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明末:让你当火头军,你偏要当总兵 > 第268章 养虎为患

第268章 养虎为患


“尚书大人,下官以为,让献贼继续屯兵谷城,实乃养虎为患之举,谷城距离襄阳不过百里,要知道,流贼轻装急进,若是正常情况下,行军两日便到,若是急行军,一日必到。当年李自成被洪大人和孙大人两面夹击,为什么还能逃脱,正是因为此贼麾下老营,携带装备的情况下,竟然日行八十里,这可是用脚板走出来的速度。本朝太傅仇鸾,当年领兵勤王,全军日行百里,也就是说,这不是不能做到的。我们距离献贼这么近,若是他突然发难,岂不是全完了。”

“王大人,我还是那句话,你多虑了,相当年,本督在福建招抚郑芝龙,郑芝龙什么实力你不会不知道吧,再看看如今,他已经是福建水师总兵,麾下水路兵马不比他张献忠强得多。他要是想反,早就反了,而且他胜在水师,我们还难以在陆地上进行围剿。所以郑芝龙都能被降服,你怎么能认为张献忠就不行呢?”

“大人,这两人不是一回事,怎能相提并论,郑芝龙出身商贾,以生意为大,当年在福建起兵,不过是以此为要挟朝廷的筹码。而且他自己出身水师,离开陆地那就是无根浮萍,朝廷又给了他经商的便宜之权,他当然能安下心来为朝廷效力。可是献贼不一样,此人野心勃勃,又不像郑芝龙一样有退路,我若是他,肯定会东山再起,绝不可能委曲求全,朝廷若是动了心思,他跑都跑不了,也不能像郑芝龙一样遁入海上,在这种不安全的心理下,此人投诚,能有几分真心?”

“好了!本官心意已定,并且早已经向朝廷请示,林铭球现在就在谷城,马上就要授予张献忠副总兵的位置,这时候,他有什么理由起兵?”

“大人,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若是继续提你那一套在封官仪式上把张献忠等人一网打尽的话,那你就别说了。本官还是那句话,你身为武将,立功心切我能理解,但是,给张献忠当副总兵,那是陛下和朝廷的旨意,谁也不能推翻。封官在即,这个时候不能出任何差错,再者,既然人家投诚,你若是赶尽杀绝,以后再出流贼,招安这一套可就行不通了。现有的罗汝才、马守应、李自成等大小起义军十余支也会重新反叛,我们等于落人口实。到时候人家怎么说,大明朝廷言而无信,我等逼反了他们,皆是死罪。”

“不,大人,您误会了,卑职不是要说这个,卑职说的是,既然朝廷已经答应给张献忠加封副总兵的官衔,那我们不如顺水推舟,张献忠麾下目前有兵四万五千,距离襄阳百里,这股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他若是真心归降,我们直接将其分兵,比如抽调一万人驻扎长江以南,再调一万人驻扎长江以北,谷城留守一万等等,总之将其兵马分开,若他不同意,便是包藏祸心。”

“唔,你说的事情,容后再议,一切等封官仪式结束后再做决定。”

“大人,这。”

“好了,本官有些乏了,你们先下去吧。”

湖北襄阳府衙,当然,现在已经不叫府衙,知府已经搬去城内其他地方工作,将襄阳府衙给让了出来,这里变成了湖广总督府总督衙门,当然是临时的总督衙门。就在东江军派兵进入租界,全力发展的时候,远在内地湖北的襄阳城,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论。总督衙门议事厅,数名文武官员坐在一起,上首一人,身穿一品红袍,下面的文臣武将看起来官职也不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正在争论着什么话题。

穿红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朝廷委派的湖广总督熊文灿,自他当年在福建招抚郑芝龙成功之后,朝廷便一直对他非常重视,就连尚书杨嗣昌也对熊文灿颇为看重。此次,洪承畴孙传庭在杨嗣昌十面张网的策略之下,打的流贼大败而回,连高迎祥都死了,可谓是大获全胜。然而就在这么关键的档口,清军竟然入关,打的边军和京师的驻防部队一败涂地,朝廷不得已,眼见内陆流贼被剿的差不多了,干脆令洪承畴和孙传庭北上,到京师和蓟辽领兵抗虏。

这样一来,湖广一带的战事便暂时停止下来,杨嗣昌保举熊文灿前来,也是希望他能剿抚并用,发挥他当年招募郑芝龙的本事,把湖广的问题给彻底解决。

但是熊文灿来了之后,发现事情并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在京师的时候,杨嗣昌保举,崇祯给他加封兵部尚书官衔,这是大明的一个传统。比如当年孙承宗总督辽东,也是加封兵部尚书官衔。这是皇帝对官员的褒奖,意思很简单,就是希望官员能勤勉办事,把皇帝交代的任务给办妥。

熊文灿过来当然是带着雄心壮志的,想要再创当年在福建的辉煌。可是一到湖广,就发现事情不对。首先是地方文臣武将全部反对招抚,这是熊文灿万万没想到的。以巡抚戴东旻、道台王瑞楠以及湖广总兵左良玉为首的几乎全部地方将官,没有一个同意招抚,原因很简单,他们在湖广跟流贼打了许久,这些人对流贼反复无常的脾气掌握的太透彻了,戴东旻等人绝不认为流贼是真心投降,估计是缓兵之计,正好趁着朝廷注意力放在北边的时候喘口气,将来实力重新壮大之后,再做打算。

这跟熊文灿的策略完全相反,熊文灿觉得,这么多势力盘踞在湖广一带,如果能把张献忠彻底招抚,无疑起了一个带头作用,朝廷连年用兵,现在辽饷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站在朝廷的角度,如果能省下军费,和平解决这里的事情,才是上策,他熊文灿如果能落实好,那就是崇祯一朝第一大功臣。

第二个没想到的就是崇祯亲自下旨派来的湖广巡按御史林铭球竟然也是坚定的主战派,按照熊文灿的想法,这家伙应该是朝廷派来帮自己忙的。没想到林铭球到来之后第一件事情竟然就是修建承天府城墙,说是要抵御可能的流贼袭击。

另一方面,在对张献忠的招抚上,跟熊文灿也是南辕北辙,他当着熊文灿的面,竟然提出假意招抚,把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等人全部叫到谷城封官,然后让左良玉领兵秘密包围谷城,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熊文灿听完差点气的吐血,跟他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熊文灿说自己是来招抚的,你一下子把降兵全杀光,其他分布在各地的势力怎么想?以后朝廷就等于自断了一条退路,再也无法获取农民军的信任。林铭球觉得,这无所谓,目前高迎祥死了,李自成带着几千残兵退入商洛山,剩下还有十几支大小人马是不假,但是最强的就是张献忠,如果能把张献忠杀了,顺便把罗汝才和马守应端了,那么整个流贼损失过半,剩下的一小半,不足为虑。

但熊文灿只是不允,熊文灿担心的是林铭球坏了他的好事,张献忠麾下还有四万多人,算上罗汝才和马守应加起来有六七万,左良玉的兵马也不过十万,并没有绝对优势,就算是突袭,万一张献忠逃脱,那事情就不可挽回,到时候林铭球他们的命运怎么样熊文灿不清楚,但自己肯定是死定了,不仅没能完成招抚,还把事情办砸了。朝廷还要重新派出大军清剿,军费无算,流贼吃了这个亏,跟朝廷一定是不死不休,万一这时候建虏再次入关,熊文灿就是千古罪人,这个骂名他担不起,所以为了稳妥起见,熊文灿顶着湖广一把手的身份,跟林铭球等人硬刚,全盘否定了他们的想法。

这才有了今日熊文灿和众人在议事厅争论的一幕,当然,今日林铭球不在,他在谷城,准备封官事宜。但王瑞楠和左良玉与其他几人在,这才又老生重谈,提起了这件事,熊文灿怼了他们几句,便让众人退下。

见众人离开,熊文灿用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心道:“哼,这帮人一个个觉得自己是忠心耿耿,想要解决朝廷的心腹大患,殊不知,现在朝廷的心腹大患是钱,不给皇帝省钱,还要继续花钱,国库早就空了,这时候朝廷到哪里去调拨剿匪的银两,将士们打仗,不可能不拿军饷,若是军饷的事情处理不好,那就不是剿匪的事情了,军队一旦哗变,所有人都要掉脑袋。”

“大人!大人!襄阳送来急报,你看看吧。”谷城县县衙,一名绿袍官员手中拿着一封信,火急火燎进入了谷城县衙,这封信是塘马刚刚从襄阳百里加急送来的,一直放在怀中,还带着塘马的体温。绿袍官员拿到信件之后不敢怠慢,直接冲进了县衙之中,此刻,县衙的正堂上,端坐的竟然也是一名红袍大员。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湖广巡抚林铭球,而送信的官员是谷城县令阮之钿,之所以他这么着急,那是因为昨日,林铭球写信给王瑞楠,要他再去跟熊文灿争取一次,封官仪式还没举行,如果熊文灿能松口,他们调兵还来得及。实际上,左良玉也是主战的,身为武将,最重要的就是战功,招抚跟打仗,他肯定选择后者。

但是左良玉此人滑头,虽然心里想的是打,但是嘴上却不说,有事都是文官上,他就一句话,听各位大人的安排。林铭球只能写信给王瑞楠,让王瑞楠再去说一次,想必是现在有回复了,所以阮之钿不敢怠慢,立刻将信交到林铭球的手中。林铭球迫不及待拆开信件,一目十行扫视了一遍,随即面色一变,将信件猛然拍在桌子上,骂道:“糊涂!糊涂!”

“大人,这。”阮之钿没看信中内容,但看林铭球的反应,也知道大事不好,随即小心问道。林铭球将信件扔给阮之钿,“你自己看看吧。”

阮之钿接过来,也是快速扫视一边,一拍大腿道:“哎呀,这,总督大人竟然如此决绝,他是不知道,这流贼无比较滑,下官久在谷城,对他们太了解了。你就光看现在,张献忠说是归降,可是四万兵马根本不听朝廷条调遣,合兵一处驻扎谷城西边二十里,这个距离,几个时辰就杀过来了,摆明了有不臣之心,若是真心降服,应该降下旗帜,收起兵器,将驻地放在谷城城外,自己到城里来居住,等候朝廷使节到来才是。”

“你说的这些,谁人不知,可是熊总督就是无动于衷,流贼的问题,招抚根本不可行,即便是招抚,最后也是剿灭,便若北宋水泊梁山,朝廷不是依然将宋江等人灭了吗?这不是投不投降的问题,而是朝廷敢不敢赌这些人的忠心,我是不相信的,即便是熊文灿引以为傲的郑芝龙,那也不过是权宜之计,郑芝龙现在有得赚,当然依附朝廷,哪天要是朝廷不行了,郑芝龙又会重新成为东南最大的军头,绝不会跟朝廷一条心。”林铭球说道。只能说林铭球是一语成谶,确实,后来的历史后世人都知道,清兵入关之后,郑芝龙剃发降清,什么保卫大明,都是一句空话,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有家国理想,指望他们,那是痴人说梦。

“唉,阮县令,当日我从京师出来,临走之前,凭着御史的身份,还进了天牢,见了孙大人一面,孙大人嘱咐我,流贼不除,必成大患,我深以为然,若是这次不能借着这股东风把他们灭了,恐怕日后,他们一旦翻脸,朝廷将永无宁日啊。”林铭球起身,重重叹了一口气道。

“那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阮之钿问道。

“难了,难了,难了。”林铭球连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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