他来了，一套训练动作做完，收势。
她随手拿起旁边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脸上带着笑走过来，训练带来的凌厉杀气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温柔溺爱弟弟的姐姐。
“墨墨，怎么来这儿了？是不是无聊了？姐姐带你出去玩？”她走到能量屏障前，屏障自动打开一个口子。
“姐姐，这个给你。”林墨没多话，直接把那本厚厚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白薇接过笔记本，入手有点沉。她看了一眼封皮，很普通。
她没立刻打开，而是用那双血色的眸子看着林墨，眼神温柔，带着询问，但没有任何逼迫的意思。
林墨想了想，说：“这里面记了一些……我想到的东西。可能有用，可能没用。你看一下，觉得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了。”
他没解释这些东西哪来的，也没说具体是什么。
白薇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姐姐看看。”她拿着笔记本，随手翻开了第一页。
里面是林墨有些稚嫩但工整的字迹，还有各种奇怪的符号和简笔画。
白薇的目光快速扫过几行，血眸深处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得很快，一页一页翻过去。里面记录的内容很杂，有些看起来像是天方夜谭，有些又指向明确。
但她脸上始终带着那种温柔的笑意，没有露出丝毫惊讶或者怀疑的表情。
几分钟后，她合上笔记本，小心地拿在手里，看着林墨，很认真地说：“墨墨，谢谢你愿意把这个给姐姐。”
她顿了顿，血眸里的光柔和得像要滴出水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姐姐有，墨墨也可以有。你不需要告诉姐姐这些是从哪里来的，也不需要解释什么。你给姐姐的，姐姐就收下，会用。你不想说的，姐姐永远不问。”
她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在说今天晚餐吃什么一样平常。
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她不在意林墨的秘密，她只在乎林墨这个人，以及林墨给她的东西。
林墨抬头看着她，黑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只是点了点头。“嗯。”
“真乖。”白薇又笑开了，把笔记本很郑重地收进自己的空间装备里。“晚上想吃什么？姐姐让他们做你上次多吃了两口的那个星兽肉，好不好？”
“好。”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白薇没再多问一句关于笔记本的事。林墨也没再提。
但变化，很快就开始发生了。
首先是林墨之前琢磨的那个提升精神力的偏门方法。
他根据在资料库里查到的那些零碎理论和被放弃的研究方向，结合自己的一些想法（主要是上辈子在各种杂书和游戏论坛里看来的脑洞），整理出了一个大概的、理论上可行的强化方案。
需要的资源很庞杂，但很多都不是特别稀有，主要是搭配和能量引导方式非常规，过程极其痛苦，而且有不低的风险，包括精神受损甚至崩溃的后遗症。
他把这个不成熟的方案也写了下来，本来只是想留个记录，或者以后有条件了慢慢试验。但不知怎么的，也被白薇看到了。
白薇拿到那份方案后，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研究了整整三天。
出来后，她直接找到了正在温室里看花的林墨。
“墨墨，你那个精神力提升的方案，姐姐看过了。”白薇蹲下身，握住林墨的肩膀，血眸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理论上，有成功的可能。但是过程太痛苦了，简直不是人能承受的。而且就算成功，也有至少百分之十的概率留下永久性的精神损伤隐患。姐姐不允许你用自己的身体去尝试这个，绝对不行。”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墨其实也没打算自己用。他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听到白薇这么说，他点点头：“知道了，姐姐。我不用。”
白薇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下来，但眼神却变得更亮。“不过，这个思路很有意思。痛苦和风险……如果承受者本身意志足够坚定，或者，从一开始就接受最严酷的训练，把承受痛苦当成习惯呢？如果资源供应再充足一些，辅助措施再完善一些呢？”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血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墨墨，你这个方案，姐姐可能……有别的用处。你放心，姐姐不会乱来，也不会让你冒险。”
林墨大概猜到她可能想做什么，但他没问，只是说：“姐姐你决定就好。”
白薇用力抱了抱他，然后风风火火地走了。
从那天起，白薇变得更加忙碌。但她把大部分日常事务都交给了阿斯塔和几位心腹将领处理，自己则投入了大量时间和资源，开始了一项秘密计划。
她动用公爵的权限和血色军团的力量，在庞大的血色领疆域内，乃至通过秘密渠道在星际黑市和偏远星域，搜寻符合特定条件的女孩。
这些女孩，年龄都在十到十五岁之间，身世清白（或可被彻底抹去），无复杂社会关系，最重要的是，精神力天赋检测必须达到某个极高的标准，而且意志力测试必须优异。
搜寻工作持续了几个月，最终，白薇亲自从数千名候选者中，挑选出了三十六人。
这三十六名少女，被秘密带到了血骸星深处，一个新建的、完全与世隔绝的地下基地。
基地的防护等级是公爵府级别的，所有人员都是白薇亲自挑选的绝对死忠。
白薇为这个计划投入了难以想象的资源。她把林墨给她的那个小本子，当成了最高等级的“藏宝图”和“人才搜寻指南”来用。
她派出血色军团最精锐的小队，甚至有时候亲自出马，按照林墨笔记本上那些语焉不详的标记和提示，去往一个个危险的、偏僻的、或者被遗忘的星域。
有些地方找到了惊人的收获——比如一条储量巨大、纯度极高的顶级能量晶石矿脉；比如几处被自然屏障或空间乱流掩盖的古代遗迹，里面发现了失传的技术或者强者的修炼心得；比如一些稀有的、能改善体质或提升精神力的天材地宝，其中有些甚至是星际拍卖会上都难得一见的珍品。
也有些地方扑了空，或者找到的东西没有预期中那么有价值。但白薇一点也不在意。
对她来说，只要有收获，哪怕只有笔记本上提到的一小部分成真，都已经是天大的惊喜。这更让她确信，林墨给她的那个本子，价值无法估量。
而这些搜寻到的、足以让好几个“主角”级人物崛起的庞大资源和机缘，白薇眼睛都没眨一下，几乎全部投入到了那三十六名少女的培养上。
最好的基因优化液，不限量供应。
最顶尖的修炼法门和战技，由白薇亲自筛选和部分改良后传授。
最严酷的、近乎折磨的体能、意志力和实战训练，由血色军团最冷酷的教官负责。
最完善的后勤和医疗保障，确保她们在极限训练下不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
当然，还有重头戏——就是基于林墨那个方案改良后的精神力强化方案。
白薇集合了血色领最顶尖的生物科技、神经学和精神力研究专家，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对林墨的方案进行了无数次模拟和优化，最终敲定了一套相对“安全”的流程。安全是相对的，其过程依然伴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如同将灵魂反复撕裂又重组，只不过将后遗症的概率从百分之十降低到了百分之三以下，并且准备了一旦出现问题的最坏情况处理预案。
这三十六名少女，在进入基地的第一天，就被告知了她们的命运。
她们是公爵大人为少公爵培养的“工具”，是盾，是剑，是未来侍奉少公爵的一切。
她们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只需要绝对的忠诚、完美的技能，以及完成任务的能力。她们的生命、意志、一切，都属于少公爵林墨。
这些少女，大多出身凄苦，或是孤儿，或是被遗弃，或是来自朝不保夕的底层。能进入这里，得到改变命运的机会，哪怕代价是成为“工具”，对她们中的绝大多数而言，已经是遥不可及的恩赐。她们接受了这个命运，并以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狂热投入到训练中。
痛苦？她们不怕。死亡？她们无畏。她们只知道，是公爵大人和少公爵给了她们新生，她们的一切，包括痛苦和生命，都理应奉献。
时间就在这种高强度、高投入的秘密培养中，飞快流逝。
三年，整整三年。
血色公爵领在白薇的治理（或者说，放权给阿斯塔和军团高层治理，自己专注于“弟弟的事”）和暗中利用笔记本信息获取的资源加持下，进入了高速发展期。
几个关键星域发现了富矿，几个原本卡脖子的技术难题被攻克，军团的装备更新换代，整体实力稳步提升。
在外界看来，血色公爵似乎变得“低调”了一些，但血色领的底蕴和影响力却在暗中有增无减。
而那个地下基地里的三十六名少女，也经历了脱胎换骨般的三年。
当白薇再次来到基地，进行最终验收时，饶是以她的眼光，也感到了一丝满意。
三十六名少女，整齐地列队站立。她们穿着统一的、剪裁合体的黑白女仆裙装，但材质特殊，兼具美观、防御力和行动便利性。她们的相貌，经过最顶级的基因微调和保养，无一不是千里挑一的美人，气质各异，或清冷，或柔美，或娇艳，或英气。
但她们的眼神，却都如出一辙——平静，锐利，深处是绝对的忠诚与服从。
她们身上隐隐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最低的，也达到了行星级初阶！而为首的三人，更是达到了行星级巅峰！
这还不算她们在三年地狱训练中掌握的无数技能——从最基础的礼仪、厨艺、整理、医疗护理，到高端的信息处理、金融管理、星际航行、战舰操控，再到暗杀、潜伏、审讯、护卫、小规模战术指挥……她们被要求掌握一切可能对“侍奉少公爵”有用的技能。
她们是完美的管家，是顶尖的助理，是潜伏的刺客，是忠诚的护卫，是能在任何环境下保障少公爵生活质量和安全的全能型“工具”。
白薇的目光扫过队列最前方那个气质最清冷、容貌也最出众的黑发少女。她叫“零”，是白薇亲自指定的女仆长，也是三十六人中天赋最高、意志最坚韧、实力最强的一个，她的修为，赫然已经突破了行星级的桎梏，踏入了恒星级！虽然只是初阶，但考虑到她的年龄和修炼时间，这已经是惊世骇俗的成就。零的精神力尤为强大，是成功承受了改良版精神力强化方案而无任何后遗症的三人之一。
“很好。”白薇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大厅回荡。“从今天起，你们的训练告一段落。你们的使命只有一个——侍奉少公爵林墨，保护他，满足他的一切需求，成为他最忠诚的盾与剑。他的意志，就是你们行动的惟一准则。明白吗？”
“明白！誓死效忠少公爵大人！”三十六名少女，声音整齐划一，清亮而坚定，带着一种被彻底洗练过的纯粹。
“零。”
“在，公爵大人。”黑发少女上前一步，躬身。
“由你统领她们。三天后，我会带你们去见墨墨。记住你们的身份，也记住我对你们的期望。”
“是！绝不辜负公爵大人期望，誓死守护少公爵大人！”零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但其中的决绝不容置疑。
白薇点了点头，血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满意，有期待，也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样心思。
她为墨墨准备了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以及……最贴身的“服务者”。
这些女孩，从身体到灵魂，都将完全属于墨墨。这或许有些过分，但白薇觉得，这是她能给的最好的保障和礼物。
墨墨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包括最完美的“工具”。
三天后，白薇带着这三十六名焕然一新的少女，出现在了林墨面前。
当时林墨正在城堡顶层的星空露台，一边懒洋洋地晒太阳，一边用光脑浏览着星际新闻。雪球趴在他脚边打盹。
“墨墨，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礼物。”白薇笑盈盈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一群穿着黑白女仆裙的少女。
林墨抬头，看到这么多陌生人，而且还是清一色容貌出众、气质各异的少女，愣了一下。
“她们是……”林墨放下光脑。
“是姐姐给你准备的‘女仆团’。”白薇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介绍新买的家具。“以后就让她们照顾你的生活起居，处理一些杂事，也能保护你的安全。来，这是零，是女仆长。”
零上前一步，对着林墨，以最标准、最恭谨的姿态，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她微微垂着头，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绝对的恭敬：“零，率女仆团全体，参见少公爵大人。从今日起，我等之生命、意志、一切，皆为您所有。请您吩咐。”
她身后的三十五名少女，也整齐划一地行礼，动作如同复制粘贴，声音清脆：“参见少公爵大人！请您吩咐！”
林墨看着眼前这群年纪不大、但个个气息不弱、眼神坚定中带着绝对服从的少女，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快夸我”表情的白薇，沉默了好几秒。
他大概能猜到白薇这几年的“秘密计划”是什么了。只是没想到，规模这么大，质量这么高……行星级的女仆团？恒星级的女仆长？这配置，丢到一些小点的势力里都能当顶尖战力供起来了。
“谢谢姐姐。”林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明白这是白薇的心意，也是她表达保护和爱的方式，虽然这方式有点……夸张。
“她们很能干的，什么事都会做。墨墨你随便使唤，不用客气。”白薇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对零说：“零，带大家熟悉一下环境，安排好各自的职责。记住，少公爵的舒适和安全，是最高优先级。”
“是，公爵大人。”零躬身领命，然后开始井井有条地指挥其他少女散开，她们行动迅捷安静，很快就消失在城堡各处，开始履行“女仆”的职责——整理房间，检查安防，准备茶点，熟悉林墨的作息和喜好……
林墨的生活，因为这群突然出现的“女仆团”，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变得更加便捷，更加舒适，也更加……被无微不至地照顾。
比如他刚觉得有点渴，温度适中的饮品就已经送到手边；他看书时光线稍有不足，立刻会有柔和的补充光源亮起；他甚至不用开口，零似乎就能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猜到他的需求。
这些少女确实如白薇所说，是完美的“工具”。她们恪尽职守，沉默高效，除了必要的请示和汇报，几乎不多说一句话。
她们看林墨的眼神，是绝对的恭敬和忠诚，深处似乎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她们确实将自己视为他的所有物。
林墨试着适应，也试着和她们交流。
他发现，这些女孩虽然被训练得如同精密的机器，但并非真的没有自己的性格。
零清冷严谨，负责统筹一切；一个叫“雨”的女孩温柔细心，擅长料理和医疗；一个叫“影”的女孩存在感极低，但收集和分析信息的能力一流；一个叫“焰”的女孩性格活泼些，在战术推演和机械驾驶上极有天赋……
她们只是在“工具”的身份下，压抑了大部分自我。
而当林墨偶尔对她们某项工作表示认可，或者只是简单地问一句“累不累”时，她们眼中会闪过受宠若惊的光，然后更加拼命地想要做得更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女仆团很快融入了公爵府的运转，并且以极高的效率，将林墨身边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开始协助阿斯塔处理一部分公爵府的日常事务，让这位严肃的总管都暗自点头。
转眼，林墨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五年了。
他长高了不少，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清瘦，但气色很好，黑色的眼睛依旧平静。
这五年，他过着近乎与世隔绝但又备受呵护的生活，对血色领之外的事情了解不多，但通过星网和女仆团整理的信息简报，也知道外面并不太平，各种势力明争暗斗，边境摩擦时有发生。
五年之期将至。
那天晚上，林墨像往常一样，在自己的卧室里准备休息。零安静地帮他整理好床铺，调试好房间的温度和湿度，然后无声地退到门外守候。
就在零轻轻关上房门的瞬间，那个久违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再次清晰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五年期限已满。】
【‘黑暗版幸福人生系统’启动。】
【开始发放本期‘人生必需品’。】
【随机抽取中……】
【抽取完毕。】
【获得：大型忠诚度探测器（一次性）】
【说明：可对指定目标（个人或群体）进行一次性忠诚度扫描，探测结果将直观显示目标对宿主的真实忠诚度（包含隐藏、潜在背叛倾向等）。使用后消失。】
【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凭意念提取使用。】
系统的提示音消失，林墨感觉自己的意识深处，多了一个小小的、类似储物格的东西，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类似古代怀表模样、但表面流转着奇异数据流的银色金属仪器。
忠诚度探测器？还是一次性的大型扫描？
林墨睁开眼睛，看着装饰华丽的天花板，眨了眨眼。
这东西……来得有点巧。
五年了，血色公爵领在白薇的掌控下看似铁板一块，但规模如此庞大，人员如此复杂，真的能做到所有人都绝对忠诚吗？尤其是经历了之前罗恩的事件，虽然进行了一次清洗，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者新的隐患滋生。
白薇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溺爱，给了他极高的地位和权力。
但这份权力，某种程度上也建立在他“少公爵”这个身份，以及白薇的绝对支持上。
如果下面的人阳奉阴违，或者抱有异心，虽然未必能威胁到他，但总是隐患。
这个探测器，似乎能解决这个问题。
第二天，林墨带着那个银色的“怀表”，找到了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白薇。
零如同影子般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姐姐，给你个东西。”林墨直接把那个银色仪器放在白薇宽大的办公桌上。
白薇从文件上抬起头，看到那个从没见过的、科技感十足的银色仪器，血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没问林墨哪来的，就像当年接过那个笔记本一样自然。
她拿起仪器，入手微凉，材质非金非玉，上面的数据流不断闪烁。
“这是什么？”她问。
“一个探测器，一次性的。用的时候，好像能显示周围人对我的……真实想法，主要是忠不忠诚。”林墨尽量用简单的话解释系统的说明。
白薇把玩着仪器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眼，血色的眸子深深看了林墨一眼，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了然，有关切，最后都化为了然和支持。
“墨墨是担心，有人表面对你恭敬，心里却不服，或者有别的想法？”白薇的声音很轻柔。
林墨点点头。“可能吧。姐姐你看情况用，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放着。”他还是那副随意的样子。
白薇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能用，当然能用。我的墨墨考虑得很周到。”她把探测器小心地收好，“这件事交给姐姐。你不用担心，好好玩你的，或者让零她们陪你去花园走走。雪球好像又发现了一种新的冰晶花，吵着要带你去看。”
“好。”林墨应下，带着零离开了。
白薇看着关上的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靠在椅背上，血眸中寒光闪烁。
忠诚度探测器？能显示真实想法？
太好了。
她正愁没有一个彻底梳理内部的机会。罗恩的事情虽然处理了，但难保没有别的蛀虫。
墨墨的身份越来越重要，她不允许有任何潜在的风险存在。
她按下通讯器，召来了阿斯塔和几名绝对核心的心腹。
几天后，一次看似常规的、全血色公爵领范围内的“忠诚审查与宣誓仪式”，在悄无声息中筹备完毕。
名义上，是为了纪念血色军团成立多少周年，强化内部凝聚力，实际上，则是白薇准备动用那个探测器的舞台。
仪式当天，血骸星主城巨大的中央广场被戒严。
血色军团所有校级以上军官、公爵府所有中层以上官员、各重要部门负责人、关键科研技术人员、以及所有有资格在血骸星常驻的核心成员，总计数万人，全部被要求到场。
广场上空，悬浮着白薇的专属座驾“血色王座号”，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下方的人群，带来无形的压力。白薇本人并没有出现在高台上，而是就在飞船内部。
林墨也被白薇要求到场，此刻正坐在“血色王座号”视野最好的观测厅里，零侍立在他身后。从这里，可以清晰看到下方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
“墨墨，在这里看着就好。”白薇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轻松，“很快就好。”
林墨点点头，没说话，目光平静地投向下方。
仪式开始，冗长的讲话、宣誓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广场上的人群肃穆而立，气氛庄重。
当宣誓环节进行到最高潮，所有人举起右手，齐声高喊“誓死效忠公爵大人！誓死捍卫血色荣耀！”时，白薇在飞船内部，取出了那个银色的探测器。
她按照林墨简单说明的方法，将精神力微微注入其中，然后锁定了下方整个广场范围，心中默念使用。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只有白薇手中的探测器，表面那流转的数据流骤然加快，然后在她眼前，投射出一片只有她能看到的、巨大的、复杂无比的虚拟光幕。
光幕上，是下方广场的立体缩略图，每一个代表人的光点都在其中。绝大部分光点，都呈现出稳定的、浓郁的绿色，这代表着高度的、纯粹的忠诚。这些是血色公爵领的基石。
但也有少部分光点，颜色各异。
有些是浅黄色，代表着基本的服从，但忠诚度有限，可能更看重利益。
有些是橙色，代表着有疑虑或摇摆，立场不坚定。
还有极少数的、大约十几个光点，竟然呈现出刺目的红色！这意味着明确的敌意、潜在的背叛，或者根本就是其他势力安插进来的奸细！
更让白薇目光冰冷的是，在这十几个红色光点中，有两个的位置相当敏感——一个在军团的中层指挥系统里，另一个，竟然在公爵府的内部事务管理部门，而且职位不低！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光点带着灰色的阴影，这代表着“隐藏的秘密”或“复杂的多重立场”。
光幕上，每个光点旁边还有简短的文字标注，揭示了其忠诚度颜色的原因，虽然有些语焉不详，但足以让白薇明白关键。
“因家人被外部势力控制而被迫传递消息……”
“对现行政策不满，认为公爵过于独裁……”
“与XX商业集团有秘密利益输送……”
“真实身份为‘暗影商会’高级间谍，潜伏期十五年……”
“对少公爵林墨的存在抱有轻视与嫉妒，认为其不配继承……”
一条条信息，触目惊心。
白薇静静地看完了整个扫描结果，血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她关闭了探测器。手中的银色仪器在完成使命后，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拿起另一个通讯器，语气平静得可怕，开始下达一条条命令。
命令简洁，目标明确。
观测厅里，林墨看到下方广场上，原本肃穆的仪式队伍中，突然有数十人被周围仿佛早有准备的、穿着特殊黑色制服的内卫迅速而无声地控制、带走。
那些人中，有的满脸错愕，有的大声喊冤，有的则面如死灰，试图反抗的，瞬间就被制服。
整个过程快、准、狠，没有引起大的骚乱，大部分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带离了广场。
短短几分钟，广场上少了数十人，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和肃杀。
剩下的人虽然不明所以，但都噤若寒蝉，站得更加笔直。
林墨知道，白薇用了那个探测器。
清洗，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血色公爵领内部，经历了一场迅雷不及掩耳、却又精准无比的大清洗。
根据探测器提供的名单和简要信息，白薇麾下最隐秘的力量“暗影”全面出动，配合军团内卫和公爵府稽查部门，进行了一场彻底的清理。
那些被带走的人，无论职位高低，都接受了最严格的审讯。在确凿的证据（很多是探测器提示后顺藤摸瓜查出来的）面前，任何狡辩都苍白无力。
勾结外敌的间谍，被连根拔起，顺带揪出了一串隐藏在暗处的联络网。
贪污腐败、损害领地和军团利益的蛀虫，被清理一空，家产充公。
对白薇统治或对林墨继承权抱有异心、暗中串联的，被雷霆手段镇压。
所有涉案人员，以及他们的直系亲属（视参与程度而定），都得到了应有的惩处。血色公爵领的铁血法令再次展现了它的无情。
这场清洗波及范围不算特别广，但层次不低，精准打击了内部存在的隐患。
一时间，血色领内部风气为之一清，剩下的所有人，无论是出于忠诚还是畏惧，都更加谨言慎行，对公爵的权威和对少公爵的尊崇，达到了新的高度。
白薇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了林墨送给她的“礼物”，也为他的未来，清扫了道路上的荆棘。
而林墨，依旧过着看似平静的生活。每天看看书，逗逗雪球，偶尔接受零和其他女仆无微不至的照顾，或者听白薇兴致勃勃地讲一些外面的事情（当然都是过滤掉血腥暴力的版本）。
只是他身边的女仆团，在清洗过后，似乎执行某些“外围警戒”和“信息筛查”任务时，更加细致和严密了。
林墨站在星空露台上，望着血骸星永恒不变的冰雪和璀璨的星河，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能量晶石——这是前几天白薇刚塞给他的，说是新发现的矿脉里品质最好的核心结晶，拿着玩。
五年，又过去了。
下一个五年，系统会送来什么呢？
他有些随意地想着。
脚下的雪球打了个滚，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冰蓝色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林墨弯腰，挠了挠雪球的下巴。雪球满足地发出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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