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武状元

金銮殿上一道圣旨，萧剑竟得了武状元功名——这本就是他筹谋许久的结果，只为能以堂堂正正的身份，求娶晴儿，了却心头一桩夙愿。圣旨传至各处，京中哗然，唯有萧剑眉眼间凝着沉稳，半点骄矜无存，仿佛这武状元的名头，不过是他踏往前路的一块寻常垫脚石。

这日天朗气清，乾清宫的御座旁少了朝事的烦扰，乾隆闲来无事，便想着去演武场看看永琪与尔康练兵。銮驾行至演武场外，刚掀了轿帘，便见场中尘沙微扬，萧剑与永琪正赤手空拳切磋。永琪自幼习武学艺，身手本是不俗，可对上萧剑，竟处处受制，拳脚间的章法被拆得七零八落，步步后退，额角已沁出薄汗，节节败退的模样，看得场边兵士都敛了声息。

尔康见永琪落了下风，当即提步上场，与永琪并肩对阵萧剑。两人一攻一守，配合也算默契，可萧剑身形如雁，拳脚刚劲又带着灵动，避招时行云流水，出招时势如破竹，不过数十回合，竟与二人打了个平手，气息依旧平稳，连鬓角的发丝都未曾乱了半分。

乾隆立在廊下，看得兴致盎然，待三人收了手，便朗声笑着走上前，抬手拍了拍萧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看来朕还是小瞧你的本事了！先前只知你身手不错，没想到竟这般好，连永琪和尔康联手，都奈何不了你。”

萧剑闻言，当即拱手躬身，神色恭敬却不卑怯，趁此机会，抬眼望向乾隆，声音铿锵：“皇上谬赞。臣蒙皇上恩点，无以为报，唯有一身武艺，愿为大清赴汤蹈火。臣斗胆请求，往后愿随将士们一同练兵，待边境有需，便随军上战场，保家卫国，尽一份臣子本分。”

他话音落，乾隆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指了指萧剑，眼底满是欣赏：“好啊！朕就喜欢你这股子热血劲头！不过朕也不能轻易应你，你若能打赢朕封的这武状元，朕便准了你，让你随永琪、尔康一同练兵，日后随军出征！”乾隆只当是句玩笑话，料想萧剑即便身手好，未必真敢直接寻现任武状元比试，却不料萧剑闻言，当即沉声应下：“臣遵旨！”

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萧剑便一身劲装，提着佩剑立在了武状元府门口，递了拜帖，直言要与现任武状元切磋。武状元府的人惊得半晌回不过神，现任武状元更是自持身份，起初不愿应战，可架不住萧剑态度坚决，只得披甲持械上场。

演武场上，刀剑相击的脆响震彻街巷，不过半个时辰，胜负已分——萧剑一剑挑落对方的佩剑，剑尖堪堪停在对方颈侧，力道收得恰到好处，既分了输赢，又留了情面。武状元心服口服，垂首认输。

萧剑收了剑，连府门都未进，径直转身入宫，求见乾隆。太监入内通传时，乾隆正拿着奏折，听闻萧剑真的打赢了武状元，先是愕然，随即拍案大笑，连声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难怪小燕子和萧剑是亲兄妹，这性子还真是一模一样，直来直去，说做就做！若是小燕子在这儿，遇上这等事，估计她也会这般不管不顾，直接找上门去比试！”

乾隆怎会想到，自己这一句玩笑话，竟成了日后的谶语——小燕子后来为了上战场，果真也与这位武状元打了一架。只是这都是后话了。

因着这场实打实的切磋，乾隆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废了原武状元的功名，封萧剑为新科武状元，准他入演武场与永琪、尔康一同练兵，待时机成熟，便随军奔赴边境。旨意一下，萧剑终是得偿所愿，眉眼间难得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躬身谢恩时，心中已然开始盘算上战场后的种种。

消息传到荣亲王府时，小燕子正倚在软榻上午睡，窗外的蝉鸣悠悠，睡得正酣。丫鬟轻手轻脚地入内，在她耳边低声禀报了萧剑封了新武状元、获准随军练兵的消息，小燕子缓缓睁开眼，眸底先是一丝清明，随即漫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嘴角轻轻勾着，面上却半点不露，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仿佛这消息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缓缓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不多时，便有老嬷嬷入内，为她挽发梳妆。小燕子支着下巴，目光落在妆奁里的珠钗首饰上，伸手拿起一支赤金镶珠的凤钗，指尖轻轻摩挲着珠花，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憨的委屈，慢悠悠道：“嬷嬷，这些首饰我都戴腻了呢。这许久了，都没添些新的，荣亲王府这么大，处处都是开销，害得我想买点新首饰，都畏首畏尾的，连个喜欢的钗子都不敢下手。”

她说完，还故意嘟起了嘴巴，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惹得老嬷嬷忍不住嗤笑一声，手上挽发的动作不停，笑着回：“是呀，委屈我们福晋了。荣亲王府偌大的宅院，本就处处都要花钱，再加上宫里的、各府之间的人情往来，桩桩件件都是开销，确实不容易。”

这番话，恰好被刚走到院门口的永琪听了去。他本是闲来无事，想来看看小燕子，闻言，靠在廊柱上，忍不住咧起嘴笑了起来，眼底满是宠溺，只觉得自家福晋这般娇憨的模样，实在可爱。

笑罢，永琪转身便带着身旁的小太监往书房去，进了书房，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叠厚厚的银票，他将盒子递给小太监，语气温和：“这些，拿去给福晋，就说给她添新首饰、买新衣裳的，不用算府里的公账，从我的私库里出。”

小太监连忙躬身领命，捧着盒子快步往小燕子的院子去，脚步声轻盈轻快，一如永琪此刻的心情——只要能博小燕子一笑，些许银票，于他而言，本就不算什么。

小燕子此刻已经梳好了头发，在院子里喝茶，见小太监捧着盒子进来，听了他的话，接过紫檀木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银票时，眼角眉梢都漾开了真切的笑意，连眼底都闪着光。她指尖抚过那些银票，心底却半点没有对永琪的感激，只觉得无比畅快——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他永琪那虚无缥缈的爱，那些情情爱爱的，又不当吃又不当喝的，哪有真金白银来得实在？有了这些银子，她的生意能做得更大，她的消息网能铺得更广，往后的路，才能走得更稳。

小燕子将银票收好，让嬷嬷藏进妆奁的暗格，嘴角的笑意更深，眼底却凝着一丝冷冽的清明——这荣亲王府，不过是她暂时的容身之所，她是小燕子，她的天地，从来都不在这一方宅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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