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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三喜临门,冬日生辉


腊月初八,四合院后院支起小桌,沈清月把这里临时改成了诊疗处。

陆知予坐在石凳上,两条小腿悬着晃,鞋尖离青砖地还差一截。

苏念在她对面坐下,把脉枕垫到李副司令腕下。

李副司令年过半百,面色发暗,唇边常年挂着咳后的干纹。

“知予,今天你给李叔叔号脉。”

苏念说得随意,手却按在脉枕边,随时能接住孩子的错处。

陆知予从石凳上滑下来,走到李副司令跟前,学着外婆的手法,把三根手指搭上去。

沈清月靠在花架旁,没开口。

小姑娘眉头皱着,手上的力道从轻到重,一寸一寸往脉里探。

半分钟后,陆知予睁开眼,回头看苏念。

“外婆,这个叔叔的脉,沉细,还有弦。”

苏念点了下头,没替她往下说。

陆知予转回去,问得一本正经。

“李叔叔,您咳嗽吗?”

“咳。”

李副司令配合地答,“咳了十多年,西药吃过不少,总是反反复复,停不了。”

陆知予眉头皱得更紧。

“咳的时候,有痰吗,宁夏吗?”

沈卫军站在旁边,肩膀抖了一下,硬把笑憋回去。

小丫头嘴里的宁夏,是腻吗。

苏念瞥了沈卫军一眼,示意他别打岔。

陆知予绕到李副司令身后,掀开他的外衣,在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又把耳朵凑近听了一阵。

片刻后,她跑回苏念身边。

“外婆,他呼吸的时候,里头沙沙响。”

“舌象呢?”

陆知予又让李副司令伸舌,仔仔细细看完,回来说道:“舌体胖,舌苔厚腻,白。”

苏念把纸笔推过去。

“那你来辨证,写下来,用你自己的话。”

陆知予握笔的姿势还歪,写得慢,遇到不会写的字便用拼音补上。

写完后,她用小手指着纸面念。

“肺脾两虚,痰湿内韵。”

念完,她抬头看苏念,等一句准话。

“外婆,对吗?”

苏念接过纸,递给李副司令看。

“您听见了吧,六岁的孩子,说到点子上了。”

李副司令盯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喉咙里滚出半句。

“这也能摸出来?”

苏念没答,示意陆知予去翻方子本。

小姑娘把本子翻到六君子汤那一页,食指压着药名,一味一味往下报。

“生黄芪十克,党参六克,白术六克,茯苓六克,陈皮三克,半夏三克,炙甘草二克。”

李副司令越听越坐不住,转向苏念。

“这方子能开吗?”

苏念摇头。

“不是我开,是知予开。”

她在陆知予写下的方子后面签了名,作为指导医师留档,又抬手拍了拍孩子的脑袋。

“从今天起,知予可以跟诊。”

陆知予两只手攥住方子纸,面颊一下红透,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李副司令按着方子吃了三天药。

第四天一早,他人还没进后院,嗓门先越过影壁。

“沈教授,这丫头的方子真管用,我三天少咳一大半,昨晚睡到天亮,一回没醒。”

陆知予坐在石凳上,两条腿在半空晃,听得面颊更红,手却把药典抱得紧紧的。

沈清月走到她身边,蹲下问:“知予,李叔叔为什么好得快?”

陆知予仰头看她。

“因为方子对症?”

“对。”

沈清月把她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还有一条,你没有猜,也没有凑数,脉象是你摸出来的,症状是你问出来的,舌象和呼吸声都是你自己确认过的。”

她看着那张方子,语速放慢。

“做大夫,第一件事是有凭有据。”

陆知予把这句话听进去了,低头翻开药典,手指按在某页角落,嘴里反复念着。

“肺脾两虚,痰湿内蕴,肺脾两虚,痰湿内蕴。”

同日下午,陆承业从学校一路跑回四合院,书包没卸,先冲进书房,把成绩单拍到沈清月和陆则琛面前。

“体能测试满分,引体向上三十二个,年级纪录是我的了!”

他下巴扬得老高,胸口起伏还没压下去。

陆则琛接过成绩单,看完后没夸,起身进了卧室。

陆承业愣在原地,转头看沈清月。

“妈,我是不是哪里没考好?”

沈清月拿起成绩单又看一遍。

“成绩没问题,等你爸出来。”

过了几分钟,陆则琛捧着一个绒布盒回来,在陆承业面前坐下。

盒盖打开,里面放着沈卫军当年荣立的一等功勋章。

黄铜星章,红绶带旧了,边沿磨出岁月留下的暗色。

陆承业的背挺直了,呼吸都放轻。

沈卫军走过来,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勋章。

“外公当年能拿这个,不靠力气大。”

陆承业抬头看他。

沈卫军坐到他对面,嗓音发哑。

“体能是当兵的底子,拳头硬,跑得快,这些都不够。”

他把勋章往前推了推。

“军人要脑子清,要有血性,关键时候要护住身后的人。”

说到这里,沈卫军看向沈清月。

“你妈也是这样。”

“她读书时成绩拔尖,做生意时账算得清,站到国外那些人面前,也敢替中国说话。”

“外公最骄傲的地方,不是她聪明,是她把赚来的钱送进药厂,送进山里,送到病人手里。”

陆承业喉结动了动,小小年纪站得笔直。

沈卫军把勋章放进他掌心。

“体能第一,外公认。”

“可这条路刚起步,你以后要学的,比引体向上难多了。”

陆承业两手托着勋章,手背绷着,低声应下。

“我记住了。”

傍晚,后院又闹了一场。

沈望舒十个月大,才学会爬没几天,偏把四合院当成他的地盘。

他从东厢房爬过天井,一路奔着药圃去,两只胖手抓住陆知予新种的薄荷叶,扯下一把就往嘴里塞。

沈清河赶到时,小家伙满嘴绿色汁水,还冲他咧着没长齐的牙笑。

“你这个小祖宗。”

沈清河拎着儿子腋下把人抱起来,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知予种了好几天,你五分钟给人家啃秃了。”

陆知予站在药圃边,一手叉腰,小脸板得正经,眼尾却藏不住笑。

“表弟要赔我一盆。”

沈望舒听不懂,咿呀一声,手里还攥着半片薄荷叶。

苏念坐在藤椅上,看得笑弯了腰,抬手拍着扶手。

“行了,赔,外婆明天带你再种一盆。”

沈清月站在廊下,看着沈清河抱着孩子道歉,看着陆承业捧着勋章回屋收好,看着陆知予蹲下去检查剩下的薄荷苗。

这一院子人,各有各的热闹,也各有各的路。

她转身走到苏念身边。

“妈,大伯的婚礼定在腊月二十六,筹备的事交给我。”

苏念收了笑,坐直身子。

“这么快?”

沈清月看向前院方向,那里还留着前几日沈远征和宋慧兰并肩进门时踩过的脚印痕迹。

“宋阿姨等了二十年,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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