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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一枚戒指,一份提名


柳茵的B超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

胎盘位置偏低,距宫颈内口不足三厘米,边缘性前置胎盘。

好消息是孕周尚早,子宫继续增大后胎盘有上移空间。

坏消息是整个孕期必须严格卧床,稍有不慎就有出血风险。

沈清月当天就和苏念敲定了完整的保胎方案:中医药膳、针灸固胎、西医定期监测,三条线齐头并进。

柳茵被“软禁”在东厢房里,除了上厕所,两脚不准沾地。

沈清河的探亲假批下来后风风火火赶回京城,进门先趴在柳茵肚子上听了半天。

沈清月挑了个时机把胎位的事如实说了,沈清河听完,脸上的笑收了,拳头在膝盖上攥了两下,转头对柳茵说了一句:

“你安心养,别的事不用想。家里有姐和妈。”

这是腊月的事。

等到来年开春,柳茵每周的B超数据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胎盘上移了一厘米多。

沈清月和苏念的方案见了效,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半。

四合院里日子趋于平稳。

院墙外头,却热闹得不成样子。

顾言和周婉清的事,三个月里拐了好几道弯。

头一个月,两人的接触全靠公事搭桥。

周婉清把法律援助项目的章程和财务报告寄到了沈氏集团,顾言逐页看完,当天走了打款流程,五十万划进项目账户。

周婉清打电话来致谢。

通话四分二十秒,客气、克制、滴水不漏。

顾言挂了电话,对着话筒发了半分钟的呆。

第二个月,转机来了。

周婉清的项目在非洲碰了壁——合作方当地政府突然收紧了外国NGO的准入审批,项目卡在行政环节上动弹不得。

她给巴黎总部打了三轮报告,回复永远是“正在协调”。

顾言是从沈清月这儿听到消息的。

“你怎么连人家项目进展都盯着?”沈清月靠在办公桌后头,翻着归元计划的月度简报,头也没抬。

顾言清了清嗓子:“关注捐赠资金的使用方向,是基本的财务责任。”

“你跟我扯这个?”

顾言没再辩,转身出了办公室。

三天后,沈氏欧洲分公司驻巴黎代表处的电话打到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洲事务办公室。

去年归元计划论文发布后,教科文组织邀请过沈清月参加全球健康圆桌对话,这层关系被顾言调动起来,帮周婉清的项目搭上了教科文组织的官方渠道。

审批问题,两周之内解决了。

周婉清第二次来电,通话时间从四分钟变成了四十分钟。她问顾言:“你为什么帮我?”

“你做的事值得帮。”顾言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跟你是谁没关系。”

电话挂掉之后十分钟,一封传真发到了顾言桌上。

不是公文,是一张手写便条,上头一行字:下次回国,请你吃巴黎带回来的马卡龙。

顾言把那张便条折好,夹进了他的记事本里。

第三个月,周婉清回国休假,两人见了四次面。

前两次是项目讨论,第三次,顾言带她去了趟沈氏的平价药仓库。

仓库里码着成箱成箱准备发往云南山区的药品,贴着红色的“乡村医疗援助专用”标签。

周婉清在药箱之间走了一圈。

出来的时候,她站在仓库门口,雨丝打在大衣肩头。

“顾言,你这辈子打算做什么?”

“跟着沈清月把该做的事做完。等她不需要我了,找个安静地方,过几天自己的日子。”

“你自己的日子里头,有没有位置留给别人?”

顾言转头。

周婉清没躲他的视线。雨水顺着她发丝往下滴,洇在大衣领口上,成了一小片深色。

“有。”顾言的声音不高,“一直空着。”

第四次见面。

傍晚,沈氏集团总部天台。

三月初的京城风还是凉的,但天空干净透亮。

西边的太阳挂在楼群边缘,把半座城染成金红色。

长安街的车流在脚底下穿行,万家灯火渐次亮起,从近处铺到天际线。

周婉清裹着风衣站在护栏边,看了一会儿。

“带我上这儿干什么?不至于看风景吧。”

顾言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伸进西装内袋,摸出一个旧绒布盒子。

打开,里头躺着一枚戒指。

银色底座,正中镶了一颗蓝宝石,不大,成色温润,做工是二十年前的老式样。

“我妈的东西。”顾言走到她面前,把戒指盒摊在掌心里,“她走的时候留给我,说将来给我媳妇。”

他没跪,就那么站着,跟她平视。

“周婉清,我这辈子求一个人,你愿不愿意?”

天台上风灌进来,吹得他西装下摆直晃。

周婉清低头看了几秒那枚戒指,伸手取出来,自己往左手无名指上套。蓝宝石的光泽在暮色里沉沉的,不张扬,但扎实。

“我答应你。”

顾言绷了一整晚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但有个条件。”周婉清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跟签合同没什么两样,

“婚后我的事业不停,法律援助继续推进,你要是想找个在家相夫教子的,趁早换人。”

顾言笑出了声,笑得痛快:“你要是不干事业,我才不放心把后背交给你。”

订婚消息当晚传回顾家。顾老爷子正拄着拐杖在院子里遛弯,听完电话,一把把拐杖往墙根一扔:“开席!明天摆酒!”

订婚酒还没摆完,沈氏集团总部收到了一封日内瓦来函。

信封上印着世界卫生组织的标志,蓝底白字。

沈清月在办公室拆开信封。

一页纸,措辞极为正式:“鉴于沈氏集团在平价药物推广、乡村医疗体系建设及基因修复领域的卓越贡献,世界卫生组织诚挚邀请沈清月女士出任'全球基本药物可及性'特别顾问委员会委员。”

落款是WHO总干事的亲笔签名。

顾言拿着函件翻了两遍:“这个位置,之前清一色欧美人。亚洲面孔一个没有过。”

“所以这封信不光是给我的,是给整个中国医药行业的。”沈清月把信函收进信封,“通知卫生部和外交部备案,下个月我去日内瓦开第一次会。”

四月中旬,WHO总部大会议厅。

长桌两侧坐着十二位委员,分别来自美、英、法、德、巴西、印度、尼日利亚等国。

沈清月是唯一的中国代表,也是在座年纪最轻的一位。

第三个议题轮到她。

“南南医药合作框架”——核心三条:中国向非洲和东南亚输出成熟平价药生产线,实现本土化生产;

建立跨国药品质量监控体系,统一检测标准;配套培训当地技术人员,五年内实现独立运营。

二十分钟讲完,每一条都有沈氏过去两年在泰国、马来和非洲的实操案例做支撑。

表决。

十二票,全票通过。

尼日利亚代表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巴西代表隔着半张桌子冲她竖了大拇指。

会后,WHO总干事布伦特兰博士请沈清月到办公室喝茶。

窗外是日内瓦湖的灰蓝色水面,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毯上画出细纹。

布伦特兰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沈女士,有一件事,我不方便在公开场合讲,但你有权提前了解。”

她从桌上推过来一份文件,封面印着瑞典卡罗林斯卡医学院的院徽。

“归元计划的成果引起了诺贝尔评委会的高度关注。

据我所了解的信息,你和你母亲苏念教授的名字,已经被列入下一届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候选人初选名单。”

沈清月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拍。

“这个消息,目前只在评委会内部流通。”布伦特兰起身,跟她握手,“祝你好运,沈女士。”

回国后第二天傍晚。

四合院后院,花架底下。

苏念正手把手教陆知予分辨不同年份的丹参根。知予蹲在地头,两只小手沾满了泥,听得入神。

沈清月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等知予跑去前院找哥哥了,才开口。

“妈,日内瓦有个消息,得跟您说一声。”

苏念抬头,手里还攥着一截丹参须子。

沈清月把布伦特兰博士的原话转述了一遍。

说到“诺贝尔候选人初选名单”的时候,她的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分。

苏念听完,把丹参须子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泥。

傍晚的阳光从花架缝隙漏下来,打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前院传来陆知予清脆的笑声,和陆承业扎马步时闷哼的喘气声。

苏念循着那声音看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

“比起那个奖......”

她的视线越过院墙,落在前院那个正追着蝴蝶跑的小小身影上。

“我更想看到知予能独立看诊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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