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牙医的判断

诺尔维雅在前往餐厅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贝基的话。

“能够做到这点的只有军队么……”

诺尔维雅喃喃着。

她对于北边大陆军队的印象算不上非常好，她接触到的和军队联系最密切的只有“阿瑞斯之矛”的指导老师玮恩埃·索里，他不仅是现任军队首领的亲侄子，还是下一任军队首领的热门候选人。

玮恩埃冷血、自负、残忍，是个完全不受约束的老师。但他有自己的原则。同时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他定义了他的世界，而与他接触的所有人都要以他的世界准则和他交流。

据说玮恩埃是被他叔叔也就是现任军队首领亲自抚养长大的。从孩子身上能看出抚养者的性格——现任军队首领会是个难缠的敌人。

诺尔维雅轻轻叹息。她的睫毛上挂住了几片雪花，而风总是不肯停，雪花就像树上成熟的果实一样摇动，最后落在她的眼睛里。

从侑藤学院走出来后，冷意就一点一点从诺尔维雅的脚踝上开始攀爬。她并不惧怕寒冷，她是水系魔法师，她不会让自己失温，但她的确不适应这样的天气。

如果她生长在北边大陆，那她的生存难度会提升很多。

雪花融进眼睛里时会带来一种奇异的痛感。

诺尔维雅甚至都不会期待北边大陆的春天。她觉得艾尔利特也是这样。

艾尔利特讨厌北边大陆的秋天，他厌恶西边大陆的冬季，他对于春天似乎也说不上有多喜欢。夏天是他的季节，他会穿着叮叮当当互相撞击的夸张首饰出现在学院里，他会不停歇地追问队内的每一个成员到底是哪一套装扮更令他们惊艳。夏天的魅魔有一种慵懒的活力，似乎他是只能在温热的风里才能盛放的花朵。

艾尔利特会在夏季变得柔软一点，这种柔软体现在他的警惕性上。

诺尔维雅之前觉得艾尔利特像漂亮的软糖，夏天会被热气蒸腾得呈现出微微要化掉的状态，然而到了秋天或冬天，软糖的表皮就开始变得坚不可摧，但里面的糖芯却变得悲伤。

艾尔利特牙疼的时候脸会肿起来。并不难看，甚至有些可爱，蛛姀都不会对这样的魅魔恶语相向。他感觉到疼痛的时候和休特不一样，休特会格外消沉，而艾尔利特会大声喊叫，一定要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他那里才行。他的疼痛必须被看到，被重视，被安抚。

就好像之前从来都没有人注意到过一样。

诺尔维雅接到牙医的通讯时还很茫然。当她和休特站在那位牙医面前，她听着那位猫族返祖科医生细数艾尔利特不听话的行为时，她并不觉得这算是一种错误。

或许她有些娇惯她的家人，但这应该还没到需要被指责的程度。

她表达了她的态度，而那位猫族返祖科牙医看着她，又侧头看了看没有说话但明显和她态度一样的休特，最后笑了。

那位牙医是一位年老的女士。她的声音醇厚，总会让人想起热巧克力。

“我不是想让你们和我一起指责艾尔利特，只是他的确不听话。我叫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这件事的严重程度。他之前也会在天冷下来的时候牙疼，只是今年尤其强烈。如果再这么发展下去，他的牙都会掉光。

当然，失去原生牙不是什么非常严重的事情，我这里有不同颜色的假牙可供挑选。艾尔利特他很时尚，或许他会更喜欢这些有趣的假牙。

但问题不在这里。我觉得艾尔利特的牙痛问题更像是心理问题。他用糖分抑制痛苦，用甜分抵御心灵的寒冷。他的情况本不该这么严重，尤其是他现在的状态明显比以前好了很多，我能感受到他的放松。可是天冷了，他反而比之前更加恐惧——是的，恐惧，他的恐惧变得更大了。我比不过不清楚他具体的恐惧是什么，根据我这些年的经验，我觉得是他更幸福了。

人在接近幸福的时候会格外惶恐。习惯了与绝望相伴的人往往会在最讨厌的季节里最敏感。”

诺尔维雅理解牙医女士说的这些话。

她控制着艾尔利特摄入的糖分，但是她先给了艾尔利特三颗糖。那三颗糖代表的是一个承诺。是她给艾尔利特的安全感。

然而，吃糖对于艾尔利特来说就像是一个过敏反应，她希望能够找到艾尔利特的过敏源。

在北边大陆，艾尔利特这个名字对于许多人来说都不算陌生，卡布拉知道艾尔利特的身世，一些商人也知道。甚至有人声称他是艾尔利特的“卖家”。

但是，这些人都咬紧了牙不肯松口。卡布拉告诉她关于艾尔利特的身世，还是因为卡布拉想要拉拢她到侑藤学院工作。卡布拉和军队的关系很微妙，她是为数不多在北边大陆能和军队打擂台赛的存在。

如果是军队下令封锁艾尔利特的消息，那这些商人的闭口不言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同时，关于艾尔利特的过去就变得更加复杂。

诺尔维雅并不惧怕。她只是在思考，她在思考该怎么才能让未来走向更利于她的那一面，她在思考如果最糟糕的事情发生，她要做出怎样的部署才能在军队的敌意下保护住艾尔利特和杜库。

现任军队首领的年龄已经很大了。

玮恩埃·索里会是下一任军队首领么？如果是的话，事情会变得更加简单，还是更加复杂呢？如果军队势力衰落，卡布拉成为北边大陆的总掌权人，北边大陆的形势是否会对他们有利？

诺尔维雅暂时没有完备的计划。

她携着一身寒气走进了一家咖啡店，店门上挂着一只风铃，声音清脆，提醒着客人的到来。

诺尔维雅刚走进去，就被紧紧地抱住了。

“学妹好久不见！我有在这边关注你的消息！你怎么来北边大陆了？学院联赛应该快开始了吧？”

——是诺尔维雅在警卫处相熟的四年级学姐，哥斯拉兔族返祖科，月樱华。


　　(https://www.shubada.com/128172/3825999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