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掌上明珠小幺儿
说完，柳昭序直接握着肖谣的手，带着她一路走出病房。
肖谣没有回头。
但却能感受到，身后那道始终落在她后背的视线。
护士惊讶地看着她，“你不是……”
柳昭序俊美面庞上神情过于冰冷，被他一看，她不敢再多说，低头急忙进了病房查看情况。
进了电梯，肖谣往外抽自己的手。
柳昭序一怔，松开了手指。
狭窄的空间内，只站着他们两个人。
当方才的冲动褪去，气氛后知后觉地陷入了僵硬。
“抱歉……”
柳昭序先开口，“刚才，没吓到你吧？”
“没有。”肖谣垂着眸，“柳先生给我打了电话，所以我过来看看。”
“你没必要因为他，脏了自己的手。”
礼貌疏离的语气，让柳昭序不禁怀疑，方才在病房里听到的那声“哥哥”，是不是出于自己的幻觉。
“好。”柳昭序应了一声。
他知道，宋遥的性格，肯定不喜欢这样解决问题的方式。
不过，他不可能真的就此放过裴言。
电梯到了，柳昭序往旁侧，让肖谣先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他的心头始终萦绕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很奇怪的感觉。
在他面前，近得伸出手就可以触碰到的，就是他丢失了二十年，所有人都认定了已经消失在人世间的小幺儿……
真的是她，不是在做梦……
“怎么了？”
直到肖谣回头，看了过来，柳昭序才猛地反应过来，他飞快地抬手，不动声色擦拭了一下眼睛，随即若无其事道：
“没什么，我开了车，你和我一起走吧。”
“嗯。”
车停了，刚下车，宋婉晴就扑了过来。
在这之前，她显然是已经哭过了，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她一把将肖谣紧紧拥入怀抱，眼泪往下流：
“小幺儿……我的小幺儿……”
“真的是你，原来你早就出现在我的身边了，可我却……”
肖谣浑身僵硬，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相比于宋婉晴的激动，她的内心竟然没什么波澜。
许是伤到了脑袋，或者是什么奇怪的药剂。
五岁前的生活，她没有任何印象。
脑海中记忆的起源，便是肖拯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回家的场景。
所以，对于宋婉晴来说，她是失而复得，思念了整整二十年的掌上明珠小幺儿。
可对她来说，面前的女人虽冠以她亲生母亲的名字，终究却也只是一个陌生人……
感受到怀中女孩的僵硬，宋婉晴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强迫自己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
“抱歉……我只是……”
话还没出口，眼泪先往下流。
“我知道的。”肖谣开口，“不过，身体第一，您现在需要休息。”
“我不累，我想多看看你，和你说说话。”
宋婉晴抹掉了眼泪，柳岸英扶住了她，他自己同样是红了眼眶。
“别哭，今天是个好日子，以后来日方长，不着急。”
“遥遥，对不起……当年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你，才会让你发生那样的事情，害你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
肖谣：“没事。”
淡淡两个字，她说的是实话。
她从来没有怨恨过任何人，任何事情。
正是所有的经历加在一起，才组成了现在的，独一无二的她。
不论发生什么，不论何时何刻，她对自己都非常满意。
最后，柳岸英道：
“峰会已经结束了，你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回去，我会向外界公布你的身份，正式接你回柳家。”
所有人都看向了肖谣。
本该是温情的场景，可肖谣却不受控地攥紧了手心。
她心中知道，自己不愿意。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会不愿意。
柳岸英先开口：“没关系，我只是提议……不着急，等到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们再商量。”
“嗯。”
肖谣攥着手心，“柳先生，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边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等完成了，再回去。”
“好，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去看看你父亲。”
柳岸英开口，“我想感谢他，如果没有他，我或许永远都无法再见到你。”
肖谣有些惊愕地抬头。
恰好撞上了柳岸英的眼睛，他的眼睛是那样的平静而包容，强大到足够的程度，如同大山般巍峨，又如同平原般安稳可靠。
他看着她道：
“他是我们整个柳家的恩人，不论他生前有怎样的愿望，不论你想替他做什么，我们都理应帮忙。”
当晚，几人就去了青山脚下。
李爷爷在得知这件事情后，额头盘旋了几十年的沟壑，第一次舒展得如此开阔。
热泪从他的眼眶滚落，他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柳岸英扶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李先生，这么多年，辛苦您了。”
李爷爷哭得说不出话来。
他是发自内心地，替肖谣感到开心，同时又替她感到难过。
她如今虽苦尽甘来，可她原本就不该吃这些苦头的。
原本拥有着最好的命，有着最幸福的家庭和数不清的爱，应该平安顺遂、风光无限地度过一生……
可造化弄人，却偏偏受尽苦楚。
“李先生，”柳岸英拥抱佝偻瘦削的老人，真诚道：
“如果您愿意，我希望您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欧洲生活。遥遥的心中，肯定挂念您，您若在，她也安心。”
李爷爷先是惊喜，但很快又拒绝道：“算了吧，我、我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柳岸英：“我会为肖拯先生重修烈士陵园，也和我们一起。”
李爷爷睁大了眼睛，“真的？”
他看向了肖谣。
肖谣宽慰道：“李爷爷，您放心吧。”
“那太好了！太好了！”
李爷爷心中的大石落了地，也同意一起去欧洲生活。
“不过，得先过段时间，我得先料理好这边的事情……”
转身望向身后的院子，他忽然就有些舍不得了。
“没关系，您何时方便，随时联系就好。”
坟前祭拜完后，已经是晚上了。
柳岸英和宋婉晴虽然舍不得，但还是得尽早回国。
如今小幺儿已经找回来了，家族内他们便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得重新为她建立信托，为未来铺路。
柳昭序自告奋勇留下来，怎么都赶不走：
“遥遥，你放心，这边的事情，我来帮你解决。”
第一个需要解决掉的，不就是那个裴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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