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父亲是超一品亲王,母亲是国公府嫡女。
除此之外,我还有五个宠妹狂魔的哥哥。
我本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无忧无虑地长大。
八岁那年,我被敌国奸细绑架,想用我的性命来逼在前线打仗的父亲退兵。
为了不让父亲为难,我毅然跳了江。
本是十死无生的结局,但我却活了下来。
失去全部记忆的我被十岁的郑牧捡回家,成了他的童养媳。
十年后,郑牧高中探花,我被灌下一杯毒酒。
“湄儿,侯府小姐看上了我,所以你必须死!”
我尽心尽力伺候了十年的婆母冷漠地别开眼睛:“不要怪我们,要怪就怪你福薄,享不了这官夫人的福。”
中毒的我被推出马车,滚下山坡。
颠簸之下,灌下胃的毒酒被吐了出来,失去的记忆逐渐在脑中浮现。
1
我将手指伸进喉咙,撑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
突然,我身后传来一声“卧槽”。
我猛地看向不远处的草丛。
印象中根本就没有何种动物能发出如此怪异的声音。
我捡起一块石头,慢慢靠了过去。
拨开草丛,我看见了一位伤痕累累的男子。
朦胧月色下,他就像是一位误入凡间的落难仙人。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被拉得一个趔趄,竟扑在了他的身上。
我有些气恼,却冷不丁对上一双漂亮眸子。
“救……救我。”
说完,他便晕了过去。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在我脑海。
他刚才是在对我使用美男计?
我简直气笑了,站起身毫不犹豫离去。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男子摄人心魄的声音:“只要你肯救我,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我脚步未停,继续朝前走。
这人气度不凡,定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跟他牵扯在一起,一旦对方的仇人寻来,无权无势的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身后的声音有些急了:“只要你肯救我,我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我以平西王府五公子的名誉起誓!”
我脚步一顿,转身快步朝他跑了过去,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是谁?”
“平西王府五公子的拜把子兄弟,江辞。”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是我那个神童五哥。
2
半个月后,我跟江辞终于抵达京城。
这一路上,我已经从他的口中了解了平西王府的事儿。
十年前,小郡主被云昭国的人绑到边界,用以威胁平西王退兵。
一边是自己最爱的女儿,一边是大周国边境的百姓,平西王在阵前被逼得硬生生吐出一口血。
最后,不知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振臂高呼,一举斩杀敌军将领首级。
可惜小郡主在战场上被士兵和战马践踏得完全看不出原样,只能从她的穿着和首饰判断出身份。
平西王一夜白头。
第二天,他带着小郡主的棺椁,一路杀入云昭国,屠了云昭国皇室满门。
自此,平西王将手中军权交于王府世子,自己在小郡主坟前一守就是十年。
王妃则是住进了佛堂,每日为小郡主抄经念佛,盼其来生平安顺遂。
至于王府的五位公子?
大公子子承父业,戍守边关十年。
二公子商业奇才,成了大周首富。
双生子三公子和四公子则是跟着华神医游历天下,救济百姓,成为了人人称颂的神医。
五公子则是在小郡主死后性格大变。
斗鸡遛狗、打架斗殴。
所有人都以为他这辈子算是完了,结果他参加科举,成了今年的新科状元。
我打量着滔滔不绝的江辞:“所以……你跟五公子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江辞神情一滞:“你别误会,我和他可不是酒肉朋友。我家跟平西王府是世交,在小郡主出事之前,两家还想让我跟小郡主定亲来着。”
正在喝水的我猛地喷出一口水,弯着腰咳得面红耳赤。
父亲是大周唯一的异姓王,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要嫁给未来的太子的。
但我也懒得拆穿江辞。
这家伙的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时候还会突然冒出几个我完全听不懂的词汇。
甚至这家伙在得知我被未婚夫灌毒酒后,居然问我是重生的还是穿越的?
在我迷茫的眼神中,他庆幸地拍了拍胸脯,小心嘀咕“吓死我了,还以为男频改女频了”。
3
如今到了京城,我总算是可以甩掉这个精神有点不太正常的家伙。
身后传来江辞的叮嘱:“别忘了,三日后城东凤来客栈,用我给你的玉佩来换报酬!”
我懒得回头,随意扬扬手示意知道了。
殊不知在我身后,江辞收起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默默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直至消失。
站了许久,他才收回视线,看向早已立在身旁的一名黑衣男子:“暗处的老鼠可都找出来了?”
黑衣男子语气十分恭敬:“都找出来了,现在正被关在府中地牢,等着主子您回去发落。”
4
虽然已经离开京城整整十年,但城中的大致布置,还是和记忆中的大差不差。
带着激动的心情,我朝着印象中的方向寻去。
时不时有华丽的马车打我身边路过,应该是附近有权贵在宴请宾客。
我尽量挨着马路边沿走,避免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突然,我的脖子被人狠狠勒住。
我被拖进一处暗巷,紧接着一个带着刺鼻气味的帕子捂住了我的口鼻。
晕过去之前,我迷迷糊糊看见了郑牧的脸。
5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布置精美的房间里。
“醒了?”
郑牧坐在床边,眼眸阴沉。
“你可真能耐啊,没被毒死不想着逃得远远的,竟敢寻来京城!莫不是以为京中有大官能替你做主?”
我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我没有,我……我只是……”
“别说你只是路过,安福门地段上住的都是顶级权贵,平民百姓都是离那远远的。而刚好今天侯府老夫人寿宴,来往的都是权贵,你该不会真以为这些权贵会替你讨回公道吧?”
郑牧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湄儿,你知道我在侯府门前看见你时有多愤怒吗?但不知为何,在这巨大的愤怒中居然还夹杂着一丝欣喜。”
我厌恶地侧开脸,躲开他的触碰。
郑牧一愣,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落寞,但随后又轻笑起来。
“是我的不对,我不该给你灌毒酒。但我也没办法,侯府小姐得知我有童养媳,逼着我解决掉你。
“当时侯府小姐安排的人就跟在我们身边,我不得不对你下死手。但如今不一样了,他们都以为你死了,所以你现在是安全的。”
说着,郑牧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手竟探进我的衣领。
“湄儿,做我的外室如何?除了名分我什么都能给你……”
我心下大惊,拔下头上的发簪就朝他扎去。
郑牧下意识用手阻挡,手背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吃痛,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簪子,掐住了我的脸:“郑湄,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说完他将我狠狠甩在地上:“我不喜欢强迫人,希望我过几天来看你,你能变乖。”
6
我被郑牧关在了别院,一关就是三天。
丫鬟小厮时刻盯着我,我根本走不出这个院子。
就在我思考是否该向郑牧假意服软,找机会逃出去时,别院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群浩浩荡荡的人簇拥着好几位身穿华服的小姐走了进来,其中一位小姐身边站着的青年看着很是熟悉。
就在我打量他时,他的视线也朝我扫了过来。
我心头猛然一惊,这不就是郑牧高中回乡时,所带的马夫吗?
难道他就是侯府小姐安排的人?
只见他低头朝身边的粉裙姑娘说了些什么,下一秒,这位身穿粉裙的小姐便恶狠狠地指向我:“抓住她!”
好几个嬷嬷立刻上前,将我控制住。
崔茵踱步到我面前,不由分说便给了我一巴掌:“就是你这个狐媚子勾引郑哥哥?”
她漫不经心地揉了揉打我的那只手:“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可惜你命贱。”
7
城东凤来客栈。
已经等了两个时辰的江辞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他猛地站起身,朝暗处招了招手,下一秒,一名黑衣人就出现在他身旁。
江辞朝黑衣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黑衣人脸色大变:“主子,只是找一位姑娘而已,没必要动用如此大的势力,属下怕您一直以来的蛰伏会功亏一篑。”
江辞轻笑:“影一,早就有人怀疑我了,不是吗?否则半月前的暗杀从何而来?”
8
无缘无故被打骂,我心中自是有气。
但对方人多势众,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不能拿他们怎样。
我压下怒火,姿态放得极低:“贵人,您误会了,我从未想过勾引您口中的郑哥哥。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我的本意,如果贵人肯放我走,我定会永远记住贵人的大恩大德。”
崔茵好像很满意我的态度,笑得很开心。
然而下一秒,她却用手狠狠掐住我的脸颊:“倒是个识相的,可惜命贱,来人,将她活活打死!”
我心头一惊,想用力挣脱掉按着我的两个嬷嬷,可她们的力气实在太大,我根本挣脱不了。
看着小厮拿着棍棒朝我走来,我惊呼出声:“我是平西王府的小郡主,谁敢动我?”
9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均是震惊地看向我。
生死关头,我来不及思考,只想着搬出一个比侯府更厉害的势力来吓退他们。
然而,下一秒,此起彼伏的嘲讽笑声在别院里响起。
我很是焦急,再次解释:“十年前,我从押送我的船上跳了江,然后失去了全部记忆。前不久我才恢复记忆到京城来认亲,不料被郑牧关在了这里。”
崔茵用手帕掩嘴,笑得前俯后仰:“苏姐姐,你听见了吗?这个贱民居然说她是平西王府的小郡主!哈哈哈,岂不是说她是你未来的小姑子?你们要不要就此认个亲?”
苏珞怡掩嘴轻笑:“一个疯子的话罢了,怎么能当真?”
说完,她话锋一转,鄙夷地看向我:“小郡主金枝玉叶,为大义而死,没想到死后竟要被你这种人冒充身份,想夺走她的一切。”
说着,她眼中闪过杀意,拔下发间的簪子,猛地划向我的脸。
一阵刺痛传来,我忍不住尖叫一声。
看着地上的鲜血,我明白自己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可我不甘心啊!
我跟家人分别整整十年,就在要跟他们相认时,却被郑牧掳到这里,被爱慕郑牧的侯府小姐欺辱,甚至被自己未来的嫂子毁了容。
不知是压着我的两个嬷嬷力气耗尽,还是我面临死亡时爆发了巨大的力量,我竟短暂挣脱了束缚。
10
我猛地扑向离我最近的崔茵,一只手勒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扣在她的眼睛上。
“放我走!否则拼了我这条命,也要硬生生挖出你一只眼睛!”
崔茵被吓坏了,僵着身子一句话也不敢说。
先前看戏的小姐们捂着嘴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恐。
丫鬟小厮围着我迟迟不敢上前,生怕我伤了这位尊贵的大小姐。
我控制着她,一步一步朝大门的方向后退。
就在我即将跨出大门时,两颗石子分别打在我的两只手腕上。
瞬间,我的双手就被卸了力道。
眼前一道人影闪过,崔茵被人从我身边拉走,紧接着一只脚猛地踢在我胸口。
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郑哥哥!”崔茵扑进男人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郑牧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灰头土脸、大半张脸都被鲜血糊住的我:“郑湄,你的心思怎如此歹毒?亏我还紧赶慢赶地回来想保住你的性命!”
说完,他朝不远处的一位白衣男子投去感激的目光:“多谢五公子相助,否则我真没把握能将茵儿安然无恙从这个疯女人手中救出。”
白衣男子没有理会他,只是站在那用好奇目光地打量我。
被完全无视的郑牧有些气恼,但又不敢冲白衣男子发火。
他瞪了我一眼,随即一招手,身后的家丁便手持棍棒朝我逼近。
我心头一紧,撑着地面不断后退:“求求你们了,别杀我!我的父王母妃和哥哥们还在等我……”
白衣男子皱眉,出声制止了家丁。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用手中的折扇挑起我的下巴。
四目相对时,我瞳孔骤缩,他的模样……
我张嘴想说些什么,结果下一秒,身上传来一阵剧痛,我被苏洛怡踢翻在地。
她看向我的眼里满是恶意,但看向白衣男子时,眼神又立马变得娇羞起来。
“五公子,这个贱民居然说她是平西王府的小郡主!小郡主的名号岂是她能玷污的?所以我和崔小姐想给她一个教训,没想到……”
苏珞怡声音哽咽:“她居然想当众挖了崔小姐的眼睛,当真是好生歹毒的心思”
萧五表情一变,看向地上狼狈的我:“你果真冒充我小妹?”
“小妹?”我猛地抬头。
11
虽然十年未见,但他脸上隐约可见小时候的影子。
我拼尽全力朝他爬了过去:“五哥,我是静姝啊!”
萧五在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直接抬脚,狠狠踩在我的背上:“是谁指使你冒充我小妹的?”
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伸出手去扯他的衣摆,努力抬起头想让他看清我的脸。
可是我的脸上满是脏污和血迹,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面貌。
“五哥,我真的是静姝!小时候你不愿二哥找我玩,偷偷往二哥喝的茶水里下起疹子的药,还买通大夫哄骗他,说他得了传染病,如果再来找我,会把病气过给我。
“结果吓得二哥一个月都不敢见我。东窗事发后,你居然还嘲笑二哥脑子笨,活该被骗!”
随着我的讲述,我明显感到踩在我背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我心头一喜,想努力爬起来,可下一秒,一道更强大的力道踩在了我的头上。
头狠狠砸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五哥寒冷彻骨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看来我们平西王府出了内贼。说!是谁给你透露这些的?”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12
“五哥,明明你说过,我们是龙凤胎,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无论我身在何地、变成什么样,你都能找到我、认出我……”
萧五心头一颤,缓缓收回脚。
然而下一秒,一棍子狠狠砸在我的头上。
我双眼发黑,几乎要晕死过去。
是苏珞怡!
她眼中满是怨毒:“你这个贱民怎么敢的?怎么敢说自己跟五公子是最亲近的人?”
说着,她举起棍棒想再次打我。
可下一秒,一道黑色人影闪现,直接一脚将她踢飞了出去,她身后的崔茵也被连带着摔在地上。
紧接着,无数侍卫冲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懵了。
郑牧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有些忌惮。
但一想到自己这边有侯府小姐、相府千金和平西王府五公子,又立马挺起了胸脯。
“你们究竟是谁?竟敢当街对丞相府千金动手!”
萧五眯着眼睛,打量起先前将苏珞怡踢飞的黑衣男子。
对方有些熟悉,好像是九皇子身边的暗卫。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一般,下一秒,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路边。
一锦衣华服的男子着急地跑了下来。
众人在看清他的面貌时,皆是心头一惊。
九皇子!
13
在他们震惊的功夫,江辞,不,应该是慕容辞已经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众人:“给我审问清楚了,萧姑娘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给我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此言一出,先前对我动过手的人均是浑身一震,纷纷下跪求饶。
而我的五哥,却几步走上前,抓住慕容辞的胳膊:“有必要为一个贱民闹这么大吗?”
慕容辞目光森冷:“放开。”
五哥下意识松开了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慕容辞从未在他面前如此愤怒过,也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萧五,你可还记得八岁那年,我们在街上遇到一小贩被人活活打死?仅仅因为他的吆喝声音太大,让没能拍下花魁初夜的尚书府公子心烦!
“那时你是怎么说的?你说现在的你还弱小,所以需要借助平西王府的势力替被打死的小贩讨回公道,今后你会凭借自己的能力替所有底层人发声!”
听了这话,萧五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击打了一下,握着折扇的手微微收紧。
慕容辞深深看了一眼有些失态的萧五,抱着我进了马车。
“如果未来的九皇子妃有事,你们都等着陪葬吧!”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权贵打杀平民根本不会像现代社会那样付出应有的代价。
那他就用自己皇族的身份让他们付出代价。
未来的九皇子妃可不是可以随意捏死的平民,以下犯上,重者可处以死刑。
慕容辞低头看向怀中的我,他的手臂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三天前还鲜活俏丽的人,此刻遍体鳞伤地躺在他怀里,进气多出气少。
他目光微沉,取下手中的玉扳指递给马车外的侍卫:“听说萧三和萧四回府了,拿着这枚玉扳指去找他们。如果医不好萧姑娘,就等着他们的五弟缺胳膊少腿!”
14
昏迷一天一夜后,我终于醒了。
看着屋子里忙活的两人,我心头一颤。
穿青衣的人右眼角有一颗泪痣,穿蓝衣的人鼻尖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我的三哥和四哥,同样在这两个位置分别有一颗痣。
我指尖微颤,想张口喊他们,可脑海中突然闪过五哥那厌恶的眼神。
声音哽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
房间里的两人没察觉我已经醒了,自顾自地聊着天。
“听五弟说,这位姑娘冒充去世的小妹,他才会忍不住动手。”
旁边正在抓药的萧三叹了口气:“自从小妹死后,五弟就变得偏执阴郁,每当遇到与小妹相关的事,他都会失控,看来给他准备的清心丸得加大剂量了。”
萧四将银针用沾了酒精的湿布小心擦拭后放入针包:“现在正是夺嫡的关键时刻,九殿下不想着与世家大族联姻,竟要娶一位民间女子。还要为了她,以一己之力与我们平西王府、丞相府、以及大皇子的舅家永安侯府为敌。”
萧三表情淡淡,将抓好的药倒进药盅里碾磨:“我们平西王府属于中立一派,夺嫡的火还烧不到我们身上。现在唯一要做的是治好这位姑娘,让五弟尽早从这件事上脱离出来。”
话虽是这样说,但萧三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大家只是觉得平西王府的五公子因为小郡主的死性格大变。
但只有他知道,五弟自从小妹去世后,开始变得厌世,觉得所有人都该给小妹陪葬!
他叹了口气,继续研磨药盅中的药材,下一秒,他的视线瞥到了床上的人,一时间有些愣神。
这眼神好熟悉,小时候他家小妹就是这样,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瞅着他,让他恨不得将世上所有的好东西捧到她面前。
萧三回过神,冷漠地收回视线,将候在屋外的人喊了进来:“去告诉九殿下,屋里的姑娘醒了。”
15
说完,他朝我走过来,先给是我把脉,再翻了翻我的眼皮,最后往我嘴里塞下一颗黑漆漆的药丸。
全程没有给我一个眼神。
萧四拿着银针,开始在我身上施针。
随着身上的针越扎越多,我的头越来越重。
渐渐地,我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床边坐着的是慕容辞。
萧三和萧四正准备离开。
我有些着急,终是出口叫住了他们。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眸看向我,等着我的下文。
我定了定神:“如今这个世界上,鉴定亲子关系的方法有合血法和滴骨法。但我小时候曾听人说,这两种方法都不合理。”
此言一出,萧三和萧四均是变了脸色,但下一秒又恢复如常。
我接着开口:“合血法是将两人的血滴在清水中,通过相溶与否来判断是否有亲子关系。可实际情况是,即使是亲生父子,他们的血也有可能不相融;而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的血则可能相融。
“至于将活人的血滴在死者骸骨上,通过渗入与否则判定是否具有亲子关系的滴骨法,更是荒诞。只要死者的骨骸结构疏松,将狗的血滴进去也会渗入,可是狗和人怎么可能会有亲子关系呢?”
随着我的讲话,萧三和萧四的表情逐渐变得震惊,看向我的眼里满是探究。
我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们12岁那年,跟着华神医游历半年后得出的结论。
而当时说这些话时,周围根本没有人,除了小妹。
萧三手中的药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萧四把玩着银针的手一顿,银针从他修长的手指间掉落在地。
此刻他们心中已经惊涛骇浪,一个“不可能”的想法冒了出来。
16
萧三和萧四是颤抖着手走出九皇子府的。
他们两兄弟从七岁开始就跟着华神医学医,时常游历在外,跟小妹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而且相处时都有下人跟着,所以仅凭萧姑娘说出的部分相处细节,他们还不能完全确定她就是他们的小妹。
同时,即使他们学医多年,也没能找到能判定亲子关系的准确方法。
现在他们只能等萧姑娘脸上的伤养好后,观察其外貌是否与他们萧家人相似。
同时萧姑娘说她腰间有一颗自出生就有的红痣,这一点要回去旁敲侧击向母亲确认。
若以上两个条件都满足,再将萧姑娘带到他们平西王府,让父母和其他兄弟核对细节,判断其是否有冒充的嫌疑。
他们现在不敢将“萧姑娘可能是小妹”的事告诉家里人。
一是怕家里人空欢喜一场。
二是怕萧姑娘是九皇子安排的人,目的是将平西王府拉入夺嫡的漩涡。
17
我的伤还未完全养好。
京城中便出现了大变故。
街上出现大量士兵巡逻。
出府采买食材的下人回来说城门关了,好些出城办事的人都堵在了城门,甚至有扶灵回乡的官家老爷也被拦了下来。
我的心惴惴不安,昨晚慕容辞被突然昭进皇宫后就失去了音讯。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名门房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不好了!九皇子府被官兵包围了,他们说……说就九皇子殿下谋反,已在皇宫被大皇子就地诛杀!”
我的心“咯噔”一下,险些没站稳。
大门被撞开,乌泱泱的士兵闯了进来,为首的赫然是郑牧,他脸色十分苍白,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应该是先前遭受过不少折磨。
他身边有两位戴着面纱的姑娘,她们看向我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恨意。
不用猜,她们是崔茵和苏洛怡。
郑牧看向我的眼里满是怨毒:“郑湄,你为什么要活下来?你就应该在荒郊野岭死去,发烂发臭!”
最先的愤怒之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凶残嗜血的笑容。
“所有人听令,郑湄留一口气还有用,其余人全部就地诛杀!”
跟在我身边的春桃脸色一变,拉着我就跑,甚至中途嫌我跑得太慢,直接将我扛在了肩上。
身后传来郑牧三人气急败坏的叫喊声。
18
春桃停在了一处偏僻的枯井旁:“姑娘,井下有一个密道。可以通往城外,同时对面有我们的人接应,奴婢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还望姑娘珍重。”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回去。
我一把抓住她:“要走一起走,我不需要你来断后!”
春桃一脸不解地看向我,然后从身上掏出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对准远处的一个官兵,只听“砰”地一声,官兵应声倒地。
“姑娘,主子说了,一旦情况有变,就得立刻将你送出城,说是怕你看见后面的惨状,会产生那个叫心什么阴什么影的。”
春桃手中动作不停,又听“砰砰”几声,又有好几个士兵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隔壁院子好像还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我似乎看见有士兵伴随着浓烟在天上飞……
我双眼亮晶晶地看向春桃:“你手中的这个神兵可有多余的?”
19
郑牧三人恐惧地跪在地上,而他们的对面是拿着火铳的我。
我眯着眼睛将火铳放在郑牧的脑袋上。
“砰!”
我只是轻轻吐出了一个字,这三人立马瘫倒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发抖。
我只觉得恍惚。
曾经在河边唤醒我,眼睛亮晶晶地说“所谓伊人,在水之湄,今后你就叫郑湄”的少年是那么的美好。
在夕阳下牵着我的手回家的少年是那么温暖。
可是我的少年是什么时候不在的呢?
我闭了闭眼:“郑牧,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要杀我的人……更何况你已经杀过我一次了!”
说着,我就准备扣动手中的火铳。
结果下一秒王府里又闯进一群浩浩荡荡的士兵。
20
来的人是我的五哥。
原本已经心灰意冷的三人立刻激动起来,拼命朝萧五求救。
我握着火铳的手紧了紧,看向门口的萧五:“你是来救他们的?”
萧五怔愣地看着我,颤抖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身后出现了一位头发全白的中年男人,男人一脚将他踹到一边:“逆子,老子等会儿再收拾你!”
说完,男人一步一步朝我走了过来。
看着离我越来越近的人,我喉咙发紧,鼻子发酸。
最后我终于忍不住,嘴巴一瘪,声音哽咽:“父王!”
中年男子立刻红了眼睛,像小时候那样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是父王的小静姝啊!这眉眼,这鼻子跟父王想象中的你长大的样子一模一样……”
原本以为自己得救的三人瞬间傻了眼,惊恐地看着抱着我的平西王。
“小郡主十年前就死了,她怎么可能是小郡主?”
“不可能!她在骗你,平西王你可千万不要被她给蒙骗了。只要拿下她,逼九皇子停止反抗,那大皇子就能登上皇位了,届时我们都是功臣!”
平西王被吵得不行,直接给了郑牧一脚。
“大皇子已经伏诛,尔等想当功臣等着到阴曹地府去当吧!”
郑牧瞬间瞪大了眼睛,口中不停喃喃:“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突然,他发疯般扑到我脚边:“湄儿,你救救我,你……你不是平西王府的小郡主吗?只要你开口,我……我一定能活下来的。只要你肯救我,我今后一定好好待你,就像你说的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滚你娘的犊子!”平西王被气得不轻,竟是一脚将郑牧给踹晕了过去。
21
大皇子一党被彻底铲除,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
在大皇子发动叛乱时躲在暗处观望,打算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其他皇子们各个胆战心惊,等着自己的最终去处。
等着等着,九皇子被册封为太子了。
等着等着,九皇子跟平西王府的小郡主大婚了。
等着等着,皇帝退位成了太上皇。
对此,他们根本没有一点反抗之心。
大皇子发动叛乱时,他们是见识过九皇子拿出的各类他们闻所未闻的武器。
直接把大皇子一党虐成了狗。
观战到后面,他们已经完全熄了夺嫡的想法,甚至想跑到九皇子面前表忠心。
但又怕九皇子杀红了眼,一个不小心把他们全给杀了。
22
未央宫内。
我全神贯注地翻看着手中的红色小本本。
这是慕容辞给我的,他说,他想打造一个叫社会主义的国家。
但这条路很长很长,也许到他生命的尽头也不能实现,但他会把火种传下去。
火种在,希望就在。
除此之外,他还写了很多书。
这些书被他分给了许多人。
有些人拿着书去研究什么名为蒸汽的东西。
有些人拿着书去研究各类农作物,我曾听他们热火朝天地在讨论杂交什么的。
还有人抱着书坐在苹果树下,看着掉下的苹果发呆……
曾经惦记皇位的皇子们,不,现在是王爷们,也拿着书去琢磨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的三哥和四哥还有华神医从慕容辞这得到一本书后就变得疯癫起来。
说我们生活中有很多看不见的小虫子,人们生病与这些虫子有很大的关系,但是把这些虫子杀死后放进人体中又能治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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