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懦弱
“阿质，”
文渚看向儿子，眼中带着一丝希望。
“你现在在武院里面有没有认识什么朋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
文澜眼睛里亮了一瞬，然而文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很难。只要文鸿云他儿子一天没放出来。”
文质摇了摇头，“咱就算找了人，可文鸿云难道不会想别的办法吗？”
文澜眼中的光瞬间灭了。
他佝偻下背，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
屋里静得能听见灶膛里柴禾轻微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文澜才慢慢放下手。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我……我先回去了。”
“二叔。”文质跟着站起来。
文澜摆摆手，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文质看了眼父亲，父亲对他点了点头，随后他便跟了上去。
“我送送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穿过尾溪镇冷清的街道。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文质一直将二叔送到离镇口很远的一处岔路。
前面就是通往河山城的官道。
文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文质。
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只低声道：“回去吧，路上当心。”
文质看看二叔斑白的鬓角，叹了一口气：“会有办法的。”
文澜只当是安慰，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步履蹒跚地朝城门方向走了过去。
整个人像是衰老了整整十岁。
一直等到二叔的背影消失在城门洞里，文质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立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官道两旁稀疏的草木。
迎着午后刺眼的阳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
忽然，他耳朵微动。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文质身形猛然一转。
脚下泥土应声炸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不远处的灌木丛后。
“砰！”
一声闷响，一道人影被他狠狠踹翻在地，烟尘随之扬起。
“跟了我一路，你到底是……”
文质低头看向脚下那人，目光陡然一凝。
竟然是李四！
“咳咳——”
李四被文质一脚踏住胸口，按在泥地里，“文兄，你反应当真是迅速啊。”
听言，文质脚下一用力，又将其深深往地上踩了几分。
李四脸上却不见惊慌，反而咧开嘴，发出“嘿嘿”的傻笑。
浑浊的涎水从嘴角淌下，看得文质一阵反胃。
与此同时，五六道身影从四周草丛中接连钻出。
有男有女，全是尾溪镇上的熟面孔。
王五，也在其中。
“原来如此，”文质了然，“是早就准备好了吗？”
他们大多眼神空洞，脸上挂着与李四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缓缓围拢过来。
李四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今天就把你吃了，报你杀我的血仇。”
“然后，我会顺着你的血液，将你所有的至亲吃的一干二净！”
文质没有接话，目光扫过渐渐逼近的众人。
这些人气息虚浮，至多比普通人强上一线。
他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这东西迟迟不动手，是在暗中聚集同伙。
文质松开脚，缓缓拔出腰间的柴刀，好奇道：
“你们怎么活过来的？”
无人应答。
“不说？”文质冷眼环视，“那就杀到你们说为止！”
话音未落，柴刀已破空斩出。
李四目光一凛，仓促抬手格挡。
裂风嘶鸣——
下一刻，他的两只手臂便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李四却冷笑一声，断臂处黑气翻涌，双手竟再度生长出来。
文质眼神毫无波动。
他早已料到。
对方想耗死他，他又何尝不想反耗他们？
【气血如泵：桩功运转间，气血于周身大脉形成泵压循环，耐力恢复与爆发续航显著提升】
刀锋一转，贴着一个冲在最前的老汉脖颈掠过。
老汉头颅一歪，几乎断裂，仅剩一层皮相连。但黑气缭绕间，他双手扶住脑袋，竟又将头缓缓正了回去。
一群人发出狰狞的低笑，仿佛在嘲弄文质的徒劳。
然而一炷香后，李四的脸色渐渐凝滞。
这人……真的只是个刚突破的明劲武者？
文质竟似不知疲倦，气血奔涌如江河，每次呼吸都带动周身热气蒸腾。
“耗死他！”李四嘶声吼道，眼中红光闪烁，“他气血再厚，也有耗尽的时候！”
可又是一炷香过去。
文质额角见汗，呼吸却依旧绵长，刀势不见半分凌乱。
反而因持续挥斩越发圆融流畅。
他甚至开始将蛮牛劲的运力法门融入刀法，刀锋过处，隐有风雷之声。
李四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文质每一刀造成的伤害虽看似轻微，但累积下来，他已感到体内渐渐亏空。
反观文质——气血蒸腾，竟比之前更盛！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不会累吗？！
李四心中咆哮，脚步已不禁有些迟疑。
逃？
一个头颅忽然滚到他脚边。
不远处，那老汉的身躯踉跄倒地，再也不动。
李四瞳孔一缩，不再犹豫，转身就要朝后逃去。
但文质没给他机会。
约莫半炷香后，李四与王五瑟缩在墙角。
浑身颤抖，眼睁睁看着文质将最后一个青年钉死在树上。
文质收刀，余光扫过识海中的道书：
【厮杀之间刀法夯实，生于心，显于身！今番同途死斗，刀法演化灵性，获得特性：裂风刀意。】
【刀斩伥鬼，斩妖除魔，偿还进度+2000】
【裂风刀偿还进度：2850/3000】
他看向地上挣扎的两人，道书上水墨小字再度浮现：
【伥鬼：为虎作伥，怨魂附尸，惧阳刚气血，畏斩首碎心。】
文质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欣慰。
这李四，来得可真是场及时雨啊。
他走到李四面前，蹲下身，微微一笑：
“帮我办件事，我就不杀你们。”
“什么事？”王五下意识问道。
“帮我杀一些人。”
李四瞳孔骤缩：“我不要！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我发誓，”
文质语气平静，手中刀尖却轻轻抵上李四的眉心。“我文某绝不是老赖。”
“你不是说要吃我的至亲吗？”
他稍稍向前倾身，声音低了几分，“这件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呢？”
……
当晚，青云武馆。
文久练完拳，回到宿舍。
他正要推开房门，动作却停住了，心头没来由地掠过一丝异样。
自从知道弟弟文胜遭受了牢狱之灾，他这些天一直都没睡好。
今天更是没来由的暗暗心悸。
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正要睡下，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紧接着便是更多嘈杂的呼喊，迅速在寂静的城内蔓延开来。
“发生什么事了？走水了？还是有贼人？”附近的弟子纷纷惊起。
文久停下动作，眉头紧锁，下意识侧耳细听。
那喊声中混杂着惊恐。
似乎还提到了什么……妖魔？
就在这时，一个杂役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过长廊。
他脸色煞白，一眼看到文久，立刻扑了过来：
“文、文师兄！不好了！你家……你家出事了！”
文久心中一沉，一把抓住那弟子的胳膊：“说清楚！怎么回事？！”
那弟子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惧色：
“刚、刚才有人来报信……说你家府上，好像……好像糟了妖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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