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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恶少”的内核革新


禁足解了。

四月初八,谷雨。

高尧康站在太尉府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阿福跟在后头,激动得直搓手:“衙内,咱们去哪儿?丰乐楼?潘楼街?还是马行街——”

“随便走走。”

阿福愣住。

随便走走?

搁从前,衙内解禁第一件事,肯定是呼朋引伴,去全汴京最好的酒楼包场,点上最贵的酒,叫上最漂亮的唱曲姑娘,喝他个昏天黑地。

现在居然说……随便走走?

阿福跟在后头,满肚子疑惑。

但他没敢问。

主仆二人沿着御街往南走。

谷雨时节,汴京城像刚洗过脸。柳絮飘得满街都是,黏在人脸上、衣上,拂了还来。

路边有卖青团的小贩,吆喝声拖得老长:“清明过后谷雨前——艾草青团嘞——”

高尧康停下脚步,买了一兜。

阿福捧着油纸包,更迷糊了。

衙内从前不吃这些。

“愣着干嘛。”高尧康捏起一个,“尝尝。”

阿福咬了一口,艾草香混着豆沙甜,软糯糯的。

他偷瞄衙内的侧脸。

这人……真是从前那个高衙内?

琉璃街不是特意来的。

只是路过。

高尧康本来想去城西看看,走到半道,被一阵喧哗堵住了。

“蔡公子!蔡公子这真是要了小人的命啊——”

声音苍老,带着哭腔。

高尧康脚步一顿。

阿福探头一看,脸白了:“衙内,是蔡家那位……”

人群围了三层。

高尧康没说话,往里走。

人群自动分开——有人认出他来,低呼一声“高衙内”,往边上缩。

高尧康走到最前头,看见了。

蔡瑁。

二十出头,穿一袭石青锦袍,腰系金镶玉蹀躞带。皮相不错,就是眼袋大了些,嘴角总往下撇,一副天下人都欠他钱的德行。

他正坐在柜台边嗑瓜子。

嗑一颗,吐一颗。

柜台后头的掌柜五十来岁,头发白了大半,弓着腰,脸白得像纸。

“蔡公子,这砚是小店镇店之宝,东家交代过……”

“交代?”蔡瑁把瓜子壳吐在刚掸过灰的柜面上,“交代什么?交代你不识抬举?”

他把瓜子往桌上一扔,站起来。

“三十贯,买你一方破砚台,是给你脸。”

“这砚……”

“这砚怎么了?缺个角?还是坑太多?”

掌柜的不敢说了。

他身后的伙计缩在墙角,头都不敢抬。

高尧康看了那方砚一眼。

老坑端石,火捺纹,雕工古朴圆润。砚堂里墨迹未干,是主人常用的物件。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砚值多少。

五十贯顶天。

蔡瑁出三十,不是买,是抢。

可他不能走。

走了,这掌柜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

“蔡兄。”高尧康开口,“好久不见。”

蔡瑁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容假得像糊了层浆糊。

“哟,高衙内。”他把“衙内”两个字咬得很重,“听说您前些日子遭了灾,养了快俩月?这是……大好了?”

阿福脸一黑。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高尧康没接茬。

他走到柜台边,拿起那方砚,掂了掂。

“好砚。”

掌柜的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感激,又赶紧低下。

蔡瑁眯眼:“高兄也懂砚?”

“不懂。”高尧康把砚放下,“但知道是好东西。”

他转向掌柜:“店里还有多少方?”

掌柜一愣:“啊?”

“存货。端、歙、洮河,不论坑口,全算上。”

“……回公子,共四十七方。有些是旧款,有些是……”

“都要了。”

屋里安静了三秒。

蔡瑁嘴里的瓜子忘了嚼。

掌柜的以为自己耳朵坏了。

高尧康从袖子里摸出一叠交子,数了六张,放在柜台上。

五百贯。

“多的,算压惊。”

掌柜的手抖得像筛糠:“高、高衙内,这……”

“放心收着。”高尧康往外走,“东家问起,就说高俅的儿子买了。他要骂,骂我就是。”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转身。

不是看掌柜。

是看蔡瑁。

“对了,蔡兄。”他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你方才说……三十贯?”

蔡瑁脸色已经变了。

高尧康笑了笑,那笑容温和,甚至有点诚恳:

“三十贯买这种品相的端砚,传出去,人家还以为蔡家穷了呢。”

他顿了顿。

“都是汴京城里混的,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蔡兄缺钱,知会一声就是。几百贯的事,高某还是借得起的。”

说完。

他转身,对着门外看热闹的人群,声音不高,但足够传出去:

“今日高家在此收砚。凡汴京文人,持身份文书来此铺,可免费领砚一方。四十七方,领完为止。”

轰——

门外炸了。

“高衙内说的是真的?”

“免费领砚?”

“文书呢?我学生文书没带身上,回去取来得及吗!”

蔡瑁站在原地,脸涨成猪肝色。

身后那些围观的商户、路人,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没回头。

可他知道,从今天起,全汴京都会传:

蔡家少爷穷疯了,三十贯抢人家镇店之宝。

高家少爷花五百贯买砚,还白送给读书人。

四十七方砚,两个时辰就领完了。

消息传得比蹴鞠还快。

当天傍晚,阿福从外头回来,一脸古怪。

“衙内,小的打听到一件事。”

“说。”

“那些领砚的文人,领完回去……私底下骂您呢。”

高尧康正在看账本,闻言抬起头。

“骂什么?”

阿福憋着气,学那些文人的口吻:

“‘高衙内能有这份心?怕不是抢了哪家铺子销赃呢。’”

“‘五百贯买砚?他爹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他花着当然不心疼。’”

“‘砚是好砚,可惜沾了高家的味儿。用着晦气。’”

阿福学完,小心翼翼地看高尧康的脸色。

高尧康没什么表情。

他重新低下头,翻了一页账本。

“还有吗?”

“还有……”阿福咽了口唾沫,“也有夸的。不多,就两三个。”

“夸什么?”

“‘不管怎么说,蔡家那是抢,高家这是给。两害相权取其轻。’”

“‘那方砚老夫用了二十三年不曾有过,今日得了。私德不论,此事……确为善举。’”

阿福说完,自己先别扭起来。

这夸得……也不像夸。

全是“虽然但是”“不论然而”。

高尧康听了,忽然笑了一下。

阿福更毛了。

“衙内,您……您笑什么?”

高尧康没答。

他只是想:

骂就对了。

你们骂得越凶,越没人相信高衙内在做正事。

骂吧。

砚台是真的,钱是花出去的,读书人的手是暖的。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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