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投资
这个周六,草青跟着草女士看了好几个楼盘。
拿回来一沓售楼部的宣传资料。
这个时候和后来还不太一样,经济蓬勃发展,绝大部分行业都处在上行周期。
新房如火如荼,没有什么烂尾的担忧,主要考虑预算位置和户型就可以了。
在十年之内,依然买到就是赚到。
草女士依然对于房子的选址做了很详尽的背调,关于开发商,房子物业,周边交通以及配套。
草女士占了唯一的一张桌子,就着台灯一笔一划的写。
草青趴在床上,翻自己买回来的小说和杂志。
草青一边看一边说:“妈,我们买台电脑呗。”
草女士头也没回:“要电脑做什么呀?”
草青翻过一页,开始胡扯:“老师让我们学习用电脑。”
她也没乱说。
信息课确实教怎么用电脑,最后十分钟可能会通一下网,是学生们最喜欢的一节水课。
草女士想了想:“电脑太贵了。”
肖远一个月工资都不一定买得起。
草女士想到了一个法子:“你爸办公室有电脑,今天太晚了,等他明天下班或者午休,你去用。”
草女士强调:“你爸电脑里的资料,你别乱动。”
草青应下。
说来也凄凉。
她现在浑身上下,一毛也没有,想去网吧,先不说年龄能不能进去,她连网费都没有。
草女士也不会让她网吧的。
草女士对她一直盯的很紧,管得严,从小就开始风雨无阻的接送,晚上九点一过,就不许单独出门。
草青小学的时候,草女士给她讲小学生溺水案。
草青读初中,草女士开始讲初中生拐卖走失案。
到了高中大学,草青也有了自己的手机,各路女性奸杀案草青从未关注,但从未错过。
受害人随着草青年龄的增长同步向上。
草青想起这些,叹了一口气。
给草女士逗笑了。
“小老头你在想什么呢?”草女士逗她。
草青告诉她:“妈妈,我前两天把陈闻达给打了。”
草女士脸色严肃起来:“你之前的那个同桌吗?他干什么了?”
草青便讲述了整件事情。
草女士皱眉:“这个陈闻达,家里没人教吗?”
草青道:“他家里不教,我就勉为其难地教了。”
草女士看起来有点想笑,但是因为并不想鼓励草青这种解决问题的手段,忍住了。
“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你要找老师,要和妈妈说,听到没有?”
草青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草女士又转头问她:“唉,你怎么打得过他的,我看你班上同学,个子都挺高的。”
草青说:“我会打架。”
草女士又开始念叨:“你个女孩子,在外面不要随便和人动手,逞凶斗勇不是好事。”
草青又嗯一声。
但没过多久,草女士就开始左右脑搏击了。
“草青你要不要去学跆拳道,或者散打,女孩子学散打好。”
草青没吭声,她会格斗,在山采文那个世界,她当过将军。
草青翻过一页,也不知道那位启元大帝现在过的如何。
草青父亲很晚才回来。
草女士和他聊自己在外面看的房子。
肖远坐在床上,拿过来草女士整理的资料翻了翻,然后放了回去。
他含糊着说:“不急,再看看。”
草青已经看完了两本杂志,趴在床上投来一瞥。
肖远开始和草青说话:“最近成绩怎么样?”
草青说:“要下下周才月考。”
肖远说:“家里没权没势,考到哪里,你就读哪里,咱们家走不了关系,你要好好读书听到没。”
草青:“我听到了。”
肖远教育完了,翻了个身看着手机。
这个时候的手机还不太智能,虽然能连网,但是只有一个很小的屏幕,下面是方块的按键,一次性显示的信息非常有限。
买房的话题被带过了。
草女士微微皱眉,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你说我考个会计证,出来当会计怎么样?”
肖远:“想考就考呗,反正你在家也没事。”
草青旧事重提:“妈妈,我们买个电脑吧,我听说现在都是电脑办公,我们每个教室都装了电脑。”
草女士说:“我们现在就这一间屋子,就算买了电脑回来也没地方放,等以后买了房子,我们再考虑这个。”
确实,一家三口挤在一个狭窄的单间里。
柜子都是捡的人家淘汰下来不要的,只剩下半边门,床底下塞的满满当当。
话题绕来绕去,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
房子。
肖远默不吭声。
氛围有些奇怪,在一种有些刻意的沉默中,草青能感受到这对夫妻的同床异梦。
周六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草青找了个借口,顺来一张草女士不怎么用的银行卡。
中午的时候,肖远回来午休,草青从肖远那里拿到了办公室的钥匙。
肖远不太愿意:“我电脑里有东西,你别乱搞。”
草青道:“我查完就回来。”
草青要走草女士的手机:“一会儿办公室里要是有什么事情,我给你打电话。”
家里边有一个座机,肖远开年会抽奖抽中的。
说起这个座机,还有一桩旧事。
有一段时间,草青沉迷小说,在学校看了一半,小说被班主任没收了。
回来仍旧抓心挠肝。
回来之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座机那个小小的屏幕,大大的按键联网。
这个时候家里没有wifi。
流量死贵,却又支持先用后付。
她一本小说看完,流量如水一样,花了大二百块。
二百块,学校的辣条五毛一包,小草青一年到头,经手的钱都没有二百块,差点把草女士气死。
去办公室之前,草青又偷走了草女士压在抽屉下面的身份证。
草女士已经察觉到买房款的苗头,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被彻底点爆。
草青对这件事没什么印象,估计在吵之前,草女士把小草青打发出去玩了。
但是可以预见,草女士和肖远一定爆发了非常激烈的争吵。
吵到最后,归根究底。
这笔钱是肖远这些年上班挣的,他想给谁就给谁。
草女士会愤怒,伤心,到冷静,然后迅速重回社会,走向工作。
她三十好几,在职场一切从头再来。
每天六点多钟就起床,公交坐近两个小时,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老板低头叫哥。
重来一次,如果草女士还要过这样的日子,那草青也白活了。
她当然可以继续写文章。
那太慢了,她能使用电脑的时间有限,纸质稿寄送一个来回,就得半个多月。
还不提审稿的一审二审终审再到刊发。
电脑页面有些古早,草青浅浅地浏览了一下当下的一些新闻,和记忆里做一些简单的比对与印证。
草青检索了一些公司,一个网页一个网页点进去,比对着年限和信息。
然后,草青为草女士注册了一个证券账户,顺便查了查银行卡里的存款。
一百六十五块。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草青物色了一个信贷平台。
她一定会被草女士打死的,草青一边想着,一边将贷出来的资金转入证券账户。
最终,草青选择了两个投资标的。
算算时间,再过一个月时间就是牛市,牛市持续不到一年。
草青完成了操作之后开始毁尸灭迹。
她删除了浏览记录,短信,还有注册信息,完成了整场扫尾之后,像模像样地查了点资料,回去糊弄草女士。
转眼又过去了一周。
草青终于渐渐地把一个初中生应有的生活理顺。
虽然上课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但是强度并不算高。
毕竟还在义务教育的范畴,英语也才刚教完26个字母没多久。
学生家长们各显神通,为了让孩子不输在起跑线上,草青的同学们在外面上着各种各样的补习班,进度要快上一截。
但是作为公立学校,老师的教学,还是老老实实地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教。
草青比较喜欢历史这一门课。
这位老师讲得很好,把教材一丢,引经据典,口若悬河。
她能将历史串成一条脉络清晰的线,把复杂的事件融汇在一个又一个故事里,是一位很有想法,甚至有几分清高的老师。
班主任就不止一次,阴阳怪气地说:“你们历史老师可是一位才女。”
才女不染凡尘,不沾俗物。
哪怕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小话声连成一片,她也只是沉默地站在讲台上,随着时间过去,教室里渐渐安静。
她既不维持纪律,也不呵斥谁,等到教室安静下来,她就拿起粉笔继续讲。
过了一会儿,学生的声音又慢慢涨起来,便这样循环往复。
班级的历史成绩方差极大,好的特好,差的特差。
学生,尤其年纪小的学生,天然就会得寸进尺。
过去的小草青,仗着历史老师不管,也没少在历史课上光明正大地看恐怖小说。
看的一度不敢进去厕所,就怕跟上来什么背后灵。
因为历史平均分总是上不去,每到月考前,班主任都会匀出几节晚自习,她亲自上阵,盯着学生们死记硬背。
草青听历史老师慷慨激昂地讲那些风云人物。
讲他们也曾起于微时,讲那一点点波折掀起的蝴蝶风暴,讲藏在历史缝隙里的幽微转折。
草青听着她讲的故事,总觉的,这位历史老师大约是不得志的。
她毕业于十年前的一所顶级大学,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选择了一所过得去的中学,日复一日地站上讲台。
她深感自己的渺小,却也渴望属于自己的伟业。
那种渴望没有切实的落脚点,便成了一种迷茫。
她深入地剖析了历史人物的选择,揣测他们的想法,试图贴近那些曾创造过伟大的人的呼吸。
她并没有找到自己的路。
后来她找到了吗?
草青不知道。
记忆里,毕业多年后,草青回来过一趟,远远地瞧见了这位历史老师。
那时的草青冲她打招呼,这位老师没有看到,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
下课铃响。
范倩把历史书竖了起来,歪着头欣赏自己花了一节课时间,在历史书上的创作。
新学的一章已经被她涂画的看不出本来面目。
草青低头对比了一眼自己的书。
这节历史课她认真听了,圈了几个要背的节点时间,事件关键词,然后记了一下事件意义。
没了。
除了涂画,范倩最近还得到了一批新的玩具,两块一包的贴纸。
她最心爱的彩笔首当其冲,被贴了一张又一张,紧接着遭殃的是桌面。
放眼望去,她整个座位区域,看起来像一个闪闪发光的大扑棱蛾子。
终于,在班主任的数学课上,范倩的贴纸被班主任没收了。
班主任脸色冷峻:“下了课来我办公室。”
应该是挨了顿狠批,范倩哭着回来,眼睛通红,趴在座位上抽泣。
多少年了,草青对于这种场景依然感觉到头皮发麻。
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她其实还有点想笑。
范倩一边哭,一边开始抠桌面上的贴纸,为了清理那些掉下来的残余,又花了一节课。
都给草青看无语了。
但是清着清着,范倩应该是把自己也哄好了,草青也松了一口气。
月考结束。
草青中规中矩地完成,控了一下分数。
稍微进步一些,但又不是夸张的一步冲天。
在小草青这里,她用了很长的时间来熟悉环境,适应环境。
真正的进步提升是在初三。
到了初三,成绩来到了前列,还算稳当地考进了当地的重点高中。
小草青真正交到,延续了很多年友情的朋友,也是在初三。
月考考完之后,第二天的信息课,草青终于等到了信息老师开恩,让机房通了网。
她登录自己的证券账户。
查看那红绿交错的条状图,那曲线波澜壮阔,又跌宕起伏。
草青本金不高,也就是货币政策宽松,加上卡里原本有的一百六十五块,不到一万块钱。
已经有了初步启动的迹象。
她总共投了两个标的,账户总余额已经来到了一万二千块,盈利百分之十七。
(https://www.shubada.com/128202/3713931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