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这个老四，现在跟个孩子似的
“为什么？”杨兵疑惑询问。
“为什么？就你那个护女儿的劲儿，我太清楚了。在你眼里，小静嫁谁都是别人占便宜。我都准备好挨你骂了，结果你同意了，我在电话这头人都傻了。”
杨兵喝了口酒，搁下杯子。
“最开始确实没同意，在我这儿，没人配得上杨静，但后来想了想，孙成龙这小子确实还行，踏实，不油滑，关键是对小静上心。在港岛这个地方，能安安分分对老婆好的男人，不多。”
孙志辉的眼眶一热。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生意场上翻江倒海，什么好话没听过，但杨兵这几句大白话，比什么都受用。
“来！喝！”
孙志辉端起杯子，一口闷了。
杨兵跟了一杯。
两人你来我往，从下午三点喝到傍晚六点。
孙志辉的舌头越来越大，话越来越多，从当年码头上的旧事说到这几年的生意经，从儿子小时候尿床说到杨兵当年帮他的那些事。
杨兵一杯一杯地跟，脸色始终没变。
到第三瓶酒见底的时候，孙志辉的脑袋已经往桌面上栽了。
“兄弟……我跟你说……我孙志辉这辈子……服的人不多……”
他的手指在桌上戳了两下，眼皮耷拉着。
“你算一个……”
话没说完，脑袋磕在桌面上，不动了。
杨兵把最后半杯酒喝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褶子。
他弯腰把孙志辉从椅子上架起来，扛在肩上，朝门外走。
门口的司机看见这阵仗，三步并两步跑过来接人。
“送回去，路上看着点。”
司机连连点头，把孙志辉塞进后座，车门关上，轿车沿着海岸线的灯光消失在夜色里。
杨兵回到孙家安排的别墅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江娆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杂志，听见门响抬起头。
她闻到了酒味。
“喝了多少？”
“没多少。”杨兵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江娆把杂志合上，侧头看他。
杨兵的脸上确实有了酒意，眼底泛着一层薄红，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
“孙志辉呢？”
“送回去了。”
“他趴下了你还喝？逞能。”
杨兵往沙发里靠了靠，闭上眼。
“我的宝贝女儿，现在嫁了，我总不能让他老孙家觉得占了便宜。酒桌上赢一回，面子上过得去。”
江娆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杨兵闭着眼的侧脸，嘴角动了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
从茶几上拿了条毛巾，拧了热水，搭在他额头上。
“睡吧。”
三天后，码头。
杨静站在栏杆旁边，手里攥着杨兵的袖口，眼眶红红的。
“爸，我舍不得你们。”
杨兵低头看着她，港岛的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杨静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拿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抽了抽鼻子。
“现在来港岛方便，想回就回，你时间自由，想家了就坐飞机，我让赵铁柱去接你。”
杨静用力点了点头。
“半个月，半个月以后我就回去，在家多待一阵。”
“行。”
杨静松开他的袖口，又扑过来抱了一下。
杨兵拍了拍她的后背。
李秀梅在旁边看着，眼眶也跟着湿了，杨国富站在后头，别着脸，咳了一声。
码头的汽笛响了。
杨静松开手，退后两步，朝一家人挥了挥手，孙成龙从后面走上来，搂着她的肩膀，冲杨兵点了下头。
杨兵看着他们俩的背影，转身上了船。
回到四九城，已经是七月初。
院门一推开，杨兵提着行李进了堂屋，搁下东西，往厢房方向看了一眼。
门关着。
刘婶从厨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凑到杨兵跟前，声音压得很低。
“杨老板，有件事跟您说。”
杨兵看了她一眼。
“这几天……有志的状态不太对，你们走了以后，头两天还好，该吃吃该喝喝。从第三天开始，人就蔫了。药膳端上去只喝两口，觉也睡不踏实，半夜我起来看，他坐在床上发愣。”
“说什么了没有？”
“问过一回，他就说了句他们不会不回来了吧。”
杨兵的手指动了一下。
“后来每天都问，兵子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不要我了，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今天早上我给他喂药，他突然说了句要是他们不回来了，我就自己走回老家去。”
“知道了。”
他没去厢房，先去了堂屋找杨国富，杨国富正在换衣裳，听完杨兵转述的话，手里的衣裳搁在桌上，半天没动。
“我去看看他。”杨国富推门出去了。
厢房的门被推开，杨有志靠在床头，听见声响抬起头，看清了来人，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挤出两个字。
“二哥……”
杨国富在床边坐下来，“听说你这几天不好好吃饭？”
杨有志低下头，手指绞着被角。
“我以为……你们不回来了。”
杨国富看着他，“老四，你听好了，这儿是你家，不是旅馆。没人会丢下你，我说过的话不会变。你这么瞎琢磨，把自己身子折腾垮了，对得起谁？”
杨有志的肩膀颤了两下，把脸埋进被子里，杨国富坐了好一阵，等他哭完了，才拍了拍他的胳膊，站起来。
出了厢房，杨国富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会儿天。
杨兵走过来，递了杯凉白开。
杨国富接过来灌了一口，声音里多了层无奈。
“这个老四，现在跟个孩子似的。”
九月的四九城，杨兵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电话响了。
“杨兵啊，来我这儿一趟。”
杨老的声音比上次听着又沉了些，气息不如以前匀，尾音拖着一截虚劲儿。
“什么时候？”
“现在。”
杨兵搁下电话，换了双布鞋出了门。
杨老家院门虚掩着，杨兵推门进去，穿过影壁，在正厅找到了人。
杨老坐在紫檀太师椅上，膝盖上搭着条薄毯，入秋了还盖毯子，杨兵多看了一眼。
老人的气色比上回差了些，眼窝深了，颧骨的轮廓比以前明显，但精神头还在，一双眼睛仍旧亮得很。
(https://www.shubada.com/128175/5537804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