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治疗
又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下水道口。
雨又开始下了。
又是暴雨，底下的玩家们围着下水道井口大战，各种魔法的光效漫天乱飞，然后又一一被那只巨大的史莱姆高高兴兴地嚼吧嚼吧吞掉。
和上一次一样，玩家在攻打boss，警车在远方围了一圈，红蓝交替的灯带封锁了所有来自外界的窥探。
“好大的雨。”
SAN值在狂掉，叶峥嵘已经把那套黄色的雨衣拿出来又穿上了。
两人脚下的这片地方，是上一次游戏时，被占据过的高楼天台。
那个时候，旁边还有一猫一狗，还有一只路过加入的龙裔玩家，五个人一起围在天台边上看底下的玩家开团打史莱姆。
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游米也换上了上一次穿过的白色雨衣，侧头瞥了一眼：“你这颜色简直是靶子中的靶子。”
带有胶质感的黄色雨衣，还带了点荧光色，在黑夜里不说明显，那简直是相当显眼。
“我在cos小小梦魇的主角呢。”
“mono？”
“那是小小梦魇2，1的主角叫小六。”叶峥嵘啧了一声，“这你能记错？小黄雨衣和布袋子长得也不像吧？”
“我对恐怖游戏不怎么感兴趣，玩的不多。”游米平淡地说。
他平时都忙留学和论文的事去了，对现实一众游戏的大部分了解，都是意外被拉进游戏世界后听别人讲的。
顿了顿，他又说：“其实不是这个原因吧？”
内测玩家，最常见使用的雨衣颜色，白色、黄色、黑色。
理由也很简单。
在三测时，游戏官方频繁开启针对玩家的屠杀。
和SAN值掉底出现的兔子不同，这种来自游戏官方的“屠杀”，其实是游戏公司派遣公司员工和研究人员进来，抓实验体带回去继续做实验的。
兔子是纯杀，这些游戏公司的人则更倾向于抓活的。
那些“屠夫”身上穿着的，都是各种款式的生化防护服。
生化服各种颜色都有，其中以黄、白两色出现的频率最多。
为了躲避来自游戏公司的追杀，也为了能在大屠杀的混战中抢得先机，很多内测玩家都会优先以频率次数高的生化服颜色为参考来挑选雨衣，其中以白色居多。
各种不同颜色的生化防护服，在现实本就代表着不同的用处，游戏公司应该是沿用了现实的标准。
叶峥嵘不置可否：“是啊。”
所以，在“公测”之后，其实只要稍微观察一下雨衣的颜色，就能够确认对方到底是“公测萌新”，还是“内测玩家”了。
“咦，话说。”
叶峥嵘突发奇想，兴致勃勃：“你要不要也往头上套个纸袋子，别人一问，就说咱俩是进游戏来玩cos的。”
正好，小小梦魇的两代游戏主角，一个黄雨衣一个纸袋子。
这样就只会被别人当成二次元，而不会被怀疑是内测玩家。
游米面无表情：“凭什么你穿黄雨衣，我就得套纸袋子？”
“我套纸袋子也行，实不相瞒我看上麦当当的纸袋子很久了……”
“滚。”
随着一声高亢的吟唱，以及数声乱飞的咒骂，巨大的白光从天而降——
天使圣骑士的祈愿技还是如上一次一样，降临了。
被巨量能源撑到极限的史莱姆，终于还是没撑住，发出一声细微的抽噎。
“轰——”
史莱姆爆了。
漫天飞舞的血色，还有无数残肢。
场面诡异地静默一瞬。
惊叫声四起。
“这什么啊！？”
“我靠，哪儿来的手飞我脸上了！”
“@&^#!"12%#*……！！！”
叶峥嵘也如同上一次一样，斜斜倚靠在天台的栏杆边，看着底下啧啧称奇。
“这场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壮观啊。”
每一只被游戏公司安排在「井」口负责守关的怪物boss，不论是不是史莱姆，最后死亡时，都是这样的大场面。
漫天血雨，残肢乱飞。
怪物最后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如果说，游戏世界的普通NPC，是被游戏抓走的已死亡普通人做成的。
那么，这些“史莱姆”，这些怪物，就是游戏用无数尸体和残肢堆出来的，真正的合成体。
想也能猜到游戏公司做这些，到底是想研究什么……
无非还是那一个答案。
——集群意识。
史莱姆，怪物，游戏NPC……甚至“系统”，都是游戏公司研究集群意识，试图研究神明、创造神明，得来的副产物。
“三测”被游戏公司抓走的那些活体玩家，最终的结局究竟是去了哪儿，不用想也知道答案。
“我还以为，”游米也靠在一边，“你会和上一次一样，下场……”
“有时候，其实也不用把其他人想得那么蠢。”
叶峥嵘随意地指了指下面，尤其是那个在光和风暴中占据最中央高位的天使圣骑士，这次的史莱姆又是她打爆的。
“就算没有我提醒，杀死这只史莱姆的办法，也会有人能想到的，只不过可能会稍微晚一点点。”
但终究是有人能想到答案的。
玩家不只有一个，游戏玩家是一个庞大的群体。
再隐蔽困难的解谜，在数千人、数万人、乃至数亿人面前，总能得到一个答案。
“那你的参与，”游米顿了顿，“岂不是毫无意义？”
既然不管自己参不参与，最后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大家怎么样都能打出一个完美的、或不完美的结局，那……
那为什么，不把自己藏好，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呢？
反正结局早已固定。
叶峥嵘诧异地侧头看了他一眼：“不是吧，就算你明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但也不能买了游戏回来，就扔仓库里吃灰吧？”
她上前两步，拍了拍游米的肩膀。
“朋友，游戏最重要的是过程。”
一个轻轻跃起，叶峥嵘就站在了栏杆上。
“更何况……”
她望着底下的人群。
“谁说固定的Bed Ending，就不可能打出隐藏结局？”
在暴雨中，那些被魔法和技能毁坏的建筑——
正以一种缓慢且坚定的路线，一点点归位。
“原来如此。”她低声说。
原来如此，“五角星”的作用原来是这个。
修复。
正如同游戏里牧师对其他玩家的治疗技能，“五角星”，也在治疗这个世界，治疗这片土地未曾愈合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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