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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三针夺命


“快!快去喊沈小姐!”

重症监护室的报警声尖锐刺耳,沈清月的意识在黑暗中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她推开陆则琛的手,踉跄着站起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走廊的瓷砖地上。

“清月!”陆则琛一把扶住她的腰。

“清河出事了。”沈清月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铁皮,“放开我。”

她甩开陆则琛的手,赤着脚冲向重症监护室。

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刺得她眼前发花,耳边全是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连绵不绝的警报声。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让她心脏骤缩的画面。

清河整个人弓在床上,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痉挛着,嘴角溢出白沫,眼球完全翻了上去。

三个护士按着他的肩膀和腿,根本按不住。

“沈小姐!”值班医生满头大汗,“病人突发全身性强直阵挛发作!我们已经推了两支安定,完全没有用!”

沈清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两根手指按上清河的颈动脉。

脉象急促如鼓点,但每三四跳就会出现一次明显的停顿——那是心脏在承受巨大的负荷,随时可能停跳。

她太清楚这种症状了。

之前在酒泉基地,她用九针归元术将清河体内的变异基因封住了。但护心丹的药效只有二十四小时。

现在,恰好是第二十三个小时。

药效正在衰退,那些被封住的变异因子开始重新活跃,试图挣脱金针设定的封锁线。

“把他翻过来!”沈清月厉声道。

“沈小姐,你不能......”值班医生伸手要拦。

沈清月猛地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你是想让我弟弟死在你面前,还是闭嘴让开?”

值班医生被她眼中的寒意吓了一跳,嘴巴张了张,最终闷声退到了一边。

沈清月从行囊里摸出金针。

手指碰到针包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刚才给父母施针,几乎榨干了她最后的精力。

她现在的状态,连筷子都快拿不稳了。

“清月,你的手在抖。”陆则琛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你现在这个状态,强行施针的话.......”

“我知道。”沈清月打断他。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前世在训练营里,教官说过一句话——当你的身体告诉你已经到极限的时候,你至少还有百分之三十的潜力没有被激发。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腥甜的血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痛觉刺激着大脑皮层,让模糊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翻过来。”她再次开口,这一次声音稳了。

两个护士赶紧把清河翻成侧卧。

沈清月的手指捻起三根金针。

第一针,扎在后颈的风府穴。

这一针的作用是直接镇压中枢神经的异常放电,把大脑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

针尖刺入的时候,清河的身体剧烈地弹了一下,然后痉挛的幅度明显减小了。

第二针,命门穴。

封锁脊髓神经通路,切断变异因子向四肢扩散的路径。

这一针下去,清河抽搐的四肢慢慢放松了下来。

第三针,气海穴。

注入最后一丝内劲,在清河的丹田处重新构建一道微弱的封锁屏障。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从杂乱无章的尖叫,逐渐变成了有规律的跳动。

护士盯着监测屏幕,声音带颤。

“稳住了……心率回到78了……”

值班医生瞪大了眼珠,那张写满了质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目瞪口呆。

沈清月拔出金针,手臂垂了下去。

她扶着病床的栏杆,勉强撑住身体没有倒下,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病床的白色被单上。

“则琛哥。”她头也不抬。

“我在。”陆则琛立刻上前一步。

“帮我找纸笔来。”

陆则琛从值班医生的桌上拿来一支钢笔和一本病历本。

沈清月将病历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写字。

她的手还在抖,但那些字写得极其工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她写的是一份详细的中药方子。

黄芪四两,当归二两,熟地三两,白术一两半……

足足写了三十七味药材,外加六组不同时辰服用的清单,以及每日金针施治的穴位图示和操作要领。

这是一套完整的、为父母和清河量身定制的中医调养方案。

“这份方子,每天按时辰煎药,一日三次。”沈清月将病历本递给陆则琛。

“金针的部分,每天早晚各一次,我亲自来。”

陆则琛接过本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眉头紧锁。

“清月,你自己的身体。”

“我的身体撑得住。”沈清月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

她转过头,看着床上安静下来的清河,又看向隔壁病房里躺着的父母。

三个人。三条命。

都攥在她手里。

“沈小姐。”那个之前被她喝退的主任医师,这时候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这套……针法,能不能教给我们医院的针灸科。”

“教不了。”沈清月头也不回。

“这套针法需要施针者用自身的气来引导走针方向,你们没有这个根基,强行模仿只会害死病人。”

主任医师讪讪地闭了嘴。

沈远征从走廊那头大步走了过来,鞋底踩在瓷砖上咚咚作响。

“三个人情况怎么样了?”

“暂时稳住了。”沈清月靠在墙上,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他们体内残留的毒素太复杂了,西药压不住,普通的中药也不行。”

“那怎么办?”沈远征急了。

沈清月沉默了几秒钟。

“我需要一味药。”

她抬起头,看着大伯,一字一句地说道。

“野山参。”

“不是市面上人工种植的园参,是长在深山老林里、至少八十年以上的纯野生老山参。”

沈远征愣住了。

“八十年的野山参?这东西现在有价无市。”

“大伯,你帮我打听。京城的老药铺、东北的药材贩子、甚至黑市上的路子,全帮我问一遍。”

“我也会让顾学长和雷哥那边一起发动关系网。”

“只要有消息,不惜一切代价。”

沈远征看着侄女那张煞白的、瘦削的脸,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行。”沈远征重重地点头,“叔去办。”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月。

“丫头,你也歇歇。你再撑下去,你自己就先倒了。”

沈清月没有回答。

等走廊里只剩下她和陆则琛两个人的时候,她的身体终于控制不住地往下滑。

陆则琛一步上前,在她倒地之前将她拦腰抱住。

“我说了,让你休息。”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怒,更多的是心疼。

沈清月闭着眼,靠在他怀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则琛哥。”

“嗯。”

“贺鸿志跑了,但他在国内的产业、资金网络、安插的眼线,肯定还没来得及全部清理干净。”

即使在这种时刻,她的脑子依然没有停止运转。

陆则琛抱着她,将她放在走廊的长椅上,帮她盖上自己的军大衣。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已经向爷爷申请了,借调京都卫戍区的职务权限。从明天开始,我会带人对贺鸿志留在京城的全部暗线进行清查。”

“他的秘密账户、他在后勤部安插的钉子、残月组织剩下的走狗——一个都别想跑。”

沈清月微微睁开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则琛哥,谢谢你。”

“谢什么。”陆则琛伸手,将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我答应过你,你负责救人,我负责打仗。”

“现在,仗还没打完。”

沈清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终究没笑出来。

她太累了。

意识在陆则琛温暖而沉稳的声音中,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一觉,她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病房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中药的味道。

沈清月第一时间翻身下床,推开隔壁父母的病房门。

沈卫军和苏念依然在昏迷,但面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吓人的青灰色,嘴唇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刚熬好的黑乎乎的汤药。

旁边站着的护士见她进来,赶紧汇报。

“沈小姐,药是按照您写的方子煎的,上午十点和下午三点各喂了一次。两位病人虽然没有醒,但体温和心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沈清月点点头,坐到床边,重新为父母切脉。

脉象虽弱,但比昨天平稳了许多,气血不再逆行,五脏的运转也在缓慢恢复。

她长出了一口气。

方药是对路的。

但光靠这些普通药材,只能维持现状,想要真正修复被毒素侵蚀了多年的脏腑根基,必须要那味野山参来打底。

没有老山参的药力做引子,后面所有的调养方案都只是隔靴搔痒。

“清月。”

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顾言。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一叠电报纸,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和雷哥已经发动了全国的关系网,东北三省的老药铺全打听了一遍。”

“怎么样?”沈清月站起来。

顾言犹豫了一下。

“八十年以上的野山参……目前只找到一个确切的线索。”

“在哪?”

“京都地下黑市。”顾言吞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

“有个绰号叫药王的老头子,据说手里有一株百年老山参,品相极好。”

“但是——”

“但是什么?”

顾言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电报纸递了过来。

“他开的价,不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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