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 > 第53章 正五品宜人

第53章 正五品宜人


黎岚眉毛打结:“你先养好身体,这些事,我们往后再说。”

宋怀真目送黎岚走远,脸上并没有被拒绝的落寞,神色依然平静。

他微微闭眼。

清风见状,以为宋怀真是需要休息了,上前为他吹灭屋子里的烛火。

宋怀真并未阻止,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牢狱里的每一天,他都是这样度过。

牢狱里无事可做,他一直在想,反反复复地想。

想黎岚,想山采文,想贺兰峰,杜胜元,还有那仿佛从天而降的蒲致轩。

这里面藏着很多他想不通的事情。

黎岚信手拈来,神乎其神的技艺。

一个在宋家养了数年的闺秀,在那样的情境下,却可以和蒲致轩站在一起。

他不是笨人。

他十五登科,是景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进士之一。

他只是过的太顺,将得到的一切,视为理所当然。

他仍然有很多事情想不通,但没有关系。

他的背后有宋家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他有很多次机会,有很多时间去看,去想。

潮安城官府,草青快忙吐了。

蒲致轩走之前,把草青领到了库房,指着那个箱子:“你之前答应过我,要帮我解决潮安城的粮食,未免你觉得我狮子大张口,亦或是欺瞒于你,不如叫你亲自理出一个数来。”

“可有疑议?”

草青咬牙:“无。”

于是,蒲致轩放心地走了。

蒲致轩走了,帐房继续往外搬箱子,足足二十多箱,每一个都要四个人抬。

草青围着账册转了一圈,气笑了。

草青对账册不算陌生,宋家的产业,同样是一桩庞然大物。

即便不属于草青,但是有很多东西,草青是过手的。

能做是一回事。

要做的活看不到尽头是另一回事。

跟着蒲致轩干活的人,真有这辈子有了,而且越干越有。

比较起来,宋家富得流油,账面比潮安的,要好看太多了。

宋家可没有潮安这么多的坏账,理起来要省心不少。

一旬又过去了。

城里稍微有些规模的店铺,草青拿着蒲致轩的令牌,征用了他们的账房先生。

当然,得是身家清白,和城里的世家,杜胜元那些破事儿没什么牵扯的。

草青分外想念现代的计算机,excel,互联网。

太缺人了,不只账房这一块,但凡要干活的部门,没有不缺人的。

那算账的老先生,年纪大了,本来已经退休了,又被自家孙子给摇了过来。

本来以为账册上面的数字本身,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深查下去,这样烂的账,竟然还有继续下探的空间。

他们拿到手上的这些,竟然还是已经注过水,平过账的。

草青一想到自己夸下海口,要解潮安粮食之患。

恨不能亲自上手,做个假账拿给蒲致轩。

潮安刚经历了一场血与火的洗涤,正是大换血,新旧交替之时。

乱象百出。

为了多个人支使,账房,还有文书,带着自家八岁的孩子一同干活。

蒲致轩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以,草青在此地,并不算特别突兀。

草青初来乍到,又是一介女流。

要不是蒲致轩年纪悬殊,相貌又委实磕碜了些,与宋怀真相较,说是天上地下也不为过。

单凭草青成日出入官衙,恐怕“强夺人妻”的恶名早已安在了蒲致轩头上。

即便如此,一众人私底下,也不乏有“老夫少妻”之类的嘀咕。

草青每日跟着梅娘练武。

精不精进的另说,至少,还保证了每天的活动量。

饶是如此,也感觉自己累麻了,看字都出现了飞蚊眼。

老先生干了半个月,是被抬着出去的。

草青拿了蒲致轩的章子,给他批了工伤。

历时足足半月,草青终于粗筛完一遍,感觉眼睛已经要瞎掉了。

蒲致轩终于回来了。

草青抬起一双熬得通红的眼,怨气深重:“你还知道回来?”

正要再嘴几句,司礼监太监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距离那一场动乱,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宴席当晚,事情刚平定,蒲至轩就已经拟了折子送往京都。

这个折子被送到之后,没几日就是圣寿。

这是一场针对皇室宗亲、惨无人道的清算。

天子手中的,甚至算不上是证据,不过是些拐弯抹角、牵强附会的关联,与捕风捉影的流言。

然而,对于这帝国的至高掌权者,这些,便已足够。

太子薨逝,他身后留下的权力真空,搅动了整个朝野。

唯有鲜血,方能平息一位帝王的雷霆之怒。

宰相于太一殿外长跪不起,阁老以头触柱,血溅丹墀,文武百官伏地哀恳。

从后宫的嫔妃,到在外的藩王,乃至殿上的朝臣,无人能置身事外。

锦衣卫的声势从未如此凛冽,诏狱日日纳新,审讯台上每时每刻都浸透着淋漓的鲜血。

一条又一条的罪状被罗织列出。

年迈的帝王已经不在乎身后评说,他只要皇权永固,金鸾殿稳如泰山。

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中,再无敢言的出头之鸟,再听不见半分异议。

赶在这场血腥风暴之前,蒲致轩的折子从递送,到批阅,都微不足道极了。

“尔命妇山采文,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兹特敕封尔为正五品宜人……”

宋怀真本为从五品编修,礼部呈报时,特请擢升半级,以彰其功。

内务府依制颁下诰命服饰,并赐金银首饰若干。

诰命服饰,一如官阶品秩,每升一级皆有专属纹样。

低品阶者不得僭越高品制式,违者严惩。

草青这一回磕头就磕的真心实意多了。

她抚摸着诰命冠幅上的织金绣纹,感到由衷的喜悦与满足。

这莫大的荣耀填满了她,灵魂传来了餍足的快慰。

草青闭目感受了一会儿,露出一个真心的笑来。

蒲致轩道:“满意了,不给我摆脸色了?”

草青:“学生不敢,只是忙于活计,身有疲色,绝无对夫子不敬之意。”

蒲致轩哼了一声,捋了下自己的胡子。

他的胡子已经长出来些许,每日梳理的颇为精心。

打点司礼太监自然也必不可少。

蒲致轩也没有那种瞧不起阉人的文人通病,客客气气地将太监迎入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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