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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冤大头


青大行政楼顶层,宋钰推开了一扇厚重的实木门。

魏卓坐在办公桌后面,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捏着一支红笔,面前摊着一份基金申请书。

听到门响,他抬头看了一眼。

宋钰反手把门带上,脚步顿了一下。

“老师。”

魏卓,研究生院副院长,兼任自科基金委数理学部主任。

在青大数学系,这是真正有实权的人物。

项目审批、经费分配、博士生名额,哪一样都绕不开他。

宋钰之前想拜师陈泰鸿,被多次拒绝后,选择了这位,如今已经是他门下的学生。

“什么事?”

魏卓知道自己这个学生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过他也从来不恼,宋家有权有势,这些豪门家族的少爷有个性很正常。

宋钰带上门,走到桌前,把一份打印好的论文轻轻放在魏卓面前。

魏卓的目光从红笔上移开,落在论文封面上。

沈砚池那篇刚挂上arXiv的文章,署名栏里‘程竞星’三个字排在第二位。

他没急着拿起来,而是把红笔搁下,摘了老花镜。

“你昨天发我链接的时候我就看了。”

魏卓靠回椅背。

“生物网络验证,附录B做得相当漂亮。CD34到CD38那条边,耦合权重零点八三,她一个数学系本科生,纯靠框架自己标记出来的?”

“对。”宋钰点头,“没有任何先验医学知识输入,框架跑流式细胞数据,自己定位到白血病的关键分化通道。”

魏卓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鼻腔轻哼一声。

“陈泰鸿藏了个好苗子。”

宋钰嘴角微动,没接这话。

“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吧。”魏卓看着他。

宋钰深吸一口气:“老师,我想跟您聊金融网络的事。”

魏卓的手指停了。

“我一个朋友,正好是程竞星的室友,之前试探过过程竞星,她说等她拿到数据再说,这话应该就是没有拒绝的意思。”

魏卓慢慢坐直了身体。

“你知道金融网络如果也能跑通,意味着什么。”

“系统性风险的早期预警。”宋钰接道。

“现在金融监管用的压力测试模型,全是基于历史数据的统计方法,滞后性至少三到六个月。”

“如果框架能实时标记金融网络的‘深红耦合边’……”

“不是三到六个月。”魏卓打断他,“是提前预判哪条资金链要断,哪个机构会成为传导节点,风险会从哪里开始蔓延。”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先前我就跟你说过,华尔街那边已经有团队在关注类似的拓扑方法了。”

魏卓的声音很平静,“去年长盛内部出了一份报告,用网络科学做系统性风险监测,但他们的模型太粗,只能做静态快照,做不到动态扫描。”

他转过身看着宋钰。

“程竞星的框架要是能做到动态时变拓扑,这是质的差距。”

宋钰点头:“所以我想……”

“你想让程竞星跑金融网络的数据,然后呢?”魏卓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以为陈泰鸿会让你碰这个?”

宋钰沉默了一瞬。

“我觉得还是可以试试,我们现在也不确定,她这个框架到底能不能跑金融网络。”

“要是真能跑出来……”

宋钰看着老师。

魏卓沉吟了一片刻,正色道:“那这就不是一个数学模型,而是可能改写金融圈风险游戏规则的武器,这个东西,会变得很危险,到时可能就不是你能一个人能沾的。”

宋钰握了握拳,“老师,我背后不只是我一个人,还有整个宋家。”

魏卓挑眉,“你父亲也知道?”

“眼下这个东西正在悄悄席卷金融圈,还有其他行业,影响已经越来越大,我家是做生物的,我父亲很难不注意到。”

宋钰目光闪了闪,他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他父亲是知道了这个东西的存在,但不知道他正在接触程竞星。

他打算等拿下之后,再跟父亲说。

只要拿下这块大蛋糕,那他在宋家的地位,绝对会越过宋临,他曾经担心的那些问题,也将不复存在。

“你若有把握,那就试试。”魏卓见他很有斗志,也没打击他的信心。

眼下虽然有人注意到这个,但没渠道接触,他们只是简单的关注。

宋钰既然有办法,也许真有机会。

庄晚的数据来得比程竞星想的还要快。

之前她两次问起,她就猜到应是有人跟她说的。

这个人是谁不重要。

既然有人愿意给她送金融数据,她当然不会拒绝。

至于跑完之后,框架是她的,还不是她说了算。

“我这里有一组数据,你那个框架是不是真能跑?”

食堂里,庄晚打听到她在这里,赶了过来,站在她面前,还有些气喘吁吁。

“吃饭了吗?”程竞星咽下一块排骨,问道。

庄晚愣了两秒,轻轻地摇了摇头,“还没有。”

“那就坐下吃,其他事吃完再说。”

庄晚见她这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内心反倒有些忐忑。

她已经把数据搞到了,她不会反悔,不愿意跑了吧?

几分钟后,打完饭,她坐在程竞星和秦以彤对面。

“现在可以聊了吗?”庄晚问道。

“先吃饭。”程竞星喝了一口汤。

“就是,你很急吗?这数据弄到了,难道你就能升天不成?”秦以彤吐槽道。

庄晚这次难得没有跟她互怼,她居然觉得秦以彤说的挺有道理的。

就算程竞星真帮她跑了这组数据,她好像也不会怎么样,该干嘛就干嘛。

这样一想,她急躁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了。

见她开始专心吃饭,程竞星冲秦以彤挑了下眉,秦以彤也得意地挑眉。

二十多分钟后,三人吃完了。

离开食堂,她们又去超市买东西。

庄晚本来以为可以开始聊了,没想到她们又要买东西。

站在超市的门口,她看着两人在水果区挑选,微微发愣。

她好像很少跟朋友像这样自然且单纯的吃饭逛逛。

她们也不会像林清禾她们那样,嘴上说着逛街买东西,脚却往那些灯光亮得最晃眼的地方走。

庄晚记得很清楚。

每次林清禾她们约她,开场白永远是随便逛逛,可走着走着就拐进了那几家固定的一线品牌店。

等逛完的时候,自己莫名其妙又送了一套奢侈品牌的衣服给她们。

她不是讨厌送衣服给朋友,也不讨厌单方面的付出。

她讨厌的是,这些人拿了她的好处,私下却说她是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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