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40岁的公务员老公爱上了27岁的洗脚妹,宁愿丢掉前程也要和我离婚。
家里人都劝我为了孩子忍一忍,我看着年幼的儿子,咬紧牙关,死活不肯签字。
小三见上位无望,转身投入了别人的怀抱,老公因此一蹶不振,十年不交家用。
为了给孩子更好的生活,我拼命加班,积劳成疾,不到五十就患了癌。
结果我前脚刚出殡,老公后脚就将当年的洗脚妹接回了家,儿子更是亲昵的管她叫妈。
他将工资卡交给她,“十年工资都在这了,我一分钱也没给那个老太婆花!”
“从今以后,我们一家三口终于能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了!”
儿子也是一脸开心,“丑八怪终于死了,果然,只有像秦阿姨这么漂亮的人才配当我的妈妈!”
再次醒来,我回到了老公和我摊牌的那天。
1
“算我对不起你,只要你答应离婚,我净身出户,可以不?”
我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许城稍许年轻的面容,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春晚重播,喜气洋洋的音乐此刻显得异常讽刺。
我的双手还沾着面粉,儿子想吃我包的饺子,大早起我就开始和面。
我怔了怔,刚要开口,铃声突兀的响起,许城接起电话,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好的,嗯,你先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我今天要陪佳佳去见她父母,你好好想想,晚点给我答复。”
说完,他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开。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我平静地去卫生间洗了把手,镜子里,倒映出一个中年女人衰老松弛的脸。
打开柜子,日用品整齐的摆列着,都是他们父子俩的东西,而我,只有一瓶十几块的雪花膏。
拧开盖子,里面的膏体已经微微有些干涸了。
我挖了一块涂在手上,回到客厅,拿起手机,下单了一整套的SK-II。
随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赵律师吗?我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情...”
2
前世,许城摊牌后,我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许城受了处分,被领导各种约谈。
但他仍要娶她,哪怕是丢了工作。
许城32岁才上岸,八年来,家里的开支一直是我在扛。
爸妈都退休了,时不时会给我一点帮助。
但我哪好意思总要他们的钱?自己接了私活,因劳累过度,不到40全身上下都是病。
这工作有多么来之不易?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还是为了个只有小学文凭的洗脚妹。
呵。
亲戚们都劝我忍一忍,毕竟孩子还小。
我听进去了,死活不肯签字,小三见上位无望,转身和一个做建材生意的男的跑了。
许城从此一蹶不振。
他恨我逼走了那个女人,从此,对我展开长达十年的冷暴力。
每月的工资也不再上缴家用。
为了给儿子更好的生活,我只能拼命接活。
也因此身体每况愈下,48岁那年,我查出了卵巢癌,生命只维持了三个月。
结果,我的葬礼还没结束,许城就把当年那个洗脚妹接回了家。
他不仅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自己还爱她,还将工资卡给了她。
“十年工资,都在这里了,我一分没花。”
“这么多年,用得都是那个老太婆的钱。”
“小柔,这么多年,我心里只有你。”
洗脚妹眼含热泪,久别重逢的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飘在半空中的我愣了一下,突然笑出了声,随即脸上多出两行血泪。
我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这么多年的真心全部喂了狗。
既然他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
这辈子,我选择成全他。
3
我独自回了家。
一进家门,就闻到一股肉香。
老两口平时生活节俭,只有我们回来才会开荤。
母亲见我一个人来的,不由问:“阿城呢?没和你一起?”
“他临时有事,进去说。”
我将东西放下,换鞋进屋。
儿子正在客厅里玩游戏机,听到我的声音,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姥姥,我的石榴扒好了没?”许渺喊道。
“乖孙,再等一等,这东西不好弄...”
母亲拿着一半的石榴,正艰难地把红色的果然往下剥。她关节炎还没好,手指一直不太灵活。
我听见许渺小声说了句,“废物。”
“你说什么?!”我暴怒,抢过他手里的游戏机,扔到了一旁。
许渺愣了一下,咧开嘴哭了起来。
母亲立刻从厨房跑过来,推了推我,埋怨道:
“大过节的,干嘛呀?有话好好说呗!”
似乎觉得自己有了靠山,许渺抹了把眼泪,恨恨的瞪了我一眼,跑回了房间。
父亲提着一箱子东西走来。
“小梅,这是阿城前几天送来的坚果,我看这东西挺贵的,他工作需要打点的地方多,你帮他拿回去吧...”
看到那熟悉的包装,指甲不由地掐进了掌心。
那是去年朋友给许城送的,我们都不喜欢吃,在家放过期了。
他怎么给我爸妈拿过来了?
想到每年过年,我都要拿出将近两万块,给婆家置办年货。
到了我家这块,却只有一小箱过期了的坚果。
一切都有迹可循,许城他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心里。
手机振动起来,闺蜜发来消息。
【小梅,我刚才看到许城带着一个女人去金店了。等他们走了,我去问店员,店员说许城买了两条50克的金项链,说一条给那个女人直接戴上了,另一条送给他丈母娘,这是咋回事啊?】
年前,我想去治疗腰间盘突出,管他要三万,他说拿不出来。
十多万的金子,他却如此轻易的就送人了。
我深吸一口气,“爸,妈,我要和你们说件事...”
4
母亲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眼眶忍不住开始泛红。
父亲放下那箱子过期的坚果,面带担忧,“你和阿城,是不是闹矛盾了?”
“他出轨了,我想离婚。”我直接坦白道。
母亲忍不住哭出了声,“真是造孽啊,好好的日子不过...”
父亲咬着牙,猛地摘下身上的围裙,“我去找他算账!”
“爸。”我一把拦住父亲,“算了,没用的,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这儿了。”
母亲哽咽着,“可是渺渺还这么小,你们离婚了,让他咋办?”
我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他8岁了,也应该懂事了,我会让他自己选。”
...
“秦阿姨,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你都不知道,那个老太婆...”
我推开门,许渺立刻将手机藏了起来。
他脸色涨红,“你怎么不敲门啊?还说我让讲礼貌呢...”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曾经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孩子,心中满是苦涩。
“我要和你爸离婚了,你想跟谁?”
许渺想也不想,“当然是跟我爸了!这还用问啊!”
母亲冲进来,第一次对许渺发火。
“你这孩子,简直就是个白眼狼!你知不知道,你妈当初为了生你,她...”
“妈,别说了。”我轻声打断了她。
说了也没用。
他的心里恐怕早就认了那个年轻漂亮的洗脚妹当亲妈了。
也好。
不用再为了他拼命工作,我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打给许城,告诉了他这个决定。
电话里,他沉默了几秒才道:
“小梅,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商量下财产分配的事,这件事越早解决越好。”
我直接打断了他,也是不想再听他废话。
许城顿了顿,才开口:“好,等我这边结束,就回去。”
3
“小柔说,她想要咱们现在住的房子,你看...”许城艰难启口,表情有些纠结。
我早就猜到他所说的净身出户,不过就是证明自己决心的手段。
所以,也没有打算和他计较。
“当然,存款都可以归你。”
似乎是怕我发作,许城连忙补充道。
我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可以,那城北那套商用的门市...”
“你想要也可以给你。”
之所以他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也是因为那套门市不怎么值钱。
但他不知道,半年后,那边就被资本征用,拆迁费高达五百万。
只是,后来他母亲患了重病,这些钱全部投入到治疗中,后期也所剩无几。
全部分配完,许城显然松了口气。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小梅,谢谢你成全我。”
“不用谢。”我淡淡地道。
似乎觉得我的表情太平静,让许城误以为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忍不住道:“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不要去找小柔的麻烦...”
“放心,不会。”
此时,我正在手机上估算所有财产的总值,头也没抬的道。
许城话卡在嘴里,见我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事当中,几番欲言又止。
门铃突兀的响起,浓妆艳抹的女人提着行李走进来。
“秦阿姨!”听到声音的儿子兴奋的飞奔过去,一把抱住女人的腰。
“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想死你了!”
“对了,秦阿姨以后你去接我放学吧!同学们要是看到我有这么漂亮的妈妈,一定会很羡慕我的...”
“许渺!”
许城神色有些难看,转过身,想要解释什么。
却在看到我平静无波的样子之后,讪讪的闭了嘴。
女人揉了揉许渺的头发,笑着说好。
许城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嗓音温柔,“不说了去接你吗?怎么自己过来了?累不累?”
看着许城关心备至的样子,我忽然有些恍惚。
记忆里,许城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什么体己话。
就连我当初难产,九死一生为他生下孩子,都没有得到他一句安慰。
原来,他不是不会表达,而是分人。
我自嘲的笑了笑。
“大姐,我还要感谢你,让我能拥有这么好的老公和儿子。”
秦琴眉眼含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
“不客气。”我同样勾起嘴角。
“其实我并不想破坏你们的婚姻。”
女人轻笑,白皙的手搭在许城的肩膀上,“但阿城说,不想我受委屈。”
“你知道的,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带着轻蔑。
“您这副尊容,也难怪阿城会倒胃口,死活都要离婚。”
空气静谧了几秒,许城拉了一下女人的衣袖,却舍不得斥责。
我笑了笑,慢悠悠的上前,同样打量起面前的女人。
年轻就是好,皮肤娇嫩,都不用怎么保养。
她的衣服和包都是名牌,一身行头至少十万往上。
一个洗脚妹,一个月顶天几千工资,谁给她的钱?
想到那瓶十几块的雪花膏。
我抬起手,毫不犹豫就是一巴掌。
女人的头偏向一侧,左脸立刻高高肿起。
我活动了下手腕。
即便我已经在心里放弃了这对父子俩。
但她不该来我面前挑衅。
许城赶紧过去查看女人的伤势,女人眼圈微红,我见犹怜。
“我难道说错了吗?她就那么听不得实话吗?”
许城走上前,对我扬起手,手在半空中颤抖,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我扬起下巴看着他。
许城最终还是收回了手,但眼中的厌恶却丝毫未减。
“滚,小柔说得没错,我真是多看你一眼都想吐!”
重活一世,即便我早就知道许城想要离婚的原因。
但这么明明白白说出口时,我的心还是如同利剑穿过。
没等开口,余光突然瞥见身后忽然泼来什么东西。
我立刻朝着旁边躲去,但还是被热水溅到了手臂,疼痛瞬间袭来。
许渺站在我身后,拿着热水壶气势汹汹。
“丑八怪老太婆,我不准你欺负秦阿姨!”
4
我34岁生的许渺,算是大龄产妇。
生他的时候难产,医生问我是保大还是保小,我坚持保小。
许渺小时候爱哭,许城睡不好觉,烦了,都想给他喂点安眠药。
我便抱着许渺单独一个屋睡,身体也就是那时候熬坏的。
许渺2岁还不会说话,被怀疑是先天自闭。
许城在婆婆的唆使下,一度想把他给遗弃。
是我扛住压力,到处求医问药,最终确诊是传导性耳聋。
最后一场手术前,我跑到城南的寺庙,跪了一百多个台阶,求来了一个平安福。
下山时,膝盖附近的裤子都被血洇湿了。
哪想到,他现在竟然为了他爸爸的情人,用开水泼我。
皮肤已经明显肿起,周围已经开始凸起水泡。
心彻底冷了,我捂着胳膊,头也不回的离开。
许城盯着我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发紧,下意识的就想追上去,身后的女人突然抓住他的手。
“阿城,我的头好晕...”
他立刻转身将她扶住,再也没有闲心去管其他。
5
闺蜜陈冉得知我离婚的消息,喜大普奔。
“干得漂亮!我早就看那对父子俩不顺眼了!不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她保养极好的脸蛋,“我想在你的美容院办张卡,能打折不?”
顿了下,我摸着自己泛黄松垮的皮肤苦笑,“不知道我这张老脸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有句话是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仔细看你的五官底子不差的。”
“减减肥,打扮一下,肯定是个大美人。”
我收下了闺蜜的彩虹屁,开始拟定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离婚后,我每个月只需要给许城那边转2000块的抚养费,其他的钱都可以我自己来支配。
购物,瑜伽,美容...
我头一次发现生活原来除了柴米油盐外,还能这么多姿多彩。
我开始注重养生,把用来做副业的时间,全部用来捯饬自己。
三个月后,我成功减重20斤。
虽然仍然不算苗条,但这个岁数,丰腴点更显贵气。
同时,我在闺蜜的带领下开始接触了医美行业,提拉,肉毒,超声炮,不管贵不贵,全部都整上。
我又开始化妆了,跟着网上的穿搭博主学会了穿搭。
再见面,闺蜜猛地抱住我,开心的眼圈都红了。
“小梅,你现在变得好漂亮!不对,应该说你本来就这么美,是婚姻摧残了你...”
路过两个年轻人,红着脸踌躇着凑过来,对我说:
“姐姐,加个微信?”
我当然是拒绝了,毕竟我这个年纪,都可以做他们的妈了。
不过这次搭讪带给了我极大的自信,连带着整个人的磁场都变了。
接连为公司拿下几个大单后,我升了职,工资涨了三倍。
以前下班后,除了副业基本就是围着许渺转。
常常累得心力交瘁。
现在,我要么去健身房,要么就是和朋友同事小酌。
又或是做完美容后,窝在沙发喝着红酒懒懒地看个电影。
这样惬意的生活,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周末,我约好了闺蜜去逛街,突然接到了许渺的电话。
他有些别扭道:“我想喝排骨粥了,你回来给我做吧。”
理直气壮的语气,就像我该他的一样。
“我很忙,让你新妈妈给你做吧!”
“她做得不好喝。”许渺有些固执道,“我就想喝你做的...”
可不管他怎么软磨硬泡,我都没有松口。
到了晚上,许城发来消息。
“许渺这两天生病了,一直念叨着你,有时间过来看看他吧!他其实...挺依赖你的。”
我想,不管怎么说,许渺毕竟是我的亲生骨肉。
就算我对他再失望,我也必须承担应尽的义务。
这天,我提着做好的排骨粥,来到了熟悉的家门前。
还没等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柔你多吃点,争取啊,给我们老许家再添一个大胖小子。”
“小柔年轻漂亮,怎么都比那个黄脸婆要强。当初啊,我怎么看都觉得那个姓李的配不上我儿子,好在,渺渺没随她的长相...”
我握紧手中的保温盒,不由冷笑。
当初娶我进门时,婆婆说手头紧,本来允诺的五万彩礼,一直到离婚都没有见到。
前年她突发中风,正逢许城出差,是我在床前端屎端尿的伺候。
小叔子只过来看了一眼,她就到处说,她老儿子有多孝顺,对我的付出只字不提。
我抬起手,敲响大门。
开门的是许城。
他看到我,有些迷惑:
“请问你找谁啊...”
6
“不是你让我过来看看许渺的吗?”我直接错开身提着保温盒走了进去。
“小...梅?”许城上下打量着我,眼神有狐疑,还有不易察觉的惊艳。
我今天穿了一套卡其色的裙装,头发烫了卷,还化了淡妆。
要知道以前,为了节省时间,我是极少会打扮自己。
就算是陪许城去参加聚会,因为没有什么好看的衣服,身材又走样了,所以再怎么化也好看不了哪去。
婆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是李梅?你整容了?”
没等我回答,听到声音的许渺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看到我后,眼睛一亮,跑过来,欣喜道:
“妈妈,你变得好漂亮啊!就像仙女一样!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秦柔看到父子俩的目光一动不动黏在我身上,脸色不由地阴沉下来。
“女为悦己者容,看来大姐这是有情况啊?”
许渺立刻反驳,“什么大姐,你把我妈叫老了!”
秦柔脸色一僵,还没等发作,许城就给了她一个眼神。
她气呼呼的重新坐下,用眼睛瞪我。
许城看着我,表情带着几分复杂,“午饭吃了吗?要不要...”
“不了,我就是顺道来看看许渺,给他送个粥,既然他没事,我就走了,楼下还有人在等我。”
许城表情有些尴尬。
许渺委屈地拽住我的袖子,“妈妈,你好不容易来了,就多陪我一会儿嘛...”
“不了。”我将袖子从他的手中抽离,面色冷淡:
“让爸爸陪你,或是找你的秦阿姨吧!你不是总说,和秦阿姨在一起更开心吗?”
“可是...”
许城还想说什么,我却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
李梅走后,许城来到窗边。
他看到我下楼后,迈上了一辆黑色奥迪,驾驶位上的男人西装革履,一副商务精英的派头。
男人还贴心帮她系上了安全带。
他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许渺饭都没吃,就赌气回屋了。
秦柔在身边低声抱怨着什么,他敷衍的点了点头,心思全在别处。
今天李梅的惊艳亮相,让他突然想起她年轻的时候。
他差点忘了,她也曾耀眼过,当年为了得到她的芳心,也是花了一些心思的。
“喂,我和你说话呢!”秦柔推了推他。
许城回过神来,转过头。
秦柔怀孕了,最近胃口大了不少,脸上胖了不少,没有上妆的皮肤毛孔很粗,鼻头泛着油光。
她本来长得也不十分很漂亮,主要胜在年轻。
这么一看,也不过平庸之色,和李梅年轻时候比,还差得远呢。
他内心突然多了几分烦躁,碗一推,起身去阳台抽烟。
8
许渺再次打来电话。
“妈妈,你最近忙吗?今天可以来接我放学吗?”
“不可以,我在忙,没时间。”
许渺委屈巴巴,“可是,明明以前每天都是你来接我的...”
是啊,那时候不论工作多忙,路上多堵,我都会去开车去幼儿园接许渺。
可是每次他都甩开我的手,独自往前走。
他总说,其他小伙伴的妈妈都年轻又漂亮,只有我又老又丑。
他嫌我给他丢人,对外都说我是他的奶奶。
他一直想要个年轻漂亮的妈妈,而我,已经满足他的心愿了。
老师见许渺红了眼,刚想要安慰他,一个年轻女人突然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渺渺,走吧!”
她牵起许渺的手,却被他突然大力甩开。
“我不要你接,你又不是我的妈妈!”
秦柔的手尴尬的滞留在半空中,周围的家长和孩子听到声音,纷纷将目光投过来。
老师看向秦柔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怀疑。
...
另一边,许城在饭桌上遭到了朋友的调侃。
“老许,听说新嫂子才27岁?恭喜恭喜啊!”
许城摆摆手,笑得有些牵强,“别拿我开涮了。
工作性质的原因,二婚找了个年轻的妻子,非但不会对他的仕途有所帮助,反倒会有损他的口碑。
所以,他并不愿意和周围人提及。
越少人知道越好。
“诶?嫂子是做什么工作的?”有人随口问道。
许城顿了一下,随口测了个谎,“就是...普通柜员。”
朋友们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显然柜员这个职业兴致缺缺。
很快又转到了别的话题。
许城点起一根烟,莫名的想起曾经他在同事面前介绍李梅的工作时,是那么的自信且骄傲。
李梅身在药企,还是研究部的,当时一说,大家都很羡慕,哪像现在...
他甚至都不敢说实话,万一他们知道秦柔其实只是个洗脚妹,那以后,他在圈子里或许要低人一头。
出神的时候,突然瞥到楼下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梅正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走到餐桌前。
她今天将头发挽起,露出白皙脖颈,身上是黑色的职业裙装,脚上踩着高跟鞋。
举手投足的优雅,还有风格独特的穿衣品味,让人的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驻足。
明明几个月前,她还是一副疲惫衰老的样子,扔到人堆里找不出来的家庭妇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惊艳了...
看到他们谈笑风生的样子,许城突然就坐不住了。
他刚要起身,电话响起。
秦柔的大嗓门传了出来:
“许城,你死哪去了?还不赶紧滚回来管管你儿子?!”
9
家里,一片狼藉。
许渺在地上撒泼打滚,闹着要找妈妈。
工作了一天的许城回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地有些头疼。
秦柔见他回来,立刻开始抱怨,许城揉了揉太阳穴,满心烦躁。
没结婚之前,他觉得秦柔是个解语花,比李梅年轻,比她漂亮,比她懂事。
可现在,他却觉得还是以前的日子更加舒心。
李梅虽然性格较为强势,但是家务杂事总能被她料理的妥妥当当。
他在家,几乎什么都不用管。
秦柔嘴上虽然会说,但真到事上又什么都办不好,什么都需要他来操心。
有些想法一旦出现,便一发不可收拾。
10
我赶到公司,前台便笑盈盈的道:“李姐,有人送花给你,好漂亮的。”
她拿出一大捧玫瑰,红艳艳的,花瓣很新鲜,每朵都带着水珠。
我打给季明,“你给我买花了?”
他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放在前台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疑惑,“啊?我刚从花店出来,还没到你那儿...”
不是他送的,那会是谁?
下班,季明提前发消息,说已经预定好了餐厅。
黑色轿车停在公司楼下,走过去,却不是季明。
许城西装革履站在车前,“小梅,生日快乐。”
我皱着眉,“你这是干什么?”
“我想...请你吃顿饭。”
还没等我开口,季明的车开过来。
我隔着车窗,给他打了个眼色,转头对许城说:
“不用,我已经有约了。”
从许城经过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拽住了我。
“我们才离婚多久啊?李梅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和这男的不清不楚了?”
我忍无可忍,转身重重甩了他一个耳光。
“许城,你自己龌龊,别以为人人和你一样。”
“当初死活为了洗脚妹离婚的是你,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季明从车上跑下来,因为怕许城会冲动对我动手,他将我挡在身后。
许城倒没有想还手,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车子驶离后,季明转身,轻声安抚,“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季明是闺蜜的表哥,没和许城离婚前,我们曾有过几面之缘,他一直很欣赏我。
得知我离婚后,他毫不犹豫地对我展开追求。
我没有理由拒绝。
季明有才华有本钱有追求,比许城优秀太多。
即便我不想再踏进婚姻,享受一下恋爱的乐趣也是好的。
只是不知道许城到底抽了哪门子疯?
11
晚上回家,秦柔还没睡,见他进门,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质问:
“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你知不知道你儿子今天...”
秦柔也不知道那个小兔崽子到底怎么了。
明明以前很黏着她的,最近却是总对她爱搭不理的,还总是问她到底什么时候走。
许城摘下眼镜,坐在沙发上弓着背,搓了把脸,“别问了,今天很累。”
秦柔冷哼了一声,“不过就是在电脑前打打字,办公室开开会,有什么可累的?你以后下班能不能别老出去吃饭,能不能多在家里陪陪我?”
和秦柔说工作上的事简直就是鸡同鸭讲,她一个曾经的体力工作者根本不能和脑力工作者共情。
哪像李梅,说话句句在点上,安慰的同时还会给他一定的建议。
许城觉得心累。
“睡吧。”
躺在床上点开朋友圈,第一个就是李梅发的。
照片上,她小鸟依人的依靠在身旁男人的肩膀上,身后,是江边的夜景。
许城心中酸涩。
手机突然被抽走,秦柔看到照片,面露狰狞。
“你看这女人的朋友圈干什么?许城,你是不是还对她旧情难忘?”
那天晚上,秦柔大闹了一场。
许渺从睡梦中被吵醒,大哭着要找妈妈。
可是,他拿着自己的电话手表,给李梅打了三个电话,都被挂断。
最后,只回了个冷冰冰的消息:【不要打扰我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许城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十点。
她休息了。
和谁?在哪?
许城不受控制的想。
嫉妒的情绪像毒蛇一般在心中疯狂蔓延。
12
药品最新上市的发布会,我代表公司上台演讲。
演讲结束,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下台时,很多人围上来,竟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许渺一脸崇拜的看着我,“妈妈你真的太厉害了,在台上特别漂亮!”
许城站在一旁,表情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才听说你升职了,恭喜啊!”
我淡淡地道了声谢,便转身和合作公司的老总攀谈起来。
父子俩站在原地等了很久。
发布会快结束了之后,他才再次牵着许渺走过来。
“小梅,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好吗?”
我目光注视着屏幕,手指快速滑动,回复着同事的消息。
“有什么事在这说吧,挑重点,我很忙。”
许城的表情顿时显得有些局促。
“我在想...重组家庭对于孩子的成长会产生很多负面影响,何况,现在儿子就只认你一个妈。
“小梅,我们要不...复婚吧?”
许渺此时也一把抱住我,“妈妈,我不喜欢秦阿姨了,我只想让你做我妈妈。”
“你回家吧,好不好?”
我莫名觉得可笑。当初,他们父子俩为了那个洗脚妹怎么伤害我的,难道忘了吗?
他们凭什么觉得,主动权还掌握在自己手里?
然而,还没等我开口,大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冲进来。
“李梅,你个不要脸的小三,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抢我的男人!”
场内,还有一些记者没有走,听到这话,立刻如同捕猎者闻到了血腥味一样,端起相机对准了我们的方向。
许城皱着眉,拽住秦柔,“你来这干什么?别丢人了,赶紧回去!”
秦柔冷笑一声,甩开他。
“你现在嫌我丢人了?当初是谁说,要爱我,养我一辈子的?搞大了我的肚子,现在又回来找这个老太婆,许城,你贱不贱?”
许城的脸色很难看,秦柔不顾阻拦,突然转身开始对着身后的记者胡说八道:
“我身后这个老太婆,趁我怀孕勾引我丈夫!你们别看她在台上一本正经的,私底下,就是个欲求不满的...”
啪。
许城的一巴掌直接将秦柔扇得原地转了个圈,摔倒在地。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愤怒的模样,就连脸部肌肉都在剧烈抖动。
13
最后,是许城亲自在记者面前澄清了和我的关系。
对我说了声抱歉后,拽着不断抽泣的秦柔和依依不舍的许渺离开了。
对于秦柔的行为,我倒是没有多愤怒,只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
却被许城竟然想要复婚的想法恶心到了。
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脸?
这事过去几天之后,我又一次接到了许渺的电话,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妈妈,你可不可以给我来开家长会呀?”
以前,每次我主动提及想要参加家长会,许渺都是一脸不高兴。
“妈妈你要是去也可以,只是你不能说你是我妈妈,不然,我会很丢人的。”
那时的我强忍心中的苦涩,“那我以什么身份去呢?”
许渺想也不想,“保姆!妈妈你长得就很像保姆,老师和同学一定不会怀疑的。”
我握着手机,淡声道:
“让你爸去,或是让你的新妈妈去。”
“以后...这种事都不要找我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后,许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哭腔。
“...妈妈,你真的不想要我了吗?”
“许渺,你是大孩子了。”我轻轻叹了口气,“妈妈曾经告诉过你的。
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14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收到父子俩的消息。
这天,加班回家,突然感觉身后有人在跟踪我。
我没有回头,而是加快步伐,还没等我走到光亮处,黑影突然冲过来。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发亮的匕首!
危急时刻,许城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和歹徒缠斗起来。我急忙报了警。
警车和救护车一起赶来,许城被扎伤了,抬上了救护车。
没过多久,警察便通过监控找到了当时行凶的歹徒,竟然是秦柔的亲哥,秦烨。
在警察的审讯下,秦烨交代了犯罪事实。
秦柔给了二十万,让他帮忙把我毁容,除了那把匕首,他的兜里还揣了一小瓶硫酸。
很快,秦柔因为教唆罪被抓了起来。按理说,秦柔现在应该还处于怀孕阶段,可再见她的时候,她的肚子却是扁平的。
她看我的眼神带着仇恨和凶狠。
“贱女人,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你等着吧!我不会放过你!”
我被她的倒打一耙搞得莫名其妙。
后来,我带着补品去医院看许城,才知道,秦柔的孩子是被许城一脚踹没的。
自从秦柔得知许城心里有复婚的想法后,每天都在家里作闹,婆婆和她吵了几次后被逼得回了老家。
许城越来越讨厌回家,但又不能不管许渺,只能每天借酒消愁。
一次酒后,两人矛盾升级,许城再次对秦柔动手,秦柔被他踹倒在地后见了血,孩子是这么没的。
没了孩子的秦柔却将一切罪责归咎到了我身上,叫来自己的哥哥来毁我的容。
而那天恰好许城也在等我,想要再次和我商量复婚的事。
他说当时自己想都没想就冲上去了,事后才知道疼。
他以为,我会因此而感动,继而原谅他。
我只觉得无语至极。
当初他们为了所谓的爱情,不顾一切的要我成全他们。
现在,过得不好了,又把所有的错赖在我身上。
“许城,虽然你帮我挡了刀,但我不会感谢你。因为如果不是你当初管不住裤裆,我也不会遇到如此危险。只能说,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留下这一句话,我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上一世,有我的阻止,将他们的“爱情”衬托的弥足珍贵。
这一世,我成全了他们,他们反而彼此争相露出了丑恶的一面。
什么所谓的爱情?
不过是一个不图钱。
一个不图色。
又过了几个月,那套门市果然拆迁了,我分得了五百万,买了套大平层,将爸妈接了过来。
许渺又找过我几次,都被我拒绝了。
许城有天给我打电话,说许渺发烧了,一直喊着我的名字。
我说,“我又不是药,你身为父亲,自己不会想办法?”
他就再也没有因为这种事情找过我。
再后来,秦柔出狱,去许城的单位里大闹了一通。
起先是背了处分,后来秦柔死活不肯离婚,许城又一次忍不住动手。秦柔直接带着证据将他给告了。
许城因此丢了工作,为了和秦柔离婚,他几乎被扒了一层皮。
最后,是真正意义上的净身出户。
没了工作的他,只能带着许渺回了老家。
听说许渺听到要转学后,又哭又闹,为此绝食了好几天。
再见面,我正开着新买的座驾准备去往购物的商场,在路上等红灯时,看到了那对父子俩。
他们身上穿得一看就是旧衣服,许城的手里还拎着一堆废纸壳子,看样子是要去卖废品。
绿灯亮了,他们还站在马路中央,情不得已,我按了下喇叭。
父子俩同时回过头。
也不知道许城到底有没有看到我。
只见他迅速别过头,强拉着许渺,脚步飞快地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四十刚出头的他,背影看上去竟有些佝偻。
后车开始催促,我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车子沿着宽阔平坦的道路向前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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