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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王命还在


八月二十。成都府。府衙。

沈万金念信的时候,底下那些官员一个个跟木桩子似的戳着,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信不长。就几行字。沈万金念完了,把信纸翻过来给大家看了看——就这么薄薄一张,没别的。

郑转运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看着底下那些官员。

“各位都听见了?”

没人说话。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头鸟叫。

郑转运使说:“帅司的意思,是给咱们留了面子。愿意的,留下。不愿意的,走。但账目要清楚。库存有多少,花哪儿去了,都得说清楚。说不清楚的,自己去跟帅司解释。”

他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谁走?”

没人动。有几个低着头的,也不敢抬头。

郑转运使点点头。

“那就留下。把账本拿来,咱们一页一页对。今儿对不完明儿接着对,明儿对不完后儿接着对。总得对清楚。”

底下有人嘴角抽了抽,但没敢出声。

九月初一。潼川府。

王彦带着兵进城的时候,城里已经在等着了。跟过年似的。

城门大开。百姓站在路边,伸着脖子看热闹。官员穿着官服,站在最前头,一个个跟鹌鹑似的,挺着胸,绷着脸。

王彦骑着马过去。那个领头的官员,五十来岁,胖,脸圆,笑呵呵的,跟弥勒佛似的。往前迎了几步,一揖到底。

“王将军辛苦了!王将军辛苦了!下官早已备好酒宴,为王将军接风!略备薄酒,不成敬意!”

王彦勒住马,低头看着他。

“你叫什么?”

“下官姓吴,吴德贵。潼川府通判。”

王彦说:“知州呢?”

吴德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就一下。很快又堆起来了。

“知州他……他上个月……病逝了。”

王彦看着他。

“病逝了?”

吴德贵点头如捣蒜。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是是是,病逝了。下官暂代府事。实在是不幸,唉,知州大人为官清廉,操劳过度,积劳成疾……”

王彦没说话。

他下了马。走到吴德贵面前。

看着他。

吴德贵的笑越来越僵。脸上的肉都在抖。

王彦忽然笑了。

“行。那就你暂代。”

他往里走。

吴德贵愣了一秒,赶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擦汗。袖子都湿了。

杨蓁走在后头。

她看着吴德贵的背影。看着他那件新做的官服,料子锃亮,连个褶子都没有。看着他那双擦得锃亮的靴子,走一步晃一下。

她忽然想起高尧康说过的一句话。

“越是笑得好看的,越得小心。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心里指不定供着哪路神仙。”

九月初五。潼川府。府衙后头。

杨蓁带着人,查库房。

库房门打开的时候,她愣住了。

空的。

不是空的。有东西。但跟账本上记的,对不上。

账本上写的是:粮三万石。银五万两。布五千匹。写得清清楚楚,一笔一画。

库房里是:粮几千石。银几千两。布几百匹。零零散散堆在那儿,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杨蓁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空荡荡的架子。架子上落着灰,灰上连手印都没有——说明压根没放过东西。

旁边管库房的小吏,低着头,不敢看她。脖子都快缩进腔子里了。

杨蓁说:“东西呢?”

小吏说:“不……不知道……”

杨蓁说:“不知道?”

小吏腿一软,跪下去了。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声。

“杨娘子饶命!杨娘子饶命!是……是吴通判让搬的……不关小人的事啊!”

杨蓁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府衙,吴德贵正在跟王彦说话。笑呵呵的,手还在比划,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见杨蓁进来,他站起来。

“杨娘子,有什么事……”

杨蓁说:“库房里的东西呢?”

吴德贵的笑容僵住了。跟被人捏住了脖子似的。

“这……这……”

杨蓁看着他。

“吴通判,我问你,库房里的东西呢?”

吴德贵的脸白了。白得跟纸似的。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看着他。

“说。”

吴德贵腿一软,跪下去了。跪得比那小吏还干脆。

九月初十。夔州。府衙。

高尧康看着桌上的信。

三封信。

一封是王彦的。写的是潼川府的事。吴德贵招了。东西运走了。往哪儿运的,他说不知道——可能是真不知道,也可能是装不知道。但签字画押的文书上,有个名字。

陈寿昌。

高尧康看着那个名字。

不认识。

他把这名字在心里念了两遍。陈寿昌。记住了。

第二封是沈万金的。写的是成都府的事。郑转运使是个明白人。账目对上了。库存没少。还多出来一些。说是王诗当年想运走的,被他扣下了。信末尾还写了句:郑公说,让帅司放心,他在成都二十年,账上的事,没人能糊弄他。

第三封是杨蓁的。

就一句话。

“我想你了。”

高尧康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信折起来。收进怀里。贴胸口放着。

九月十五。夔州。府衙后院。

赵圆珠坐在廊下,抱着膝盖,看着天。

天灰蒙蒙的。没什么好看的。但她就是看着。

赵赛月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想什么呢?”

赵圆珠说:“想娘。”

赵赛月不说话了。

两个人都沉默着。廊下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

赵福金从屋里出来。看见她们,走过来。

“怎么了?”

赵圆珠摇摇头。没说话。

赵福金坐下。看着她们。

“我也想。”

三个人坐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赵圆珠忽然说:

“姐,你说,咱们还能回去吗?”

赵福金说:“回哪儿?”

赵圆珠说:“汴京。”

赵福金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赵圆珠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赵福金看着她。忽然说:

“但咱们能活着。”

赵圆珠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赵福金说:“活着,就有机会。”

她伸手,把妹妹搂过来。

赵赛月也靠过来。

三个人靠在一起。

院子里很静。

九月二十。夔州。府衙。

高尧康站在地图前头。盯着襄阳那块地方,眼珠子都快盯出来了。

陈东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

“帅司,查到了。”

他把纸放在桌上。纸上有些地方被他圈出来了,红红的,跟血点子似的。

“陈寿昌。原夔州路转运副使。去年调走的。去了襄阳。”

高尧康看着那个名字。

“襄阳?”

陈东说:“对。襄阳府。现在那儿是……”

他顿了顿。

“是王善的地盘。”

高尧康抬起头。

“王善?”

陈东点点头。

“黄河两岸的义军首领。宗留守提过的那个。手下有一万人,占着襄阳一带。朝廷管不了他,金人也打不动他。”

高尧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案前,坐下。拿笔。

陈东看着他。

“帅司,你要写信?”

高尧康说:“嗯。联络王善。”

陈东愣了一下。

“可是……咱们还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不是他拿了……”

高尧康说:“是不是他拿了,见了才知道。万一是呢?万一是那个姓陈的自己吞了,或者交给王善了?”

他写完。把信折起来。

“派可靠的人。翻山过去。送到襄阳。亲手交给王善。”

陈东接过信。

“是。”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帅司,万一……万一那些东西真是他拿的……”

高尧康说:“那就再想办法。抢回来。偷回来。谈回来。总得有个说法。”

陈东走了。

高尧康坐在那儿。看着墙上的地图。

襄阳。一千多里。

外头,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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