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记仇
在看清‘王振声院士团队’一行字的时候,肖立恒和关明杰蓦然瞪大眼睛。
师徒俩做了同一个动作。
他们抬起手,擦了擦眼睛,再定睛一看。
得了,没有眼花。
标题真的是“王振声院士团队评审版参数验证结果(附敏感性分析)”。
肖立恒抬头盯着程竞星,“这是真的?”
“如假包换。”程竞星点头说。
“可你怎么可能拿到他们的申报材料?”肖立恒心头一动,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老师。
可他记得,老师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他从来不会利用职权或者其他人脉权利去做规则之外的事。
尤其是在这种具有竞争性的国家级项目上,老师就更不可能这样做了。
虽然有时候会觉得有些迂腐,但这就是老师的为人处事原则。
肖立恒打心底很佩服老师。
身处其位,却能一直坚持这样的原则不变。
再看都是从头到尾淡定的样子,他很难不怀疑,老师是不是为了小师妹,破了自己的原则。
“我没拿,是他们亲自给我的。”程竞星不知他心里所想。
“他们?”肖立恒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他们是谁。
“小师叔,你该不会是说王院士他们吧?”还是关明杰脑子转得快。
“是啊,就是他们。”程竞星乖巧点头。
“这怎么可能!”肖立恒喃喃自语。
“没什么不可能的。”陈泰鸿将保温杯放到桌子上,目光温和地看着程竞星,“他们今天联系你了?”
程竞星乖巧点头,“昨天联系我的,今天早上我去了。”
她主动交待了他们拉拢自己的过程。
听到她说完王院士给出的筹码,关明杰眼睛都有点直了。
“他们还真是下血本了,又是给钱,又是给权,这要是我,很难不心动啊。”
话刚说完,脑门咚地一声,又被肖立恒敲了。
“老师,我就是随口说说。”关明杰欲哭无泪。
“说说也不行!”肖立恒睇了他一眼。
关明杰撇了撇嘴,师公都没说什么,但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
“除了这些,还有吗?”陈泰鸿稳如泰山。
程竞星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个……我跟云京大学一个学生起了点冲突。”
陈泰鸿笑了一下,“老师还以为你不打算说了,不是一个学生,是跟全校吧。”
“没有啊,就一个,就是王院长的孙子,叫王随风。”程竞星一脸无辜的表情。
关明杰一听到王随风的名字,眼睛就亮了。
“王随风?!小师叔你跟王随风干上了?!”
他一拍大腿,语气里带着一种混合了震惊和兴奋的复杂情绪。
“你认识他?”程竞星眨了下眼。
“何止认识!”关明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身子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王随风这个人,在云京大学那就是个传说级别的存在。”
“哦?”程竞星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首先,人家是根正苗红的学神。”关明杰竖起一根手指,“研一就已经是王院士团队的核心骨干,你别看他才研二,人家手里攥着的项目多得能让人流口水,就属于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那种。”
“其次是他的家族,除了走工程应用路线的王振声院士,他还有亲人是走纯学术路线的。”
“听说他还有个女朋友是云大经管学院的院花,他实验室里一堆人捧着他,他在云大论坛上的粉丝帖盖了上万楼,说白了,他就是云京大学年轻一代里最有牌面的人。”
肖立恒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明杰,你倒是了解得挺清楚。”
关明杰嘿嘿一笑:“我有个本科同学在云大读研,天天跟我念叨王随风的事迹,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转头看向程竞星,表情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所以小师叔,你要是当众跟他发生冲突,光是他的粉丝,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人。”
程竞星顿时一脸嫌弃,“别说这种恶心的话。”
关明杰嘿嘿一笑,“还有一点,王随风这人记仇。
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记仇,是那种‘我一定要在学术上碾压你’的记仇。
他要是盯上你了,预备会之后绝对会找你比试,而且不会手下留情。”
程竞星好奇地问道:“他什么水平?”
关明杰想了想,认真了些:“说实话,底子很厚。
他本科是电子信息工程,研究生转了系统工程,交叉背景比一般人强。
他那个19节点系统的参数辨识工作,据我同学说,在云大内部评价很高。
但他有个毛病……”
他顿了一下。
“就是太依赖工程直觉,理论功底不够扎实。”
“他跑参数快,但对底层数学结构的理解,跟小师妹你比还是有差距的。”
肖立恒点了下头,“明杰说的没错,王随风在工程应用上确实有两把刷子,但他那个团队的理论支撑主要靠他爷爷和冉志文撑着。
他自己更像个高级技工,活干得漂亮,但让他从第一性原理出发推导,差了点意思。”
陈泰鸿听完,目光落在程竞星身上。
“听到了?”
程竞星点头:“听到了。”
“感觉如何?”
程竞星想了一下,很诚实地说:“其实一点也不紧张,他要是纯靠理论跟我比,我赢面大,他要是靠工程数据跟我比……”
她拿起桌上那份评审版申报材料,轻轻晃了晃。
“他们团队的数据我已经跑过了。”
关明杰这才想起这份资料。
“你真的跑出来了?”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程竞星说,知道老师喜欢看纸质,她特意打印出来,反正也不多。
关明杰急切地拿起茶几上的资料,翻开,快速扫了一遍热力图和数据分析。
扫到第三行的时候,他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敬佩。
“卧槽……”他喃喃道,“节点11-15的阻抗敏感性……这你都能扫出来?”
他抬头看程竞星,眼神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
自从上次带她去段维的实验室,一起共事过后,他就知道她不一般。
不过那到底是数学建模,想看出深浅还是有限的。
关明杰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她证明出定理3.7也就罢了,连框架都写出来了。
“小师叔,你是这个,我真的服了!”
他冲程竞星竖起大拇指。
“有了这个框架,那跟拿到尚方宝剑有什么区别!”
肖立恒也在看那份数据,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抬起头,看向陈泰鸿。
“老师,这个敏感性边界,如果评审专家注意到这个问题……”
“嗯。”陈泰鸿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个学生。
“后天的预备会,你们各司其职,立恒负责第四章的修正部分,明杰协助展示耦合图谱,竞星……”
他看向她。
“你负责框架演示,你展示的是方法论,不是结论,明白吗?”
“明白。”程竞星缓缓点头,她已经知道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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