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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我的名字,是你起的吧?


陈观脚步一顿,回头看了颜宝儿一眼,眉头一皱,“还能为什么?”

颜宝儿犹豫了一下,随后抬手按在眉心上。

额头一明一暗的七彩光芒,从指缝漏出。

“陈大哥,我从踏进这片桃林开始,这盏七彩灯就一直亮,一闭眼,就能看见一些不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陈观看向桃花仙。

桃花仙没有否认,只是轻声道,“那是她留下的。”

陈观沉默两秒,把斩马刀往地上一杵,“说。”

颜宝儿深吸一口气。

“月神是从天界而来,乃是玄尘的师妹,受他所托,来下界是为了带一个人去往天界!”

说着,她看向了桃花仙,桃花仙握着油纸伞的手,紧了一下。

陈观嘴角一抽。

果然跟玄尘有关,合着这九天十地的烂摊子,全是你们一家的事。

颜宝儿犹豫了一下,才淡淡道:“可惜月神来晚了,她要找的那人已经失踪,不知样貌,在这茫茫九天十地,如何寻得?”

“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寻遍九天十地,寻到一丝线索之时,在一座快被诡异吞掉的镇子外,遇到了一书生。”

“那书生没有修为,背着一个老太太往镇子外头跑,跑出去,又一头扎回去背第二个老人。”

“就这样,他不知疲惫,救完一个村又一个村!”

“好奇之下,月神停下脚步询问:你救得完吗?”

“书生回道:救不完,但能救一个是一个,能救一个村是一个村!”

陈观眉头一挑,没有说话。

“那书生叫字燕生。”颜宝儿顿了顿,“名:无妄。”

陈观闻言只是皱了皱眉。

姬无妄?

颜宝儿没有停,接着往下讲,“月神被他的真诚感动,陪着那书生走过一段路,可诡异越来越多,人间要撑不住了,月神终究是动了些感情。”

“为了让那书生坚持自己心中的理想!或许也是想为这个人间带来一道曙光!”

“从此她便与那书生行走在寻找诡异源头的路上,经历10万年之久后,她也发现,这诡异不可解!”

“眼看着整个九天十地即将崩溃,于是,她选择走上了另一条路,这条路便是拆掉仙路。铺就诡林,填了裂缝。”

“这诡林在九天十地,每一地都有一个!”

陈观眉头一皱,他本以为这诡林只是无妄疆的特产,没想到其他地方还有!

“所有人都骂她断了天下人的仙路,说她是叛徒,可她从未在乎过。”

颜宝儿犹豫了一下,又接着道“因为她在拆飞仙台之石,往台子上面看了一眼,她看见……”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眉心那点光猛地一暗。

过了好一会儿,颜宝儿才摇了摇头,“她只看到一段破碎,之后便看不清……”

陈观没有追问。

他知道这死丫头没说完。

飞仙台上,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她宁可背一辈子骂名,也要把路给拆了?

颜宝儿接着道,“最终她只是对那书生问了一句,你要人间,还是我?”

燕乐乐站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颜宝儿,似乎真的是在听一段故事。

颜宝儿淡淡道:“那书生没有丝毫犹豫的选了人间。”

“月神闻言也只是淡然一笑,点了点头说,好!”

说到这里颜宝儿再次睁眼,“之后月神便毅然决然地下入了诡渊,那书生站在破碎的飞仙台上,再也没看到月神归来。”

“殊不知,月神在进入诡渊之时,被人从背后偷袭,最后剩下的那一缕神魂,落进了这盏灯里。

陈观站在原地,半天没吭声。

他也知道颜宝儿没有说完。

但想到当初在妄台上,自己就琢磨过,月神搞不好是姬无妄的情人,只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她答应了姬无妄的脑残的请求,最终陨落在那座妄台之上。

而这飞升台之所以叫妄台,其实纪念的便是月神。

因为是姬无妄的妄想天开,害了月神。

颜宝儿哽咽道,“姬大爷在无妄疆守了二十万年,不是在等她回来,是在后悔,后悔那天在妄台上,选的不是他”。

陈观脑子里冒出姬无妄当初那句话:人间还在就好,也不枉月神牺牲。

后悔了二十万年,嘴上念叨的,却还是人间。

“姬前辈叮嘱我们一定要来祖地,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颜宝儿转过头,看向桃花仙,“现在知道了。”

陈观也想起来了。

当初在枯柳镇,那个鬼面人盯着颜宝儿说过,月神陨落之际,留下了一枚颜如玉,那颜如玉通灵化为灵女,后由桃花仙赐名……颜宝儿。

“我的名字,是你起的吧?”

桃花仙看着颜宝儿,点了点头,“月神确实是来过这里一次,她原本想将这块玉托付于我,但被我拒绝了!”

颜宝儿吸了吸鼻子,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那棵小桃树旁边,“陈大哥,我不跟你走了。”

陈观眉头一皱。

颜宝儿又解释道:“我既是她,也不是她。她没守完的,我替她守。昨晚那个人要是再来,这里总得有人在。”

陈观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你?”

“你什么意思?”颜宝儿当即瞪起眼,腰一叉,“我现在可是天人境大佬,有这盏灯在,几乎没人可以伤得了我!”

陈观看着她,这回没再损她。

燕乐乐也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陈哥哥,我有鸾凤血脉,能过冥海,这边要是有什么事,我可以飞过去找你。”

陈观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行。”

桃花仙慢慢走了过来,将怀里那个褪了色的红布包,递到了陈观面前。

陈观接过来掂了掂。

“陈大哥!”颜宝儿在身后喊了一声,“你会回来的吧?”

刚走出几步的陈观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肩上的斩马刀往上颠了颠,“镖还没交,钱还没收,我能不回来?”

颜宝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走到迷雾边上时,陈观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桃花仙撑着那把红纹油纸伞,站在小桃树旁,两个丫头站在她身边,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

陈观收回目光,一步踏了出去。

……

上京。

此刻的皇宫里静得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白道然猛地从龙床上坐了起来,一身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台子,台子上站着一个白衣女人,背对着他。

他想喊她,那名字就在嘴边,可张了半天嘴,愣是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老夫……”

刚吐出两个字,白道然又猛地闭上了嘴。

老夫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

十荒尽头,冥海。

海面灰蒙蒙,没有风,也没有浪。

陈观站在岸边,怀里揣着那包木头,眯着眼往对岸看去,以他如今的眼力,竟然看不到对岸,但他已经能感受到风雨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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