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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胜算不大


早上八点四十五分,天气晴。

预备会九点开始。

报告厅里,大家已经陆续进场。

程竞星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报告厅已经坐了将近七成。

她从侧门进去,肖立恒和关明杰已经在前排占了位子。

老师陈泰鸿坐在中间,旁边空着一个座位,是留给她的。

“小师叔!”关明杰压低声音冲她招手,“快过来,好位置。”

程竞星走过去坐下。

前排除了他们,还有几张生面孔。

不过关明杰在外面给她介绍过。

有一位是云京大学数学科学院的副院长周永年,中科院数学所的副所长赵明远。

还有刘章松几位评审专家学者。

她扫了一眼对面。

王振声还没到。

但其他人已经在座位上了,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

王随风坐在冉志文后面一排,穿一件黑色冲锋衣,耳机挂在脖子上,正低头翻手机。

旁边是赵启衡,再过去是谭西。

她看过去的时候,谭西也正好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程竞星朝他点了下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谭西放在右侧的手微微握紧,他还以为时隔半年,程竞星会当不认识他。

“她居然主动跟你打招呼,看来你们确实熟。”一旁赵启衡注意到了。

“嗯。”谭西翘起嘴角。

“那你是怎么理解她说的那句话的?”赵启衡忍不住又问。

他越想越觉得,程竞星说的跑数据和迭代第五轮的话不像是虚张声势。

但随风和教授都不在意,他也不好再跟他们说这件事。

说多了,他们可能还会说他杞人忧天,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再往大了说,就是不信任自己团队的能力。

“我已经说过了,她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如果她真的这么说,那必定是有依据的。”谭西说。

赵启衡点了点头,犹豫了下问:“那你觉得,她有没有可能写出定理3.7的框架?”

谭西沉默了一会。

那篇论文他也看了不下十遍,每看一次,内心都非常震撼。

他总问自己,如果是他,能不能做到?

答案是不能。

“定理3.7的证明思路,从引理3.2到推论3.5的过渡,那一步……”

谭西抬起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她用算子半群把连续和离散统一了,这个想法,不是聪明能解释的,是她脑子里有一套完全不同的结构观。”

赵启衡侧头看他,“你在自言自语什么?”

谭西回过神来,“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写出来,但如果她真的写出来了,那今天这场预备会……”

他顿了一下。

“我们团队可能胜算不会太大。”

赵启衡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说‘不至于’,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谭西说的每一个字,他都隐约感觉到了。

八点五十八分。

报告厅的门被推开,王振声进来了。

深蓝色中山装,头发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助教抱着材料。

全场目光跟着他走,他像是没有察觉,径直走到右侧第一排坐下,跟旁边的周永年微微点头。

周永年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敲了敲麦克风。

“各位老师、各位同仁,早上好。

今天召开的是‘下一代复杂系统韧性控制与反演计算中心’项目预备评审会。

参评团队两家,王振声院士团队和陈泰鸿院士团队。

评审专家组七人,组长是中科院系统所的赵怀安院士。”

接着他又逐一介绍了七位评审专家:

云京数学系沈清源、中电控制学院梁博文、青大数学科学院刘章松,以及三位基金委和科技部的观察员。

“流程不变,每家二十分钟陈述,十分钟质询,然后闭门讨论。”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顺序表。

“首先陈述的是——王振声院士团队。”

王振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襟,走上讲台。

冉志文和另一个年轻博士跟上去,帮他把PPT和材料接好。大屏幕上亮出标题:

“下一代复杂系统韧性控制与反演计算中心——基于19节点微网系统的分布式韧性控制方案。”

王振声开口了。

声音沉稳,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力量。

他从复杂系统韧性控制的总体背景讲起。

从电网到交通网到生物网络,韧性控制的核心挑战在于‘系统在遭受扰动后能否快速恢复、以及恢复边界在哪里’。

然后落到他们的切入角度:以19节点微网系统为典型验证场景,构建分布式控制策略,通过反演计算方法求解系统韧性指标。

程竞星坐在对面,手指轻轻搭在键盘边缘,目光平静地盯着大屏幕。

她注意到,王振声今天讲的内容跟评审版申报材料里的框架一致,但多了一些补充。

特别是工程背景部分,他把19节点系统的来源说得更详细了。

城东微网改造项目,三个光伏接入点,两段长距离输电线路,作为‘复杂系统中的典型韧性薄弱场景’来论证。

他没有提阻抗参数的设计值和实测值差异。

也没有提敏感性边界。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屏幕。

王振声讲到反演计算模块时,翻到了仿真验证那一页。

韧性指标R:≥0.15

屏幕上那个数字很大,很醒目,配着一张漂亮的时域响应曲线图。

系统在遭受扰动后的恢复轨迹平滑而迅速。

程竞星没动,也没抬头。

她旁边的老师陈泰鸿端着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屏幕上,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

关明杰看了看屏幕,又想起程竞星那天的分析资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紧接着又闭上了。

算鸟算鸟,都到这一步了,还是稳一点好。

二十分钟到。

王振声收尾,退回座位。

周永年:“质询环节,各位专家有问题可以提问。”

沈清源第一个举手。

“王院士,节点11和节点15之间的输电线路——阻抗参数用的是设计值还是实测值?”

报告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振声微微顿了一下:“我们采用的是项目方提供的设计参数,经过实验室校准后使用。”

“实测值呢?”

“目前还没有,这段线路去年完成改造,实测数据预计年底拿到。”

沈清源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第二个是刘章松:“节点7光伏出力波动±30%的边界值怎么确定的?反演计算模型有没有做过敏感性分析?”

冉志文站起来补充:“额定工况下±20%范围内系统保持稳定,±30%是保守估计上限。

反演计算部分我们采用了交叉验证,第三轮误差率控制在0.47%。”

刘章松微微颔首,没再追问。

质询结束。

周永年宣布:“下面请陈泰鸿教授团队进行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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