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集群意识
地下集市也如同“上一次”一样热闹。
依旧跟着“弹幕”的引导，叶峥嵘来到了刮刮乐小游戏的摊铺前。
【选第九排从左往右数的第四张。】
弹幕的指示也和上一次一样，清晰明确。
演都不演了。
叶峥嵘摇着头，选中了被弹幕青睐的那张刮刮乐，用小摊上提供的工具，刮开了纸上的涂层。
帽子，帽子，帽子。
三个一模一样的图案，和“上一次”一样，依旧是头奖。
被安排好的“头奖”。
叶峥嵘拎着那张刮刮乐，盯着上面的三个帽子图案，啧啧称奇。
帽子是“黑市”的图标。
游戏的黑市，会跟随三个流浪商人随机在满世界乱窜。
地下集市有很多个娱乐设施，大奖的几个图案组合都大同小异，三个帽子，三个兔子，和三个小鼠。
正对应上黑市的三个流浪商人，疯帽子、三月兔、睡鼠。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安排“云纵容”这个记忆实验体的研究员，同样也是地下集市……至少，是集市中所有游玩设施的设计者，并且一定去过黑市，也见过流浪商人。
黑市的存在，要早于“三次内测”之前。
黑市并不受游戏公司的管制，所以那三个流浪商人爱往哪儿跑就往哪儿跑，谁也管不了。
每一次玩家进到黑市里，也不一定能一次性把三个流浪商人都见齐。
有时候只能看见疯帽子，有时候是三月兔，有时候是睡鼠。
像上次狼人杀游戏结束后一次性见三个，就连叶峥嵘也是头一回。
所以，安排“云纵容”实验体的这位研究员，一定是游戏公司的高层，不可能是普通员工。
大部分普通员工甚至都可能没听说过“黑市”的存在。
甚至，也有可能……
就是某个“神明”本神。
叶峥嵘若有所思的视线在满屏的弹幕上扫过。
弹幕一直在反复强调，“人类”种族是后期最强。
但问题在于，“人类”成为最强，在一万多次的读档轮回中，只出现过一次，也就是第“1”次游戏——她自己。
后面因为跟山羊头做了交易，转成了半个恶魔，后面又有亡灵炼金术，她就再没用“人类”的种族在人前现身过。
也就是说，游戏公司知道“1号”很强，“1号”很变态，“1号”是个疯子，但从不知道“1号”真正的种族究竟是什么。
也正因为如此，游戏公司才会给“1号”扔一个“奇美拉”的名头。
奇美拉，在神话里是各种怪物和动物的集合体，简称拼好兽。
可不就是“1号”本1吗？
那么问题来了。
特意给云纵容安排的“金手指”弹幕，为什么能如此肯定，“人类”在后期一定是最强的？
除非，处理“云纵容”这个实验体的研究员知道曾经的第“1”次游戏，知道曾经的“1号”地球发生过什么。
叶峥嵘在心里默默记下。
可能是和她一样的时间偷渡者，或者更大胆点，是某位“神明”……
比如说某只兔子。
如果游戏公司真是这只疯兔子搞的鬼……
某只兔子的证据+1+1+1。
跟上次一样，叶峥嵘找了个集市的小角落猫着。
然后掏出刚刚才在刮刮乐小摊上抽到的“头奖”，开始——在玩家面板上粘贴粘贴粘贴。
直到由白到黑渐变的猫尾巴从身后探出，叶峥嵘才心旷神怡地舒了一口气。
耶斯，抽到金光了……啊不是，总算是抽出想要的暹罗猫渐变花色了。
想抽一个没有那么糊的暹罗猫花色可真不容易啊。
她捋了下头顶的黑色猫耳。
又低头看了看黑色的指甲。
嗯，完美。
迈着轻快的步伐，叶峥嵘走出了这处集市的小角落。
其实她也有想过，这一次读档回来，要不要给“叶峥嵘”和“羊来咯”都重新再换一张脸。
以及，要不要把“羊来咯”这个ID也顺带换掉。
可她后来又想了想，如果游戏公司内部真的也有和她一样的时间偷渡者，“羊来咯”又失踪，反而暴露了“羊来咯”是有问题的。
换脸也是同样的问题。
不如不换，保持原样。
这样一来，如果游戏公司里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时间偷渡者，想要凭借上一次的记忆找上来，不论是假意接近还是下什么陷阱，她都能顺势发现有问题的那个人是谁。
拍了拍手，叶峥嵘找到挂有红心十字小旗的摊子，买下被某只猫猫神暗度陈仓的牧师圣徽。
她不动声色捏紧了掌心里的猫猫头，指缝间有细微的白光一闪而过，完成了这场平平无奇的“信仰”绑定。
先前，因为时间回溯，她的脑子不太清醒。
狼人杀游戏的幻境里，她问人类能活下去的秘密是什么，山羊头暗示说这个秘密其实她已经知道了。
回去后，她顶着一个被时间用汤勺狠狠搅匀过的脑子，乱七八糟瞎想了一通，最终决定把游戏账号重置，重头开始练一个人类法师的账号，想要试试看路的方向是不是这个……
当然不是了。
山羊头暗示的“秘密”，她的确是早就知道了。
——集群意识。
“神明”是一整个星系所有生灵的意识总和，山羊头说的所谓“方法”，就是在暗指这件事。
也就是龙女、Искра和Addison在研究的，能够凝聚“国家意志”的炼金法阵。
这三个人认为，只有造出属于人类自己的“神明”，才有可能抵抗怪物，甚至与天上的那些“动物”一较高下。
虽然本质上都是凝聚已死亡灵魂的意识，但天上的诸神，这些由“集群意识”诞生出来的神明，身体里已经不再有属于个体的自我，而是一个庞大的、熔炼了无数生命的综合体。
龙女、Искра和Addison表示，绝不赞同。
她们三个都认为，生命是多样化的，人类更是如此。
抹去个体的独特性，那人还是人吗？
所以，由龙女和Искра研究自己，Addison研究她俩，研究出来的半成品……也就是叶峥嵘曾在天启四骑士降临那天使用过的炼金法阵，就这样诞生了。
何必只凝聚亡者的意志？生者的思想同样重要。
龙女说。
已经死掉的亡者意识是固定不变的，如果不添加来自活人的意识，不论是“神明”还是“集群意识”，最终都只会沦落成顽固执拗的老东西。
还是要跟上时代的发展啊，龙女说。
于是，就有了叶峥嵘现在手上的“炼金法阵”。
能够凝聚一整个国家——不论是亡者还是活人，所有人的意识总和，加在一起，凝成一个属于这个群体的“魔法生物”，国家意志。
虽然还有改进的空间，却也的确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正如山羊头所说：秘密，只有是秘密的时候才是个秘密。
她早就看到了“秘密”是什么，只是被她忘了而已。
叶峥嵘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绕过了集市摊边正纠结跺脚、试图寻找一个临时队友的猫半兽人，还有在街边摆摊的奸商游荡者……
仿佛从未见过、完全不认识一样，目不斜视。
再次买下那身黄色的雨衣，套在身上，叶峥嵘点击地图，离开了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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