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这才是开始
孙福接过那份薄薄的名单，只觉得重逾千斤。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看着何志刚，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何志刚神色平静，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孙师傅，不用激动。这只是第一步，刮骨疗毒，不下狠手不行。”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工人们正三三两两地散去，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厂子要活，就不能养着一帮只吃饭不干活的蛀虫。”
“何厂长，您说得对！”孙福用力地点头，仿佛要把这辈子的力气都用上，“我这就去给您把这些人的底细都摸清楚！保证一个坏的也跑不了，一个好的也冤枉不了！”
说完，他拿着名单，像是领了军令状的将军，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何志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一个工厂，技术骨干是脊梁。人心，才是根本。
孙福这样在厂里干了一辈子，有威望、有技术、又真心想让厂子好起来的老人，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半个小时后，孙福拿着那份名单回来了，上面用红笔勾勾画画，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何厂长，您看。这个张大彪，是钱大海的小舅子，屁本事没有，就仗着关系当上了二车间主任，平时克扣工人工资，倒卖厂里的废料，人缘最差！”
“还有这个李胜利，三车间的，是个老油条，谁也不得罪，但就是不干活，典型的出工不出力。”
“这个赵铁英，后勤科的，管着仓库，听说手脚也不干净……”
孙福如数家珍，将每个中层干部的德行和风评都说得一清二楚。
何志刚一边听，一边点头。
孙福提供的信息，和他用鹰眼技能观察到的情况，基本吻合。
“很好。”何志刚拿起笔，在张大彪、李胜利等几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个叉。
“孙师傅，你去通知一下，所有车间主任级别以上的中层干部，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一个都不许缺！”
“是！”
……
十分钟后，三纺厂那间积了厚厚一层灰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二十多个神情各异的中层干部。
有的人坐立不安，额头冒汗；有的人则故作镇定，眼观鼻鼻观心；还有几个，自认为是钱大海的心腹，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屑和挑衅。
何志刚踩着时间点，推门而入。
他身后跟着两个从轧钢厂保卫科调来的，身材魁梧、满脸煞气的退伍军人。
会议室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新厂长”身上。
何志刚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将那份画了叉的名单，随手扔在桌上。
“人都到齐了？”他扫视一圈，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回答。
“我这人，不喜欢说废话。”何志刚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今天叫大家来，只宣布一件事。”
他拿起那份名单。
“二车间主任，张大彪。”
被点到名字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他正是钱大海的小舅子。
张大彪梗着脖子，哼了一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玩忽职守，贪墨公款。从现在开始，你被开除了。明天不用来上班了。”何志刚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张大彪猛地站了起来，指着何志刚的鼻子就骂，“你算个什么东西！说开除就开除？老子是厂里的正式干部，你凭什么！”
何志刚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念道：
“三车间主任，李胜利。消极怠工，拉帮结派。开除。”
“后勤科副科长，赵铁英。监守自盗。开除。”
“……”
何志刚一口气，念出了七八个名字。每一个被念到的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这哪是开会？这他妈是抄家啊！
“姓何的！你别太嚣张了！”张大彪气得浑身发抖，“我们不服！这厂子不是你家开的！我们要去市里告你！告你滥用职权，打击报复！”
“对！我们不服！”
“凭什么开除我们！”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立刻跟着鼓噪起来，会议室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何志刚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等他们吵嚷的声音小了一些，才慢悠悠地开口。
“告我？”
他笑了，笑得有些冷。
“欢迎你们去告。不过，在去之前，我建议你们先去跟纪委的同志，好好聊一聊。”
“你们每个人，这些年在这个厂子里，拿了多少不该拿的，做了多少不该做的，自己心里有数。”
“张大彪，”何志刚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胖子身上，“你上个月，倒卖了三吨废棉，获利三百二十块钱，钱就藏在你家床下的第三块砖头底下。需要我把纪委的人，请到你家去帮你拿出来吗？”
张大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何志刚，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这……这事儿，他是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这个姓何的，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你，李胜利。”何志刚又转向那个老油条，“你每个月，都在考勤上做手脚，给自己手下那几个混子发全勤奖，然后私下里三七分成。这事儿，要不要我帮你算算，总共贪了多少？”
李胜利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何志刚每点一个人的名字，就把对方的一个老底，毫不留情地揭出来。
被点到名的人，一个个面如死灰，瘫在椅子上，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吓唬他们。
他是真的掌握了他们所有人的黑料！
“现在，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何志刚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主动去财务，把贪的钱都退回来，然后自己写辞职报告滚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还想跟我耍花样……”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森然，“那迎接你们的，就是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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