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乔念，快去把乔念给我带回来！谁敢拦着，就是跟我沈家过不去！”

说完，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面白如纸的许予婷，算是警告。

最后，我是在警局里见到的舟舟。

当舟舟从沈京怀怀里跳下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

舟舟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我怀里，两只手紧紧抱住我的脖子，放声大哭：

“妈妈，舟舟好害怕！”

“舟舟不要离开妈妈！哇——”

我迭声哄着，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

“没事了，舟舟不怕，妈妈在这儿。”

“警察叔叔不会乱抓人的，他们把妈妈带来问清楚事情，现在没事了，妈妈马上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舟舟点点头，在我怀里渐渐止住了哭泣。

我拍着他的背，哼着安眠曲，直到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舟舟哭累了，睡着了。

沈京怀站在那里，看着舟舟含着泪蜷在我怀里睡着的样子。

默默红了眼圈。

我站起身，缓缓迎上沈京怀的目光。

“舟舟今天吓坏了。”

“他明天还要上幼儿园，我先带他回去睡觉。有什么事，晚点再说吧。”

他急切地脚步跟了上来：

“我送你。”

我没有拒绝，应了一声。

“嗯。”

我知道这件事躲不掉。

无论如此，他始终是舟舟的爸爸。

豪车在狭窄潮湿的城中村里缓慢穿行，最终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下。

沈京怀沉默地跟在我身后，名贵皮鞋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

沾了水，也不能要了。

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里有陈年的霉味。

我抱着熟睡的舟舟，尽量走得稳当。

“你和舟舟……平时就住这里？”

沈京怀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声音都在发抖。

我爸钥匙插进锈迹斑斑的锁孔，平静地应道：

“已经够好了。”

“现在工资稳定，能自己租下一整个房子了。以前还跟人合租过更小的。”

门开了。

沈京怀没有立刻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扫视着屋内——不到三十平的空间一览无余。

老旧的家具，掉了漆的墙面。

但被人收拾得干净整洁，甚至称得上温馨，窗台上还养着几盆绿萝。

我径直抱着舟舟走进里间。

那是用帘子勉强隔出的卧室，只放得下一张稍大的床和一个简易衣柜。

我熟练地将他放在床上，脱掉鞋子，盖好被子。舟舟睡得沉，只是在沾到枕头时无意识地蹭了蹭。

一回头，沈京怀全神贯注地看着我和舟舟的家。墙上贴着舟舟的蜡笔画和奖状，小桌子上摆着儿童绘本，甚至阳台上还晾着舟舟前天穿的衣服。

我指了指那张旧沙发，转身去厨房倒了杯白开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坐吧。”

“家里只有这个，你凑合喝。”

沈京怀端着那只塑料纸杯，沉默良久。

终于开了口：

“舟舟……几岁了？”

我没有回避，坦诚地回答道：

“五岁。”

“你跟我分手的时候，舟舟两个月。”

6

沈京怀紧紧盯着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小念，这些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迎着他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目光，没有躲闪。

过去的画面碎片般闪过——他看我时逐渐冷却的眼神，对许予婷鲜活趣味的欣赏，订婚宴上他搂着别人的笑容，以及我拿着化验单独自蹲在医院走廊的茫然……

我扯了扯嘴角，可能想笑，却没成功。

还是觉得有点痛。

“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你当初嫌弃我太守规矩、太无趣的时候，我肚子里已经有了舟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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