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眼皮子底下玩花样？
傍晚下班时，何志刚让人在车间门口摆上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沓沓崭新的人民币。
“今天，工资日结！”何志刚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车间。
“孙师傅，报账！”
孙福老师傅拿着账本，激动地高声喊道：“一车间，王小军！今日完成织布量，一百二十尺！按照每尺一毛五的计件单价，工资，十八块！”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十八块！
一天就挣了十八块钱！
这他妈都顶得上他们以前半个多月的工资了！
在所有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何志刚亲手将那厚厚的一沓钱，交到了王小军的手里。
王小军捧着那沉甸甸的十八块钱，手都在抖，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一幕，像一剂最猛的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工人的心里！
原来，新厂长说的是真的！
原来，凭本事吃饭，真的能挣大钱！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怀疑、观望、懈怠，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贪婪和渴望！
明天！明天老子也要拼了命地干！
就在整个车间的气氛被推向高潮的时候——
“叽——嘎——！！！”
车间最后方，一台负责布料收尾定型的关键机器，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一团黑烟，从机器内部猛地窜了出来！
整台机器剧烈地颤抖了几下，随即彻底停摆。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何志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台机器，是他下午最后一个调试的，他清楚地记得，所有的零件都运转良好。
这，绝不是普通的机械故障！
车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
“定型机坏了！这下完了！”
“前面的布织得再多，最后这关过不去，也全是废品啊！”
工人们的惊呼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孙福老师傅脸色煞白，急匆匆地跑了过去，围着那台冒着黑烟的机器团团转，急得满头大汗，却又束手无策。
“都给我安静！”
何志刚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面沉似水，缓步走到那台报废的机器前。
工人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紧张和期盼。
何志刚没有立刻动手检查，而是开启了“鹰眼”技能，目光如电，在那台复杂的机器结构上来回扫视。
几秒钟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机器内部一个极其隐蔽的齿轮传动装置上。
那里，卡着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东西。
一枚小小的，经过打磨，闪着金属光泽的钢珠。
正是这枚钢珠，在机器高速运转时，导致齿轮瞬间错位、崩裂，最终引起了整个传动系统的连锁崩溃。
做得很高明，位置选得也很刁钻。
如果不是他有鹰眼，换了任何一个维修工来，恐怕只会认为是普通的零件老化损坏，绝不会想到是人为破坏。
何志刚的眼神，骤然变冷。
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种花样，真是找死！
他没有声张，而是直起身子，对着身后的保卫科干事命令道：“把车间的所有门都给我关上！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一个人也不准离开！”
“是！”
两个退伍军人立刻行动，将车间的几个出口全部封锁。
工人们见状，顿时慌了神。
“厂长，这是要干什么？”
“不让我们走是什么意思？”
何志刚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而是走上一个平台，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
“刚才的机器故障，不是意外，是人为破坏。”
他开门见山，一句话就让整个车间陷入了死寂。
“有人，不想让大家好好挣钱。有人，想砸了所有人的饭碗。”
“我不管他是谁，出于什么目的。今天，我必须把他揪出来。”
何志刚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我给这个人一个机会。自己站出来，承认错误。我可以看在大家都是工友的份上，从轻处理。”
“如果，要让我亲自把他找出来……”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冰冷的语气，已经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车间里鸦雀无声，只有工人们紧张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人站出来。
“很好。”何志刚点了点头，“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他对着孙福和几个新提拔起来的班组长说道：“你们几个，把所有人都分开。一个一个地问话，问他们下午都干了什么，见过谁，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
“尤其是机器出故障前那半个小时，接触过定型机的人，都给我重点盘查！”
他又对保卫科的人说：“你们，配合他们。谁要是不老实，就带到我办公室，我亲自跟他‘聊聊’。”
一张无形的大网撒了下去。
工人们被分割开来，单独接受盘问，这让他们无法串通，也增加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何志刚很清楚，这种大规模的排查，其实很难找到真正的凶手。
他要的，是这种高压的氛围。
他要让那个躲在暗处的鬼，自己先乱了阵脚。
何志刚站在平台之上，抱着双臂，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他的鹰眼，早已锁定了人群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工人。
那个人叫赵四，三十多岁，平时沉默寡言，在厂里没什么存在感。
从刚才机器出事到现在，他一直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何志刚却注意到，在自己宣布是人为破坏的时候，赵四的身体，有过一个极其细微的颤抖。
而且，他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台坏掉的机器，带着一丝紧张和后怕。
现在，随着盘查的步步紧逼，赵四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鬓角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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