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玻璃后的血色身影
应急灯的红光将整条走廊浸染成一片血色。
沈清月压着脚步,贴着墙壁快速前行。
走廊两侧的金属门上,每一扇都有一个巴掌大小的观察窗。
她不想看。
但脚步经过的时候,余光还是扫到了那些窗口里的景象。
第一扇门后。
一个男人蜷缩在角落里,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青灰色。
活像泡久了的甲醛标本。
他的双眼圆睁着,瞳孔已经完全扩散,嘴巴大张,面部扭曲成一个无声的惨叫。
死了。
排异反应导致的器官衰竭。
第二扇门后。
一个女人被绑在床上,四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注射针孔。
她还活着,但身体在不停地痉挛。
嘴角溢出的白沫已经在枕头上结成了厚厚的一层。
第三扇门。
第四扇门。
第五扇门。
每一扇门后,都是一个生不如死的人。
有的浑身溃烂,有的肢体畸形,有的神志全无,只剩下一具会呼吸的躯壳。
沈清月攥着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这不是实验室。
这是屠宰场。
贺鸿志和他的爪牙们,用活人做基因实验,失败了就丢在这里等死。
连收尸都懒得收。
沈清月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不能停。
清河还在等她。
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道与众不同的门。
这道门比其他所有的门都要厚,是用特种合金焊接而成的。
门上没有观察窗,只有一块嵌在墙壁里的加固玻璃面板。
玻璃面板旁边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
——【007号实验体·高危·禁止未授权接触】
007。
就是那个编号!
和她在废弃物里找到的输液袋上的编号一模一样。
沈清月几乎是扑到那块玻璃面板前的。
玻璃后面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密室。
惨白的应急灯光照着密室里唯一的一张铁床。
铁床上,躺着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被粗重的皮带扣在床上,手腕和脚踝处全是被勒出的血痕。
身上穿着一件污迹斑斑的病号服,袖口和领子的边缘,都被血迹浸透成了深褐色。
他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左臂上插着三根静脉输液管,连接着吊在床头架上的三个药袋。
药袋里是不同颜色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注入他的身体。
那张曾经阳光灿烂的少年面孔,此刻消瘦得几乎脱了形。
但沈清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沈清河。
沈清月的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猛然崩断了。
她用拳头死死抵住自己的嘴唇,将才涌到嗓子眼的哽咽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哭。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贴在玻璃上,仔细观察着清河的状态。
他的胸口在微弱地起伏,说明还有呼吸。
但呼吸的频率极不规律,几秒快几秒慢,像一台随时会停转的老发动机。
他的四肢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皮肤表面隐约能看到一些暗紫色的血管突起,像树根一样蔓延在前臂和颈侧。
那是基因药剂导致的血管病变。
沈清月的医学直觉告诉她,清河现在的身体就像一栋被白蚁掏空的老房子。
外面看着还立着,里面的承重结构已经被破坏殆尽。
稍有不慎,就会轰然倒塌。
她必须尽快进去。
但这道合金门不是普通的门锁。
沈清月蹲下身,检查了门锁的结构。
是一把高精度的电子锁,即便在停电状态下,锁芯也没有弹开。
它使用了一个独立的微型蓄电池供电。
这把锁,不能用密码打开,也不能用钥匙打开。
它需要一枚特制的磁性钥匙卡,而那种卡只有李文海和贺鸿志的核心人员才有。
但沈清月带了另一样东西。
她从行囊最底层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黑色皮革卷包。
展开,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九根粗细不等的金针。
这是她的银针套装。
不对,准确说,是金针。
纯金锻造,柔韧度和导电性远超银针。
她抽出最细的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高精电子锁的核心是一个微型电磁阀。”沈清月在脑中快速回忆着前世学过的知识。
“电磁阀由一个弹簧和一个微型线圈控制。通电时线圈产生磁场,吸引弹簧压缩,锁舌缩回。断电时弹簧回弹,锁舌伸出。”
“现在的情况是,独立蓄电池为线圈持续供电,锁舌处于锁定状态。”
“要打开这把锁,有两个办法。”
“第一,切断蓄电池的供电线路。但蓄电池被封在锁体内部,没有工具无法拆卸。”
“第二,绕过电路,直接在线圈的两端制造一个反向电流,让磁场方向逆转,弹簧就会被反向推动,锁舌自动弹开。”
沈清月将那根细如发丝的金针,从锁孔的缝隙中探了进去。
凭借着前世特工训练中千百次练习积累下来的手感,她操控着金针在狭窄的锁体内部游走。
针尖触碰到了一个微小的金属触点。
那是线圈的正极引脚。
沈清月又取出第二根金针,从锁孔的另一侧探入。
这根针需要触碰到的是线圈的负极引脚。
两根金针,就像两根微型的导线。
当它们同时接触到线圈的正负极时,金针自身携带的微弱生物电,加上沈清月用内力催动金针产生的共振频率,会在线圈中制造出一个极其短暂的反向脉冲。
金针微微颤动。
沈清月闭上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根针尖传来的细微反馈上。
正极,到位。
负极,到位。
催动。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从锁体内部传出。
紧接着。
“咔嗒。”
锁舌弹开了。
沈清月猛地拉开合金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几乎要将她掀翻。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铁床前。
“清河!”
少年没有反应。
他的眼皮紧闭,面色青灰,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发出。
沈清月的手指按上他的脉搏。
脉象极弱,若有若无,像一根随时会断的蛛丝。
而且脉象极度紊乱,寸关尺三部气血逆行,这是体内某种异物正在疯狂破坏脏腑功能的征兆。
“清河,是姐,姐来了。”
沈清月一边说,一边快速解开绑在清河手腕和脚踝上的皮带扣。
皮带扣下面的皮肤已经磨得血肉模糊。
她将清河的上半身从床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少年的身体轻得吓人,一碰就散。
“清河,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沈清月轻轻拍着他的脸颊。
过了几秒钟。
少年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沈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清河!”
又过了几秒。
那双紧闭的眼睛,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浑浊的、失焦的瞳孔里,映出了沈清月的脸。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少年干涸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姐……是你吗……”
沈清月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将清河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眼眶滚烫,但没有一滴泪掉下来。
“是我,是姐。”
“我来接你回家。”
清河的身体在她怀里微微颤抖着。
他的手指毫无力气,却死死揪住了沈清月白大褂的衣角。
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个梦。
“姐……疼……”
这两个字,比任何一把刀都锋利。
沈清月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她将清河轻轻放回床上,开始检查那三根插在他左臂上的输液管。
第一根,无色透明液体,是普通的生理盐水。
第二根,淡黄色液体,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硫化物味道。
第三根,暗红色液体。
沈清月拔掉第二根和第三根软管的时候,手是稳的。
但她的内心,已经燃起了一把能将此地焚为灰烬的怒火。
那根淡黄色的液体,正是她在分析仪上检测到的——专门破坏中枢神经和免疫系统的细胞病毒。
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基因药剂。
这是催命药。
清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姐……他们说……要把我变成武器……”
“我不当武器……我就想回家打篮球……”
沈清月将他按回去。
“别说话,省着力气。”
她按住清河的手腕,重新把脉。
这一次,她诊得更仔细。
脉象告诉她一个比想象中更加可怕的事实。
清河体内的基因药剂,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激活他体内的某种沉睡因子。
这些因子被激活后,疯狂冲撞着他的五脏六腑。
如果不马上控制住。
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清河就会因为体内能量的剧烈冲突而活活烧死在自己的身体里面。
就在这时。
走廊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械运转声。
主电力,正在恢复。
头顶的白炽灯闪了两下,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倒计时,结束了。
沈清月的双手同时探向行囊里的金针。
时间一秒都不能再等了。
但就在她抽出第一根金针的时候,清河的身体猛地一阵抽搐。
他的眼球上翻,口中溢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呻吟。
手臂上那些暗紫色的血管突起,在灯光恢复的一瞬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散。
从前臂蔓延到上臂,从上臂蔓延到胸口。
疯长成一张紫色蛛网。
变异基因,暴走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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