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替身
小幺儿消失太多年了。
在宋婉晴接受林依之前，她也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寻找她。
只是一次次接踵而来的失望几乎要将她冲击得支离破碎，她再也承受不住这份煎熬。
肖谣的身份，在做亲子鉴定之前，再怎么样，也不过只是猜测。
柳岸英对着宋婉晴开口道：
“这件事情我以后会告诉你，至于现在，我们该处理的重点不在这里。比起肖谣究竟是谁，我现在更想弄清楚，一直跟我们相处这么多年、站在你身后的这个女孩，她真实的面目到底是什么样子。”
宋婉晴愣了一下。
林依浑身一颤，眼泪立刻落了下来，她眼眶通红：
“父亲，这么多年了，您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又怎么会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您也不必如此，心里有什么想法想做什么，直接说就好！”
嘴上虽是这么说，她却已经躲到宋婉晴身后，小心翼翼攥住她的袖角，整个人瑟瑟发抖，模样看上去十分可怜。
宋婉晴转身看向她。
林依刚准备开口，到嘴边的话语，在对上宋婉晴目光的瞬间僵住。
宋婉晴：“依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真的做了什么，一定要如实告诉我。”
她那双清明冷静的眼眸之中，已经生出明显的怀疑。
霎时间，林依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底。
这段时间宋婉晴待她极好，好到让她下意识认定，对方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包容并且保护她。
所以她理所当然觉得，经过自己这段时间不断引导，宋婉晴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直到此刻，林依心中只觉得无比可笑，寒意席卷全身。
“母亲，您心里觉得我做了什么？我真的想不到，好歹在您膝下相伴这么多年，您对我竟然没有丝毫信任！”
宋婉晴微微皱眉。
她只是想要好好沟通，可林依此刻的反应，实在太过异常。
“依依，你冷静一点。就算你真的犯了错……”
林依情绪崩溃，直接打断她：
“我现在很冷静！总而言之，你们就是不信任我，一心怀疑我，只想往我身上泼脏水！行，这些罪名我认下就是！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
她此刻近乎失控的模样，让众人皆是震惊不已，满脸难以置信。
这和平日里温婉得体的名门闺秀，简直判若两人。
柳岸英眉头紧锁，语气冷了下来：
“林依，单纯发泄情绪逃避不了问题。欧文那件事情，就算他愿意包庇你，可不代表我们所有人都会被你蒙在鼓里。再加上这一次的事情，林依，你自己心里清楚！”
一旁的宋婉晴听完，后背泛起一阵冷意，不敢置信地看向林依。
“依依，你父亲说的……都是真的吗？”
林依冷笑一声，不再哭泣，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
“谁算得上我的父亲？他什么时候拿我当过女儿？你们又何曾把我当成柳家自己人？”
林依心里清楚，柳岸英敢这样当面质问，必然已经掌握切实的证据。
不过在做这件事情之前，她就知道肯定瞒不过去。
只要能够除掉肖谣，她根本顾不上其余后果。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利用柳家心中残存的愧疚，让这件事情就此翻篇。
宋婉晴怔怔看着林依，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番话。
林依继续满心怨怼地控诉：
“你以为这么多年，我在柳家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你们当中有谁真心关心过我，主动问过我想要什么？”
“我虽然名义上有了亲人，可和孤儿又有什么分别？你们为我做过什么，给予过我什么帮助？我如今拥有的一切，全都是依靠自己努力，一路咬牙硬撑得来的！”
宋婉晴如同遭受惊雷轰击，愣在原地。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样一番话，竟然会出自林依之口。
林依从前说想要独立、依靠自身实现价值，不愿依附他人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这么多年，宋婉晴正是心疼她太过懂事，才一直在背后默默打点一切，悄悄为她提供帮助。
如若没有她暗中铺路，林依不可能顺顺利利拥有如今的成就与地位。
宋婉晴从不愿宣扬自己的付出，不想给林依增添心理负担，可这不代表，林依可以如此忘恩负义！
“林依，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生出这样的想法？所有安排，难道不都是顺着你的心意来的吗？”
林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你们永远都是这样高高在上，自私至极！你们有没有想过，寄人篱下的我，怎么好意思主动开口提出要求？你们不是不清楚，只是懒得费心了解！说到底，我的生死对你们无足轻重，我不过是你们用来怀念逝去女儿的替身而已！！”
宋婉晴彻底被激怒，捂着胸口，一时之间说不出半个字。
林依望着她这副样子，只当她是被戳中心事，无从辩驳。
柳岸英伸手扶住宋婉晴，怒目看向林依：
“倘若早知道你的品行已经败坏到这般地步，当初我绝不会把你带回柳家！”
一颗从根部腐烂的种子，就算栽种在再肥沃的土壤里精心培育，最终长出的也只会是恶果！
林依双眼瞬间泛红，抬高声调：
“父亲，您终于说出心底的实话了，是吗？但是，该后悔的人是你吗？当初是我求着您把我带回来的吗？如果当年您没有带我出国，我说不定早就找到亲生家人，拥有一个幸福温暖的家，绝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更不会活得如此痛苦！”
这番强词夺理的话，就连旁边的佣人都听不下去，纷纷皱起眉头。
她们从未见过像林依这样的人，平日里看着聪慧机敏，此刻看来实在太过愚蠢。
又或者，这些念头长久盘踞在她心底，她认定柳家亏待了她，所以笃定可以用这套说辞逼迫他们妥协！
宋婉晴慢慢调整呼吸，稳住心神。
既然已经看清对方的真实面目，她没必要再平白气到自己。
柳岸英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
“既然你如此怨恨我们，那我就安排人送你回到亲生家人身边，送你去过你理想当中温暖安稳的日子。”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林依面色也是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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