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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死心


马皇后吓了一大跳,立马上前说道:“闺女,你把针放下,有话好好说!”

安庆公主大吼道:“母后,你别过来!”

马皇后愣住了,老朱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他死死盯着安庆公主,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怒吼道:"那你就去死,娘的,为了一个罪人,你冲你娘吼,你来威胁咱?还威胁你亲爹?"

"重八,你少说两句吧!"

马皇后也急了,厉声喝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哪有当爹的让自己闺女去死的?"

"她想跟欧阳伦那个王八羔子一起走……"

老朱气得手指都在抖,指着安庆公主,厉声道:"就让她去,咱就当没生过这个闺女,没养过这个白眼狼!"

“父皇……”

安庆公主流着眼泪,问道:“父皇,你好狠的心啊!”

“实话告诉你……”

老朱指着安庆公主,冷声道:“欧阳伦就是咱让大宗正杀的,咋了,这个狗东西违反朝廷禁令,私贩茶马,罪该万死,咱杀他还杀出错了?”

“你不用给咱来这一套,咱不受任何人的威胁,为了大明江山的稳定,欧阳伦必须死,就算是驸马,也不可饶恕……”

“你怪咱也好,恨咱也罢,那是你的事,天家无私事,杀了欧阳伦,咱绝不后悔……记住了,是绝不……”

“像欧阳伦这样的狗东西,现在,以后,只要咱活着一天,查到一个杀一个……”

安庆公主愣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手中的针掉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亲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洪武皇帝不许任何人挑战他的威严,包括他的儿女。

他不仅是一位父皇,更是天下人的君父,在老朱心中,国一定大于家。

“父皇,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我恨你!”

安庆公主眼神决绝,转身离去。

马皇后无奈的说道:“重八,这下你满意吧!”

“咱有错?”

马皇后冷声道:“朱皇帝什么时候有过错,又什么时候认过错!”

“行了,行了!”

老朱坐了下来,头也不回的说道:“她不愿意见咱就拉倒,咱也不稀罕她来看咱啥,咱又不是只有她一个闺女!”

“够了!”

马皇后实在听不下去了,问道:“驸马已经死了,你不去哄哄闺女,还说那些屁话,天底下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要哄你去哄,咱不去!”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老朱永远不会向任何人低头认错,更何况还是自己闺女。

马皇后没有说话,起身走了出去,夫妻大半辈子了,她深知老朱的脾气秉性。

当爹的不管,当娘的要过问啊!

……

欧阳伦死了!

他的死,其实在朝廷之中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浪。

日子还继续过着,只是洪武十八年的这个春节,气氛有些不太融洽,过的并不开心。

到了年后,朝廷上下都在忙着一件大事。

二月的会试大考即将开始,各地大批的士子也陆续赶到了京城。

为了公平,科举停了足足十六年,积攒了十六年的文化在洪武十八年爆发,此次进京赶考的学子足足一千三四百人。

京城来了一千多人的考生,各茶楼,酒馆突然热闹起来。

三五成群的学子坐在茶楼,喝着茶水,吃着糕点,讨论着会试,殿试的事情。

当然,能来参加大考的都是各地方的天之骄子,其中不乏有太多的举人,甚至解元。

读书人取得功名,意气风发,总喜欢指点江山,针砭朝政。

洪武一朝禁言论,但这个禁,只是禁读书人没考中功名前,不能给皇帝上奏,私下讨论,只要不是辱君辱国,大逆不道的话,也没人管你,言论还是相对自由的。

“听说了吗,年前,宗人府杀了一个驸马,逼的另一个驸马畏罪自尽,听说是因为茶马的事!”

青衫士子听后,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做官,最怕的不是做错事,是得罪人!”

另一位士子捏着茶杯,悠悠说道:“汉武朝有个张汤,号称酷吏,好歹也是刀笔吏出身,一步步爬上来,如今倒好,有些人,连举人都不是,靠着祖宗荫蔽,也能执掌刑狱,今天说这个是胡党,明天说那个通倭,人命在他手里,跟捏死只蚂蚁似的……"

青衫士子赶紧使眼色,低声提醒道:“子澄,小点声,这是京城,都尉府的鹰犬无处不在!”

青年士子黄子澄,江西乡试第二名,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他满不在乎的说道:“怕什么?我说的是汉朝的张汤,又不是说本朝的谁谁!”

“这位兄台,说的好!”

旁边一桌的士子突然回头,附和道:“张汤好歹还懂点律法,审案讲究个证据。如今有些个官儿啊,审案不用证据,全靠一张嘴,说你心里有反意,你就是有反意,说你私下勾结,你就是勾结,没有口供就捏造口供定罪,这本事,张汤怕是都要自愧不如啊!”

“兄台高见!”

黄子澄立马起身行礼道:“敢问兄台名号?”

“在下齐德,字尚礼!”

黄子澄一惊,问道:“难不成是应天府的解元!”

“正是在下!”

“原来是齐解元,久仰大名,失敬失敬,在下黄湜(shi)字子澄,乡试第二,这位是我的同乡好友,练安,子子宁,子宁也是解元!”

“两位兄台,有礼了!”

三人行礼后,坐在一起,继续聊了起来。

“方才讲汉朝的张汤,尚礼兄可知本朝也有一位比张汤更甚来俊臣的酷吏!”

齐德冷声道:“那一位可不是什么吏,正儿八经穿的蟒袍!”

“听说还逼死了衍圣公,硬是讹诈圣人三百万两银子,哎……”

黄子澄忧愤道:“本朝许多案子本可从轻发落,却非要从重论处,说是以儆效尤,实则不过是些酷吏为了邀功请赏,不惜草菅人命罢了!"

我等读圣贤书,所为何事?为的就是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如今朝堂之上,酷吏横行,正道壅塞,正是我等挺身而出之时!"

练子宁挺直了腰杆,语气愈发激昂:"待我等日后入朝,定要整肃吏治,澄清寰宇,那些靠着逢迎上位,严刑峻法博取功名的奸佞之徒,一个都不能放过,劝告陛下,真正的治国之道,在德不在险,在仁不在刑!"

话音刚落,隔壁桌的一位身穿锦衣的青年拍案而起,笑道:“说的好!”

眼看又有人附和,黄子澄立马上前行礼道:“这位兄台想必也是忧国忧民之人,敢问尊姓大名?”

青年冷笑道:“小爷李景隆,官至亲军都尉府指挥佥事!”

“三位,聊的挺好,走吧,去都尉府继续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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