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生病了
程竞星点开附件,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铺满了屏幕。
她从头往下读。
沈砚池的行文比她预想的更完整。
三套数据的结果全部嵌进了正文,没有一处‘待补充’的占位符。
程竞星逐字看过去,确认自己跑出来的数据跟论文里的描述一致。
数字对得上,图表编号也对得上。
沈砚池做事很细。
但看到第四节的时候,她停住了。
这一节讲的是第二套数据的扩展发现。
那三个额外的近临界节点对。
其中沈砚池写了一句‘其耦合强度接近但未超过ε’的话。
这个表述不对。
她跑出来的结果是,这三对节点在静态拓扑下确实没超过,但在第三套时变数据中,它们跟主通道同步跃升越过了临界值。
沈砚池只用了第二套的静态结果来写这一节,没有把第三套的动态发现整合进来。
这不是错误,是不完整。
她继续往下看。
第五节是结论部分的初稿,沈砚池在这里的总结偏保守。
验证了框架在生物神经网络中的适用性。
没有把动态拓扑下的新发现提炼出来。
程竞星想了想,直接在旁边写了一段批注。
她又往下翻,第六节是讨论部分。
逐字逐句的看完,将有问题的地方全都记录下来了。
第七节是致谢部分,沈砚池写的是:
“作者感谢程竞星同学提供验证框架及全部数值计算结果,程竞星对本文的贡献等同于共同第一作者。”
程竞星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几秒。
沈砚池把她的贡献提到了这个高度。
不是‘致谢中感谢协助’,而是明确说‘等同于共同第一作者’。
这意味着如果论文按这个版本投出去,她的名字要么跟沈砚池并列一作,要么至少在一作之后有显著的贡献标注。
她没有修改这一段。
她把这一段的批注留白,只标了一个红框,旁边写:“署名安排需与陈都是确认,暂不动。”
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批注也加完了。
程竞星活动了一下手腕,把改好的文档保存,打开邮箱。
“沈教授,初稿已阅,批注见附件。”
“整体写得很好,三套数据的整合逻辑清晰,主要修改建议集中在第四节……(需加入第三套动态数据的协同跃迁发现)和第六节(生物网络与电网的类比建议弱化)。
“另外第七节署名安排我需要与导师确认,稍后回复您。”
发完,她靠回椅背,长长地吐了口气。
宿舍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门框与墙壁连接处发出咿呀声。
“没事,别想太多,会有办法的。”秦以彤的声音先从门口传来。
程竞星转过头。
秦以彤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方知晓。
“竞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秦以彤看到她坐在电脑前,愣了一下,“怎么不开灯?”
宿舍里的灯没开。
冬天下午四点出头,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程竞星脸上。
“忘记了。”程竞星关了邮箱界面,转过椅子面向她们,“怎么了?”
她注意到方知晓的眼眶有点红,秦以彤脸上则写满了担心。
“没什么。”方知晓摇了摇头,走到自己桌前放书包,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平日里,她是宿舍最活泼的一个,笑起来声音最大,走路带风。
程竞星看向秦以彤,秦以彤冲她摇了摇头。
她没再追问,等到五点多,借口出去买东西,和秦以彤一起走出宿舍。
“知晓怎么了?”程竞星问。
秦以彤叹了一口气,“她妈妈生病了。”
“不是普通的病?”
秦以彤脸色不太好地点了下头,“是治不好的癌症,胰腺癌。”
程竞星脸色变了变,“她妈妈应该还很年轻吧,怎么会得癌症?”
秦以彤摇头,“不清楚,听说是过年的时候查出来的,她本来不想来上学了,但家里不同意。”
程竞星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两人买好东西,回到宿舍,打开门就看到方知晓坐在阳台,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表情空洞。
程竞星放下东西,走过去,“知晓,外面风大,还是回屋里吧。”
方知晓过了一会才低下头,“没事,我不怕风大。”
“你家里的事我听说了,节哀。”程竞星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方知晓眼睛顿时更红了,滚烫的泪水坚持不了一秒就从脸颊上滑落,呜咽地哭了出来,“竞星,我以后可能要没妈妈了……呜呜呜。”
说完,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转身抱住她的腰,嚎啕大哭出声。
程竞星没有说些安慰的话,她知道方知晓这几天这些话肯定是听得最多的。
她也没有阻止,任由她的眼泪湿了她的衣服。
十几分钟后,哭声才渐渐停止。
方知晓松开抱着她的腰,抬起两只已经哭得有些肿了的眼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腕擦脸。
“竞星,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湿了,回头你脱下来,我帮你洗。”
程竞星掏出一张纸币递给她,“说的什么话,随便扔洗衣机洗就行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方知晓接过纸巾,擦了擦脸,“我想好了,我打算先休学,学以后可以再上,但我妈只有一个。”
“好,那我陪你一起去申请。”
(朋友的妈妈也得癌了,愿天下再无癌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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