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人心局
李振中在破屋里枯坐一夜，天刚蒙蒙亮，窗外就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是赵老根。
身后，跟着十几个壮劳力，抬着一沓沓现金，还有一份新的村民分红单。
赵老根把分红单往桌上一拍，嗓门亮得炸天：
“李振中！
赵庄的钱，赵庄人自己分！
你占着股份不干事，
今天，我把你的股份剥离，
这是给你的遣散费，十万块。
拿着，滚。
以后，赵庄不欢迎你。”
周围的乡亲，有的低头，有的躲闪，有的甚至别过脸去。
没人敢看李振中的眼睛。
李振中拿起那叠现金，手指一捻，瞬间冷了。
现金是真的，分红单是真的，
可上面的数字，少了一个零。
不是十万，是一百万。
他笑了，笑得很轻：
“赵老根，
你不是想分赵庄的钱，
你是想吞赵庄的钱。
一百万，变成十万，
你当赵庄人是傻子？”
赵老根脸色一变，随即又硬了起来：
“你都被踢出产业园了，还敢嘴硬？
告诉你，现在的赵庄，我说了算！
你要么拿钱滚，要么——我就把你这破屋拆了！
来啊，
看是你的命硬，
还是我的拳头硬！”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刻上前，把破屋的门窗全砸了！
瓦片乱飞，尘土飞扬。
李振中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眼底的光，越来越冷。
他不是怕。
他是等。
等那个藏在背后的人，再露出一点马脚。
一、反杀开局：我是赵庄人
第二天一早，分红大会现场。
锣鼓敲得震天响，赵老根站在台上，正唾沫横飞地宣布：
“从今天起，赵庄菌香由我掌舵！
李振中，永久除名！
他的股份，我全收了！
以后赵庄人，只听我的，不听他的！
台下，有人欢呼，有人犹豫，有人偷偷看李振中。
李振中没上台，也没说话。
他就坐在台下最角落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旧录音笔。
赵老根讲完，伸手去接现金，
就在这时——
“等等。”
李振中缓缓站起身。
全场瞬间安静。
他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赵老根身上，
声音很轻，却像冰锥扎进人心：
“赵老根，
你说，我被永久除名？
你说，股份是你收了？
你说，赵庄现在由你说了算？”
赵老根嗤笑：“怎么？
你还想赖着不走？
告诉你——晚了！”
“不晚。”
李振中抬手，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喇叭里，瞬间传出赵老根的声音，清晰、刺耳、带着阴毒的笑：
“放心，李振中那个傻子，已经被我们玩死了。
股份伪造，人心离间，
等他滚出赵庄，
赵庄菌香，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到时候，涨价，垄断，赚得盆满钵满！
还有，那个小宝的死，
不是鬼手干的，
是我买通鬼手的人，下的手！
目的，就是栽赃李振中，让他彻底垮掉！”
轰——！！！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赵老根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他疯了一样扑上去：“没有！不是我！是伪造的！是你栽赃我！”
“伪造？”
李振中冷冷抬手，挡住他的去路。
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份打印文件，拍在桌上：
“这是你和外地黑商的转账记录。
一百万，买通鬼手的死士，买通赵老根，买通全村的人心。
还有，这是你模仿我签字的样本，
你自己的笔迹，和我的对比，
连三岁小孩都能看出破绽！”
他又掏出一份医院检测报告：
“小宝的尸检报告，不是神经毒烟，
是你私藏的旧菌毒。
你在水井里投的毒，比鬼手的更烈、更毒！
你说，
你到底是赵庄人，
还是藏在赵庄的蛀虫？”
赵老根浑身发抖，
想吼，吼不出；想逃，被围住；想狡辩，证据全在。
人群瞬间炸开！
“赵老根！你个白眼狼！”
“是你害了小宝！是你害了振中！”
“滚出赵庄！你不配姓赵！”
“我没有！我没有！”赵老根嘶吼，“是他逼我！是李振中逼我！”
“逼你？”
李振中一步上前，盯着他，眼底的血光几乎要喷出来：
“十年，我守赵庄，你吃赵庄。
十年，我护百姓，你害百姓。
十年，我流血流汗，你背后捅刀。
赵老根，
你到底，是不是赵庄的人？！
这一句话，
像惊雷一样，劈在赵庄所有人的心上。
人群里，王世雄冲上来，一把揪住赵老根的衣领，红着眼吼：
“你这个杂碎！我跟你拼了！”
“别。”
李振中拉住他。
他看着赵老根，
突然笑了，笑得很裂、很炸、很诛心：
“赵老根，
你想玩人心，
那我就玩到你怀疑人生。
你不是想夺赵庄吗？
你不是想当带头人吗？
好——
我给你机会。
今天，我不抓你，不送你去派出所。
我让你，继续当赵庄的带头人。
但从今天起，
赵庄菌香的每一分钱，
每一笔账，每一滴酒，
每一个大棚，每一位乡亲——
全部由我，亲自监管！
你不是想独吞吗？
我就让你，每天看着，看着我把赵庄守得比你想象的更好！
你不是想背叛吗？
我就让你，每天看着，看着我把人心重新赢回来！
这一次，
我不对外拉扯，
我在你最得意的地方，一刀一刀，把你钉死！”
轰——！！！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李总！李总！李总！”
赵老根瘫在地上，看着李振中，
终于第一次，从骨子里，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在他以为自己拿捏了人心，
却没想到，李振中反手拿捏了他的命。
二、人心归位：这一跪，迟了十年
李振中转身，
对着全场，轰然跪倒。
不是求饶，不是示弱。
是谢罪。
“各位乡亲，
十年，我让你们受苦了。
我对外斗恶，
对内，却没有守好你们的信任。
股份被仿，协议被造，
我被误解，被唾弃，
让你们寒心，让你们失望，
是我，对不住赵庄，对不住你们！
这一跪，
是为小宝跪。
是为所有受委屈的乡亲跪。
是为我，没守好赵庄的心跪。”
他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地上，
血印子瞬间出来。
全场死寂。
随即，
老支书第一个跪倒：
“振中，是我们错了！是我们不信你！”
“李总，我们错了！”
“我们不该怀疑你！”
“我们不该赶你走！”
三百多口人，
齐刷刷跪倒一片。
哭声、吼声、悔意，
冲开赵庄所有的阴霾。
李振中爬起来，
一个个扶起乡亲。
“起来。
赵庄的人，不跪天，不跪地，
只跪良心，只跪正义。
我们赢了外面的恶，
更赢了里面的乱。
我们守住了菌香，
更守住了人心。
从今天起，
赵庄，
只讲团结，不讲分裂。
只讲真心，不讲假意。
只讲并肩，不讲背刺。
风再次吹过。
菌香漫天。
这一次，
是团圆的香，是归心的香。
三、新的拉扯：心战，才刚刚开始
赵老根被暂时看管。
但李振中没有立刻送他去派出所。
他对赵老根说：
“你不是想玩吗？
我陪你玩。
你不是想争吗？
我陪你争。
但从今天起，
你只能在我的局里，争一点点残羹冷炙。
这一次的拉扯，
不是生死，
是你看着我把赵庄越做越好，
你看着我把民心越收越齐，
你看着我一步一步，把你钉在耻辱柱上。
拉扯换了方向。
不再是刀光剑影，
不再是纵火炸坝。
而是人心、规则、信任、时间的拉锯战。
你想毁，我就建。
你想叛，我就收。
你想黑，我就亮。
赵庄的新一天，
阳光铺满大地，菌香飘满乡野。
而那藏在暗处的、未出现的、下一个敌人，
正看着赵庄的变化，
慢慢磨出了新的獠牙。
拉扯，
永远不会真的结束。
但赵庄的人，
再也不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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